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童孤兒院。
一個房間之內,南越王殷止正在閉目修煉,值得一提的是,她依舊是傳奇境后期的修為。
自秦陽身死這兩個多月時間以來,她除了照顧趙棠之外,基本都在修煉,但效果比之前小得太多太多了。
哪怕有陰陽珠相助,殷芷肉身和靈魂的融合也變得極其緩慢。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殷芷的內心深處,跟趙棠一樣因為秦陽的死而極度悲傷,導致了她的心神不寧。
只是趙棠表現得比較明顯,殷芷卻沒有太多表現出來罷了。
殷芷對秦陽的情感一向都比較內斂,甚至在人前表現出來的都是對秦陽的冷言冷語,連一句好話都懶得說。
無數個沒人的夜里,殷芷不知多少次長吁短嘆,心說那個妖孽之極的家伙,怎么就這么折在了亞馬流域深處呢?
原本殷芷也抱有一線希望,覺得只要沒見到秦陽的尸體,那個家伙就有生還的可能。
可隨著時間過得越來越久,秦陽卻始終沒有半點消息,她的那顆心也漸漸變得絕望無比。
她甚至有些怨恨大夏鎮夜司,覺得是鎮夜司沒有保護好秦陽,導致了秦陽的死。
女人嘛,哪怕是活了三千年之久,也總是有一些屬于她們的特殊心理。
有些事情憋在心頭久了,就會漸漸量變引起質變。
只是如今地星大難降臨人人自危,殷芷自然知道大夏鎮夜司的變異者們東奔西走,個個戰斗在生死邊緣,倒也沒有主動去找那些鎮夜司高層的麻煩。
但這幾天時間,殷芷根本沒有辦法修煉,只要一閉上眼就會看到那個“討厭”的家伙。
想著跟秦陽認識的那一天如何大打出手,又想到后來跟秦陽一起同闖古武界,而且還將整個古武界都納入了大夏鎮夜司。
這點點滴滴無時無刻不在涌上心頭腦海,你讓她還怎么安心修煉?
如果不是為了趙棠,殷芷恐怕都會和當時的秦兮一樣遠赴南美,去秦陽隕落之地親眼看一看才會甘心。
但她又清楚秦陽既然已經兇多吉少,那保住趙棠和其肚子里的孩子,才是當下的第一要務,要不然秦陽恐怕都會冤魂難安。
尤其是十多天來,趙棠決定一個人搬回天驕華府的別墅去住,又不讓別人跟著的時候,殷芷無疑要花費更多的精力,不時感應那邊的情況。
不過楚江一直是大夏最安全的城市,在當時秦陽幾次出手,更有劍如星那驚艷一劍之后,幾乎不會有不開眼的人前來搗亂。
這十多天在南越王的感應之下,也確實沒有發生什么事,所以她也變得有些松懈,只是在早中晚各感應一次。
“嗯?”
而就在今天中午,南越王感覺無論如何也無法進入修煉狀態,提前感應了一下別墅區的情況后,卻是霍然站起了身來。
與此同時,她原本煩躁的臉上陡然露出一抹冰冷的殺意。
“哼,正愁找不到地方發泄呢,這兩個家伙就自動送上門來了!”
聽得南越王口中發出一道冷哼之聲,緊接著她的整個身形就都消失在了房間之內,形如鬼魅。
…………
時間推回到十多分鐘之前。
嗖!嗖!
錢南正和史南遲二人自然不會走別墅區的正門,因為他們知道像這種高檔小區,陌生人想要進入,必然會受到盤查。
哪怕他們并沒有將那些普通人的門衛放在眼里,但他們將要做的事畢竟不太光彩,并不想讓太多的人知道。
以他們的身手,找個無人的地方避過保安悄悄來到六號別墅門口,只是一件很輕松的事情罷了。
叮咚!
來到六號別墅門口的時候,史南遲竟然還上前按響了門鈴,眼眸之中有著一抹狡黠之光閃爍。
身為無雙境的強者,錢南正此刻感應得很清楚,整個六號別墅內確實就只有一個合境大圓滿的女人,再無其他人的氣息。
從趙棠的修為,也足以說明她血脈確實特殊,并不像秦陽其他的血奴一樣,必須得依靠秦陽才能提升實力。
在七星曜日降臨的這九個多月時間里,趙棠已經從合境初期提升到了合境大圓滿,速度不可謂不快。
哪怕是當初的劍如星和秦兮,包括南越王都是嘆為觀止,因為這樣的速度除了秦陽之外,其他人幾乎不可能達到。
只可惜因為秦陽的死,這兩個多月的時間里,趙棠幾乎是停滯不前,最多只能算是活著而已。
“誰?”
趙棠也是一尊強橫的精神念師,門鈴響起的聲音將她從失神之中驚醒過來,下意識低呼了一聲,顯得有些有氣無力。
事實上以她的精神念力,早就已經感應到門口站著兩個陌生人,并不是青童孤兒院的熟人,或者說楚江小隊的隊友。
在她刻意叮囑之后,那些熟悉她的人都沒有過來打擾過。
但她也知道南越王這樣的強者,肯定是時常感應自己邊情況的,不會讓自己孤獨而死。
那兩人對趙棠來說很陌生,這讓她生出一絲警覺。
不過因為對方沒有強闖,倒是保留了一絲底線,這就讓趙棠心頭不由微微一動。
“難道是?”
趙棠忽然之間來了一些精神,緊接著便開口問道:“是有秦陽的消息了嗎?”
看來趙棠是將這二人當成鎮夜司的哪兩個高層了,或許是從京都那邊趕到這里來告訴她關于秦陽的消息的呢?
不得不說趙棠因為對秦陽的思念,已經有些失去理智,或者說一個正常人應有的判斷了。
鎮夜司高層若真的有關于秦陽的消息,來的也不會是這兩個陌生人,甚至副首尊齊伯然都有極大可能親自跑一趟。
原本站在門外有些不耐煩的錢南正二人,聽到屋里傳出來的這句話,眼前不由一亮。
“是的,是有一些關于秦陽的消息,特來告知秦夫人!”
錢南正的聲音隨之響起,原本他是想要直接扭斷門鎖的,又怕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所以用了一個名正言順進屋的理由。
啪嗒!
而讓兩人又驚又喜的是,當錢南正話音剛剛落下之時,別墅大門就第一時間被打開了,露出了內里一張極為憔悴的臉龐。
值得一提的是,就算趙棠這段時間不思吃喝瘦得有些脫了相,卻依舊不失為一個美人,那股屬于她的特殊氣質并沒有消失。
這讓史南遲眼前再次一亮,同時暗暗嫉妒那個死鬼秦陽真是好運氣,竟然能娶到這么漂亮的一個老婆。
“秦陽他……他怎么了?他……他是不是還活著?”
打開房門的趙棠迫不及待地就問了出來,而她的第一句問話就充斥著極大的期待,希望從面前二人口中,得到關于秦陽的最新消息。
“嗯,他確實還活著!”
錢南正的謊話那真是張口就來,此刻盡撿趙棠想聽的說,這一句話就讓后者的整個身形都劇烈顫抖了起來。
“他……他真的還活著!”
趙棠都差點喜極而泣了,又或者說在她的心中,心心念念都是想著秦陽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選擇性地忽略了其他那些更大的可能性。
所以只要有人在她面前提到秦陽未死的消息時,她就可以忽略其他的任何想法,只認可這一個所謂的“事實”。
“秦夫人,此事說來話長,要不咱們進屋慢慢細說?”
錢南正左右看了一眼,見得不遠處一個保安正對著這邊探頭探腦,便是接口出聲。
然后不待趙棠邀請,錢南正二人就已經一步跨入別墅之內,對此正處于激動關頭的趙棠,根本沒有察覺出什么異樣。
遠處那個保安自然更看不出來什么了,這六號別墅乃是別墅區最神秘的一幢,等閑他們都不敢多管閑事,更何況是在如今這樣的局勢下了。
既然那二人是六號別墅的女主人親自邀請進去的,那應該就不會有什么問題。
“兩位大哥,秦陽他……他是不是被什么事情拖住了?”
跟著走了幾步的趙棠,終于忍不住又問了出來,這是她心中下意識的猜測,覺得這才算合理的解釋。
要不然秦陽已經脫困的話,怎么會沒有第一時間回到楚江,而是讓兩個人來先通知自己呢?
“夫人真是玲瓏心思,秦陽他如今確實情勢危急,我們兄弟二人這次過來,也是想要助他一臂之力!”
錢南正眼看房門已經關上,其眼眸之中閃過一絲陰謀得逞的笑意,卻還是虛與委蛇了兩句。
可旁邊的史南遲卻很有些不耐煩,心想都進到這無人的別墅之內了,大哥你還說那些有的沒的干什么?
“秦夫人,秦陽說他在你這里留了一些東西,還說那些東西能救他的性命,不知夫人……”
錢南正沒有去理會史南遲的迫切,依舊臉色平靜地問出了這些話來,顯然還想要騙一騙這個思夫心切的蠢女人。
若是能用這樣的手段將趙棠手里可能存在的寶物給騙出來,那可就會少了他們許多的麻煩。
畢竟他們這一次做的事上不得臺面,時間耽擱得越久就有更多暴露的風險,萬一趙棠暗中將東西藏起來了呢?
甚至直到現在,這兄弟二人都不太確定秦陽到底有沒有留下什么寶物,他們只是不甘心而已。
尤其是史南遲,眼看殷桐和錢南正都成功突破到了無雙境,而他卻還只是個半步無雙境,自然更加迫不及待了。
錢南正看這女人如此關心秦陽,所以將計就計,他猜測只要是關于秦陽的事情,這女人應該就會無條件相信自己。
“東西?”
驟然聽到錢南正的這些話語,趙棠先是一愣,然后臉上不由浮現出一抹狐疑之色,認真地看了面前這二人兩眼。
“你們叫什么名字?是怎么得到秦陽消息的?還有……要不你們還是先說說秦陽他到底是個什么情況吧!”
趙棠只是關心則亂,并不是說她真就是個蠢貨,對方剛才的問話,終于讓她產生了一絲警覺。
而當趙棠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出來之后,錢南正和史南遲不由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眸之中看到了一絲無奈。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想用秦陽套話的計劃已經落空了,這個女人并沒有他們想象之中的那么好騙。
不過史南遲原本就有些不耐煩,包括錢南正也沒有想過百分百能套出話來,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來硬的了。
“秦夫人,有時候太聰明了可不好!”
錢南正臉上露出一抹獰笑,盯著趙棠露出了屬于他的獠牙,這揶揄的話語,讓得趙棠心頭一沉。
尤其是當她感應到對面二人身上升騰而起的氣息之時,更是臉色劇變,同時下意識抬起手來撫了撫自己的肚子。
說實話,在聽到秦陽死訊的那一刻,趙棠是真的不想活了,只想去黃泉路上追趕秦陽,看看能不能再續前緣。
可她實在是放不下肚子里的孩子,那可是秦陽唯一的骨血,是秦陽在這世間唯一的延續。
所以趙棠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也要將孩子生下來再說,哪怕孩子出生之時,就是一年之期大劫來臨之時。
沒想到一年之期的天地劫難還沒有到來,卻等來了這兩個人族不速之客。
從錢南正和史南遲的面相之上,趙棠不難猜測這二人就是大夏人,可大夏之中,居然還有人敢來楚江搗亂的嗎?
不過在感應到這二人身上的氣息,再看到這兩張陌生的面孔之時,趙棠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顯然這二人從一些渠道知道了劍如星和秦兮的離開,又覺得楚江已經沒有人能擋得住無雙境強者,這才如此有恃無恐。
這兩人應該也不知道南越王的存在,要不然就算是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來這有傳奇境強者坐鎮的楚江撒野啊。
“一個無雙境初期,一個半步無雙境!”
趙棠的變異修為雖然還沒有突破到化境,但她的精神力也早已經突破到了合境,所以感應力還是相當不錯的。
甚至從這二人的氣息之上,趙棠還感應到了一絲熟悉的感覺,正是大浩然正經的微弱氣息。
也就是說這兩人的修為,尤其是那個無雙境初期的家伙,很可能就是靠著大浩然正經才得以打破桎梏的。
可趙棠清楚地記得,秦陽給過大浩然正經的人,全都是信得過的鎮夜司高層。
那些不熟悉或者說不認識的人,他可不會輕易將這么珍貴的東西給出去。
既然是秦陽信得過的人,想來也不會將大浩然正經隨意亂傳,那么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如此說來的話,大浩然正經恐怕已經經由某些渠道流傳出去了,至于這個流傳的度有多大,趙棠暫時還無從得知。
看眼前這兩人的行事作風,恐怕不是什么好人,又或者說他們以前隱藏得極好,沒有被人察覺。
這一個突破到無雙境初期,一個卻只有半步無雙境,那他們前來楚江尋找所謂秦陽留下的東西,也就有跡可循了。
應該是那個半步無雙境的家伙不甘心,想要從秦陽留下的東西之中,找到更多能突破到無雙境的寶物或者說心法秘籍。
而秦陽要是真有什么珍貴的遺物,自然是在他名正言順的妻子身上,這兩人所找的目標,倒是頗為準確。
“秦夫人,秦陽是我大夏的英雄,嚴格說起來也是我們兄弟二人的戰友,所以我們也不想為難你!”
錢南正身上氣息不減,聽得他說道:“要不這樣吧,只要你把秦陽留下來的東西全部交出來,那咱們兄弟立馬就走,如何?”
想來錢南正覺得自己都釋放出無雙境初期的氣息了,這個趙棠若是識趣的話,就知道一個合境大圓滿完全沒有反抗之力,乖乖聽話才是正途。
秦陽留下的那些東西都只不過是身外之物罷了,再重要也比不上自己的性命珍貴。
“而且,就算你自己不怕死,也得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不是?”
錢南正看了一眼趙棠已經頗有些明顯的肚子,口氣之中蘊含著一抹并沒有太多掩飾的威脅,讓得后者身形微微一顫。
這個時候的趙棠,略有些后悔搬出來一個人住,要不然在孤兒院的話,哪會有這么多的破事?
此刻趙棠唯一擔心的就是殷芷沒有無時無刻感應著別墅這邊的情況,未必能及時趕過來相救自己。
那單憑她一個懷有身孕的合境大圓滿變異者,確實不是面前這二人的對手,看來這眼前虧是要吃一吃了。
不得不說錢南正有一句話沒有說錯,那就是趙棠為了肚子里的孩子,有些事情終究還得先選擇妥協。
要不然依趙棠以前的脾氣,就算是明知不敵,她也不會輕易將秦陽的遺物給交出來,那對她來說意義非凡。
而此時此刻,當趙棠撫了撫自己的小腹,感受了一下肚子里的那個小生命之后,她忽然覺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你們想要的應該是這東西吧?”
只聽得唰的一聲,然后趙棠的手掌之上就憑空出現一本小冊子,封面上似乎寫得有大浩然正經五個古字。
但這個時候的史南遲卻是死死盯著趙棠右手無名指上的那一枚白色指環,眼眸深處涌現出一抹貪婪。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那乃是一件空間禁器,這可是他夢寐以求也想要得到的寶物。
只可惜以前的他一來沒有渠道能購買空間禁器,二來也沒有那么多的鎮夜司積分,畢竟他們兄弟二人在鎮夜司里并不擔任什么具體職務,賺取積分的途徑不多。
此時此刻,史南遲連那本可能是完整版大浩然正經的小冊子都忽略了。
他貪婪的目光不斷在趙棠的右手無名指上掃來掃去,身形都有些輕微地顫抖。
“抱歉,秦夫人,我們想要的,可不僅僅是這么一本小冊子?!?/p>
錢南正雖然已經能一枚低級空間禁器,但誰又會嫌這樣的寶物多呢,他的口氣之中,同樣有一抹掩飾不住的火熱。
“兩位,我身上的東西都可以給你們,但這枚指環不行!”
趙棠明顯是注意到了這二人貪婪的目光,這讓得她的臉色變得有些決絕,下意識地退了一步,說出一番話來。
趙棠心頭還是有一些執著的,相比起空間禁器里那些身外之物,這枚白色指環可是秦陽跟她求婚時的信物,代表了完全不一樣的意義。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更是秦陽留給她最珍貴的思念。
若是連這枚指環都被人搶去,那秦陽可能就真的要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嘿嘿,那可由不得你!”
史南遲這個時候已經有些不太耐煩,聽得他口中發出一道獰笑聲,然后一步踏出,伸手朝著趙棠的右手抓去。
“拿開你的臭爪子!”
見狀趙棠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哪怕明知道不是對方的對手,她也下意識抬起手來朝著對方的手掌劈去。
砰!
一道大響聲傳出,然后趙棠就臉色蒼白地踉蹌而退,身上氣息更是一片紊亂,讓得她下意識就護住了自己的肚子。
無論趙棠修煉天賦有多強,但她終究只有合境大圓滿的修為,更沒有秦陽那樣逆天的越境作戰能力。
而且就算是秦陽,在合境大圓滿的時候,也未必能抗衡一尊半步無雙境的強者,修為之間的天塹鴻溝,并不是說說而已的。
僅僅是一招,就讓趙棠氣息紊亂,甚至讓她的肚子都有些隱隱作痛,這讓她不由有些驚惶起來。
而借著這一次的交擊退步,趙棠已經是退到了窗戶邊上,見得她伸手一抹,手上赫然是出現了一個圓筒狀的東西。
“不好,她要釋放傳訊煙花!”
身為大夏鎮夜司的一員,錢南正和史南遲都是第一時間認出了趙棠手上的東西到底是什么,這讓他們心頭一凜。
嘭!
趙棠的動作并不慢,可正當她一拍圓筒底部,一道火光噴吐而出的時候,卻在剛剛升騰而起之時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拍得煙云散了。
原來是無雙境初期的錢南正及時出手,讓得那朵煙花直接就在窗戶邊上炸開,根本沒有起到太多的傳訊效果。
而且其中幾點煙花還濺到了趙棠的手臂之上,讓得她雪白的手臂當場就起了幾個小紅點,隱隱間有著絲絲灼痛。
可這個時候的趙棠已經沒有心思去想這些東西了,她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心想自己今日真的要死在這兩個宵小手上嗎?
但不知為何,一想到那個死字,趙棠心頭居然有一種解脫的感覺。
之前她是為了孩子才決定繼續活下去,可如果真的遇到了不可抗力,被敵人殺死,未始不是一個解脫。
“臭女人,我勸你別再掙扎了,乖乖交出空間禁器,或許還能保住一條性命!”
史南遲的口氣可就沒有錢南正那么客氣了,他覺得在這種情況下,這女人竟然還敢反抗,真是不知死活。
話音落下之后,史南遲便緩緩朝著窗邊逼近,而他的視線,從來都沒有離開過趙棠手上那枚白色指環。
“就這樣了嗎?”
看著那滿臉獰笑的家伙越來越近,趙棠并沒有太多懼怕之色,只是輕輕又撫了一下自己隆起了肚子。
“寶寶,跟媽媽一起去找爸爸,好不好?”
低低的喃喃聲從趙棠的口中傳出,微弱到只有她自己才能聽到,或許她覺得今天已經無回天之力了。
“大膽賊子,竟敢來楚江撒野,找死!”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高聲突然從窗戶外間傳來,讓得屋內三人的臉色瞬間有了變化。
其中趙棠自然第一時間聽出那道聲音到底是何人所發,這讓她大大松了口氣,心想這位及時趕到,所有的麻煩都能迎刃而解。
錢南正和史南遲則是一臉陰沉,心想這趙棠的幫手怎么來得這么快,難不成先前就在這附近?
雖然達到無雙境初期之后,錢南正沒有將楚江這個地方的變異者放在眼里,但他們現在做的事畢竟不光彩,還是少點人知道的好。
外邊那道聲音似乎也是一個女人所發,難不成是楚江小隊那個隊長無常?
在來楚江之前,錢南正自然也打聽過楚江這邊鎮夜司小隊的底細,其中楚江小隊的隊長無常,這段時間在整個大夏都是大名鼎鼎。
這不僅僅是楚江出了個驚才絕艷的秦陽,還隨著時間的推移,楚江小隊擁有幾個合境強者的事情,如今已經在鎮夜司高層已經不再是秘密。
要知道以前的八方鎮守使,也有好幾個只有合境大圓滿而已。
而一個普通小隊之中,就有幾個合境,你讓其他的普通小隊怎么平衡得了?
不過據說楚江小隊的隊長常纓,是在不久之前才突破到合境初期的,她甚至不是楚江隊之中的最強者。
如果只是常纓一個人趕到的話,那錢南正倒是沒有太多擔心,這是一尊無雙境初期強者的自信。
唰!
可就在此時,一道光芒突然從天而降,其內似乎蘊含著濃郁的水屬性,正在朝著這邊窗戶襲來。
已經靠近窗邊的史南遲滿臉冷笑,在沒有感應到那道水流攻擊的真正氣息之前,他不會有絲毫的忌憚之意。
一個小小的楚江而已,連一個化境強者都沒有,又拿什么來抗衡他們兄弟二人?
只是這樣一來,他們就不能神不知鬼不覺得到秦陽的遺物,也不能毫無聲息地將趙棠給帶走了。
既然如此,外邊那女人膽敢多管閑事,那就一定要給她點苦頭吃吃,讓對方知道知道是非只為強出頭的真理。
嘩啦!
一道水流攻擊瞬間襲臨別墅窗戶,然后從窗口中襲進,而就在這個時候,史南遲已經是同樣發出一道氣息,試圖將那道水流給打散。
“嗯?”
可就在史南遲那道氣息剛剛觸碰到水流的時候,他的臉色就瞬間變了,變得極度不可思議,還有些不敢置信。
噗!
只見史南遲這道由半步無雙境變異力量凝聚而成的反擊,連一息時間都沒有堅持到,就被那道水流給轟得煙消云散了。
要知道史南遲已經是半步無雙境的強者,能在這種交擊之下出現這樣的結果,答案似乎已經呼之欲出了。
尤其是看到那道水流在轟散自己的反擊力量后,并沒有絲毫的停滯,繼續朝著他本體襲來的時候,史南遲的臉色就變得有些驚惶。
“大哥,救我!”
知道自己無法抗衡那道攻擊的史南遲,在閃身后退的同時,忍不住高聲呼救。
既然那道力量的主人很可能是無雙境強者,那史南遲覺得只有同為無雙境的大哥錢南正才能救自己一命了。
此刻錢南正的臉色也變得異常難看,他知道自己先前猜錯了,外邊那個女人,根本就不是楚江小隊的隊長常纓。
一個前不久才突破到合境初期的常纓,絕對不可能發出一道攻擊就將半步無雙境的史南遲嚇成這個樣子。
而且剛才史南遲的那道反擊錢南正也感應過了,哪怕是一尊化境后期的強者,恐怕也根本接不下來。
這讓錢南正覺得事態已經有些脫離了掌控,這楚江地界果然藏龍臥虎,這又是從什么地方冒出來的一個無雙境強者?
說到底錢南正也只是才突破到無雙境初期沒幾天罷了,在整個無雙境大境界內都只是墊底的存在。
所以他根本沒有把握能抗衡外間那個無雙境的女人,可史南遲卻又不得不救,下一刻他已經是抬起手來祭出一道力量氣息。
砰!
可錢南正速度雖快,那道水流攻擊的速度卻更快,在他剛剛祭出力量想救史南遲之時,那道水流就已經轟在了史南遲的身上。
“啊!”
一道凄厲的慘叫聲從史南遲口中發出,聽得出他極度的痛苦,還蘊含著一抹極致的絕望。
“噗嗤!”
緊接著倒飛而出的史南遲口中狂噴出一口鮮血,氣息更是萎靡直下,讓得不遠處的錢南正都有些心驚肉跳。
僅僅是一道水流攻擊而已,竟然就將一尊半步無雙境的強者給轟得倒飛吐血重傷垂死,他相信那恐怕不是一個簡單的無雙境強者。
因為就算是錢南正自己,以他這剛剛突破到無雙境初期沒幾天的實力,也未必能做到這一步。
“二弟!”
尤其是錢南正感應到后背撞上墻壁緩緩滑落在地的史南遲狀態時,不由目眥俱裂,忍不住悲呼了一聲。
因為他感應得很清楚,這個時候的史南遲不僅重傷吐血,而且連帶著這一身變異修為,也在這一記重擊之下被轟得煙消云散。
也就是說剛剛還是一尊半步無雙境的史南遲,這個時候已經變成了一個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外間那人有意為之?
而站在窗邊的趙棠則是一臉冷笑,完全沒有對那個在一擊之下變成廢人的家伙有半點憐憫之情。
似乎在秦陽死后,趙棠的脾氣都變得暴戾了許多,只是平時沒有表現出來罷了。
這兩個家伙膽敢覬覦秦陽的遺物,而且還想要欺負她們孤兒寡母,簡直死有余辜。
趙棠可以猜測那位肯定也是急怒攻心,所以沒有直接下殺手。
要不然以那位的實力,一擊擊殺一個半步無雙境的家伙,應該是一件很輕松的事情而已。
可笑這兩個這家伙自以為一個是無雙境初期,一個是半步無雙境,就敢來老虎頭上拍蒼蠅,簡直是不知死活。
這邊趙棠臉現冷笑,另外一邊的錢南正,卻是被嚇得原地動彈不得,甚至都不敢去探查自家兄弟的傷勢。
他知道自己這一次是來得魯莽了,沒想到楚江城內竟然還有這樣的一尊強者坐鎮,實力絕對在他之上。
看來這一次的計劃是行不通了。
現在就看對方會不會對自己這無雙境初期的強者有所顧忌,否則這件要是鬧大,他錢南正絕對要吃不了兜著走。
…………
距離天驕華府不遠處的一幢高樓樓頂,掌夜使殷桐親眼目睹了那一道水流攻擊。
而且他還感應到了六號別墅內史南遲的氣息,臉色不由劇變,尤其是看到遠處那道身影似乎朝著他這邊看了一眼之時。
“該死,這絕不是普通的無雙境強者,至少也是無雙境大圓滿,甚至……傳奇境!”
殷桐的心頭早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看著那道對他來說并沒有太多陌生的紅裙身影,他就有些瑟瑟發抖。
對于那個霸氣的女人,殷桐已經不止一次見識過對方的手段了,那可是連鎮夜司首尊葉天穹都要尊稱一聲前輩的存在。
當初秦陽能收服古武界成立古武堂,也是得了這個女人極大的幫助。
可在殷桐的印象之中,這女人應該才突破到無雙境沒多久吧,怎么突然之間就達到這樣的恐怖程度了呢?
由于這一大半年的時間,殷芷一直都在閉關修煉,幾乎沒怎么出現在人前過,所以導致殷桐都有些忽略了。
在他們這些鎮夜司高層心中,這大半年的時間以來,那兩位秘境強者劍如星和秦兮的存在感,都比南越王要強上不少。
這一刻殷桐不由暗自慶幸,還好自己沒有跟錢南正二人“同流合污”,只是當了這黃雀在后的漁翁,要不然這一次都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咦?倒是可以這樣……”
心中這些念頭轉過之后,殷桐忽然之間福至心靈,然后他的整個身體,就如同大鳥一般撲出,朝著天驕華府的別墅區奔去。
“大膽錢南正史南遲,真當我鎮夜司無人管得了你們嗎?”
當這一道高喝聲響徹在這片區域的天空時,整個楚江很多人都聽到了這道蘊含怒意的聲音,一時之間卻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但他們知道肯定發生了大事,在如今這種微妙的時刻,任何事情都可能牽動這些普通民眾那根最敏感的神經。
包括原本想要直接殺進別墅的南越王殷芷,也因為殷桐的這一道高聲怔了一怔,然后她的臉上就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事實上以南越王如今的實力,早就已經感應到了殷桐的存在,甚至猜到這家伙可能是想坐收漁翁之利。
至于這殷桐跟別墅里那兩個家伙有沒有什么牽連,南越王一時之間倒是不敢肯定,畢竟殺人也要抓現行才行嘛。
不過現在聽到殷桐這義憤填膺的聲音,殷芷就知道這殷桐至少跟那兩個這家伙是認識的,要不然也不可能一口叫出那二人的名字了。
既然殷桐已經現身,那殷芷也就樂得先看一場好戲,反正她相信有自己在此,趙棠就不會再有任何危險。
“殷桐?!”
六號別墅之內的錢南正,這個時候都顧不得去管重傷的史南遲了,他第一時間就聽出那道高聲到底是何人所發。
而在聽到殷桐話語之中的意思,還有那憤怒的口氣時,錢南正的反應也不慢,瞬間猜到對方是想要黃雀在后,簡直可惡之極。
當時他們兄弟二人說要來楚江的時候,殷桐說他身有要事來不了,沒想到暗中一直跟著他們兄弟二人呢。
也就是說就算他們兄弟從趙棠這里得到了好處,最后也是要分一杯羹給殷桐的。
尤其是現在這樣的情況,壞事都由他們兄弟二人做了,在看到對方有一尊大強者現身之后,殷桐直接就站在了他們兄弟二人的對立面。
那家伙這是要將他們兄弟二人當作投名狀去表明自己的清白啊,做人怎么能卑鄙無恥到這種地步?
事實上如果不是南越王看那一眼,讓殷桐知道自己躲不下去的話,他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現身的。
可現在他已經沒有退路可走,如果再賴在這里當作什么也不知道,等那個殷芷收拾了錢南正兄弟二人,那他恐怕就百口莫辯了。
“錢南正,史南遲,秦陽乃是我大夏的烈士英雄,你竟敢對他的遺孀出手,我鎮夜司司規可不是擺設!”
殷桐一邊往這邊飛奔,一邊再次怒喝出聲,這一下更多人聽到了他的話語,一個個都露出極度憤怒之色。
這聲音也沒有太多掩飾,一尊無雙境初期強者有意為之,幾乎整個楚江所有人都第一時間猜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