“呼～”
在客廳，陳澈沒看見老太太的身影。
他還記得許嘉柔說過，往常老太太不是在小區鄰居陪伴下在單元樓門口納涼，就是在沙發上看電視的，今天卻沒見。
等張素云給他倒了一杯水，他道謝一聲接過后，掃了一眼客廳詢問道：
“奶奶在屋里休息呢？”
張素云聞言道：
“沒有，今天不是中秋節嘛，對面黨校有敬老活動，老太太去那邊了。”
陳澈聞言點點頭。
這一大家子，都是黨員。
連許嘉柔都是預備黨員。
老太太當初更是建國初，為國家奉獻一切的人，被國家照顧也是應該的。
陳澈不客氣的喝了一口水，隨即不等張素云問話，便低頭在自己帶來的一堆禮品里拿出一個手提袋，放到桌子上道：
“對了老師，這個送給您。”
張素云見狀認真下來，看清楚包裝袋上的品牌圖案，猶豫著問道：
“這是？”
陳澈從紅色手提袋里，拿出一部嶄新的華為P20pro遞給張素云道：
“公司福利，中秋節送的手機，我尋思也用不到，老師你那部手機該退休了，現在的手機不太卡頓，用著方便點。”
張素云聞言連忙拒絕道：
“不不不，你這是干什么啊？”
月餅什么的收就收了，撐死能值幾個錢啊對不對，可手機就不同了。
如今是2018年，雖然不似2008年一部手機能賣到天價，可也不是后世2024年，2000元的機器就吊炸天的年代。
如今蘋果手機深陷萬元機的罵名里，國產也是價格飛漲的年代。
尤其是華為，其實一直都很貴。
陳澈就知道張素云會拒絕，隨即笑著把手機放回手提袋，耐心說道：
“老師，我這可不是賄賂，單純就是順路拿過來，這些手機放在我后備箱不知道多久了，你幫我檢查檢查還能不能用，你要是嫌我辦事不地道，拿自己不用的糊弄您和叔叔，我回頭親自買幾部更好的送過來，我絕對不給您挑我理的機會。”
張素云哭笑不得，仍然道：
“老師不是那個意思，怎么會嫌你拿的東西次，老師是真不用，你要是不用可以給你家人用嘛，老師的手機還好著呢。”
陳澈攔住要從地上拿起手提袋的對方，扶著桌子帶著頑皮的笑容道：
“老師，您還是小看您的學生，我爸媽那邊早就給他們買了，我是那種不孝順的孩子嘛，您以前可夸過我智德雙全的。”
張素云哭笑不得道：
“你這孩子，老師不是那意思。”
陳澈連忙道：
“行了老師，本來拿自己不用的手機當禮物給您就已經很過意不去了，您就別再折煞我了，您這讓來讓去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要送您什么價格昂貴的珍寶呢。”
張素云有些無奈，隨即也沒再跟陳澈讓來讓去，連忙走向臥室道：
“你這手機多少錢，老師買了。”
只看到了華為的字樣，張素云并不知道陳澈所謂沒人用的手機多少錢，面對這個小滑頭，她一時間還真有點束手無策。
“行了老師，你再這樣我走了。”
陳澈見狀，作勢要走。
張素云連忙走回來拍了拍的他的肩膀，有點沒好氣的說道：
“你這孩子，還學會威脅人了。”
陳澈哈哈笑道：
“不敢不敢，只是一點點心意而已，反而是老師您啊，太不把學生當自己人了，我是太傷心，才出此下策的。”
張素云嘆口氣，哭笑不得道：
“好好好，我也不跟你讓了，等你叔叔回來讓他跟你說，我拿你沒辦法。”
陳澈笑了笑，沒接話。
張素云示意他喝水，然后問道：
“我聽說，你之前不是在燕京工作，搞什么輟學去創業，怎么去香江了。”
陳澈坐在餐桌前，解釋道：
“哦，我沒輟學，就是換學校了，因為在國內創業所以換到了香江讀書。”
張素云錯愕道：
“還可以直接換大學的？”
說實話，張素云雖然是老師，但國外這一塊她也不太懂，畢竟沒深層了解過，只是按照她的理解，感覺有點奇怪。
陳澈握著水杯道：
“理論上是可以的，只要簽證沒問題和就讀學校談好，我也是僥幸而已。”
國外轉學分為幾種類型，分別是縱向轉學（Vertical Transfer）、國際轉學（International Transfer）、橫向轉學（Lateral Transfer）。
陳澈的轉學方式類似國際轉學，完成部分學分后轉學其他國家的方式。
但他又不算是這類方式。
還是之前說的跨本申碩。
只不過特殊就特殊在，香江大學一般是不支持跨本申碩，他是一個特例。
可以說，別人想模仿他的方式進入HKU，那是幾乎不可能的。
除非是他們也有這種推薦人，并且有陳澈目前的條件和履歷。
張素云見陳澈帶著謙虛，突然發現一段時間不見，對方好像更加成熟了。
這種成熟不是表面的，更多體現在一些尋常人看不見的細節上。
說的話、做的事、應對能力。
這不是臉一板，帶著認真就可以表達出來的成熟，是一種由內而外的。
不過，陳澈還是一如既往的滑頭，張素云坐在他的對面，帶著滿意的笑意靜靜望著解釋的對方，恍然的點點頭又道：
“難怪你現在這么忙，一邊上學一邊做生意夠辛苦的，回家要多住幾天。”
陳澈笑道：
“不辛苦，就是時間上安排的多，其實風吹不著雨淋不著，不是很累。”
張素云點點頭道：
“哎呀，我想想，你們那一屆的學生現在算是徹底被你甩到后面了，他們都還在上大二大三，你都要讀碩士了。”
陳澈道：
“按部就班的生活其實也挺好，我現在走到這一步，說是僥幸、運氣好，其實跟做夢一樣，總是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張素云聞言，看著陳澈風輕云淡的樣子不禁拍了拍他的胳膊，溫聲道：
“你這個年紀遇見困惑是很正常的，老師在這種事情上也幫不了你多少，不過你可以和你父母多溝通溝通，我記得你爸爸也是做生意的吧，他應該能幫到你。”
陳澈珉唇一笑：
“老師說這些話，其實對我來講已經是一種恩惠了，要是外人聽我這么說，少不了一頓冷嘲熱諷，老師沒把我當外人。”
張素云聞言白了他一眼，有些哭笑不得的笑了笑，隨即繼續溫聲道：
“老師有沒有把你當外人不重要，既然你走上這條路，說明你有自己的想法，不用過度在意他人的看法，放心做就是了，像你這個年齡，做到這些已經很優秀了。”
陳澈假意自嘲一笑道：
“也就是老師你如今會夸我，我父母啊現在生怕我辮子翹的太高。”
張素云笑道：
“我剛才不是說了嘛，無論是夸你還是提醒你，你都不要過度在意這些看法，自己的路別人幫不了一輩子，也不可能在你耳邊說你一輩子壞話，要相信自己。”
陳澈點點頭道：
“我知道老師，你放心吧。”
張素云溫柔的笑了笑，隨即起身瞟了眼墻頭的鐘表，低頭對陳澈道：
“老師去做飯，你休息休息。”
“嗯。”
陳澈沒拒絕，點了點頭。
張素云走到冰箱前面，順手拿起圍裙往身上穿戴著，又打開冰箱道：
“你和柔柔打電話吧，她和黃桃出去買東西也該回來了，你們好久沒見面…”
走進廚房的張素云一邊說一邊忙，陳澈坐在廚房外面的餐廳應聲附和。
不久，陳澈從自己帶的禮品里，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到了餐桌上。
掀開盒子后，里面靜靜的躺著一張匯康醫院的會員卡。
有會員卡，顧名思義是私人醫院，是他給家人們每家都準備了的東西。
華開集團如今有生物醫學、醫用機械的業務，醫院躲不開的。
陳澈準備集團有錢后，也在津門開一家私人醫院，方便自己和家人們。
當然，這是后話了。
陳澈端詳了這張會員卡不久，又拿起盒子里的另一張卡片，是市里那家萬城匯的購物卡，里面不多不少躺著五萬塊錢。
看了一會兒，陳澈很快便重新將兩張卡放回盒內，并再次塞進禮品袋里。
站起身，陳澈往旁邊走了走，看見忙碌的張素云還是說道：
“老師，您不用給我留飯了。”
張素云聞言轉身，笑問道：
“怎么了，是不是你媽媽讓你回去。”
陳澈呵呵笑道：
“老師神算，我不及也。”
張素云聞言沒好氣道：
“臭屁。”
對于陳澈某個時間段提出離開，張素云一點都沒有感到意外。
她當然愿意留陳澈在這里吃飯，畢竟她不是圣人，當然知道有些事的可貴。
她當老師也快二十年了，像陳澈這么跟她親近且懂事的學生不多見。
這倒不是說其他學生不懂事，也并非是她沒有親近的學生，只是如今這個社會，其實冷漠的很，怪不得任何學生。
張素云也不是喜歡收禮，只是將心比心的說，陳澈畢業以后一輩子不看望她，她也挑不出理，更別提對方做的種種。
只是今天是中秋節，陳澈父母都在津門生活，她也沒有強留的理由。
“行了，趕緊回去陪陪父母吧，等什么時候有空了跟老師打電話。”
說著，張素云起身相送，只是說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又連忙道：
“你不是換手機了嗎，給老師留一個新的號碼，有機會再來老師家里吃飯。”
陳澈聞言，拿起旁邊立柜上的筆，直接在禮盒上寫了手機號并道：
“這也是我的新微信，因為工作原因我換了號碼，倒是忘記通知老師了，是我的罪過，正好您以后有什么需要…”
陳澈正說著，身后突然傳來好像是門鎖被打開的聲音，他的話戛然而止。
下意識回頭看去時，老舊的房門也被人從外面打開，并走了進來。
看見那道白色的身影，陳澈僵在當場，呼吸好像都在一剎那急促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