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觀眾對賭博這個題材是真的情有獨鐘,不管是賭神,還是賭圣,他們都用實際行動表明了立場。
不光永盛坐不住,已經有不少小電影公司跟進了。
港島電影之所以沒落,跟這種現象也有一定關系,只要火一個類型,立馬就有無數同質化嚴重的電影被拍出來。
小公司不像嘉禾、東方影業那樣人才濟濟,能耐心打磨劇本,更拿不出錢請大明星,只能進行低劣的模仿。
到最后把一個類型片搞臭了,誰也別想賺錢。
而在開拓創新方面,東方影業絕對是走在前列的。
他們有監獄風云的寫實派,有黃飛鴻系列,開創了新武俠動作片賽道。
合家歡那種節日氣氛很濃的賀歲片,同樣來自東方影業。
賭片就更不用說了,兩部就徹底奠定了東方影業在該領域的地位。
其他小分類也在不斷嘗試,比如說票房成績不錯的江湖風電影《英雄本色》系列,連著拍了好幾部,成績都在水準線以上。
與之相對應的,洪胖子出走之后,嘉禾犯了非常嚴重的陳龍依賴癥。
和新藝城對壘的時候,他們還有林道長的僵尸靈異片,也開創了五福星系列,跟最佳拍檔打的有來有回。
可如今就有點不夠看了,陳龍這種精雕細琢的態度,對他個人來說,無疑是良性的,他要是也像周閏發那樣,恨不得一個月拍一部電影,早晚會引起觀眾的審美疲勞。
但對于嘉禾來說就不是好事兒了,就像這部《奇跡》,投入那么大,這筆錢放在其他電影公司,拍十來部都夠用,這種一人獨享資源的情況,必然導致嘉禾沒有精力和資金支持其他電影拍攝。
雖然靠著陳龍的名氣,以及國際號召力,也能把投資賺回來,但對于一家老牌電影公司來說,沒有創新,沒有活力,盈利能力堪憂,那就離死不遠了。
前世嘉禾利用合同陷阱坑李連結,很多人都說就為了省那幾百萬,失了信譽,還讓一個未來的功夫巨星跟他們分道揚鑣,實在不劃算。
其實那個時候的嘉禾已經走了很長一段時間的下坡路了,只是很少有人注意到罷了。
新藝城陷入危機的時期,嘉禾看到機會,想把徐可拉過去,結果半路殺出來一個程咬金,徐建軍以雷霆萬鈞之勢接手新藝城的業務,最先搞定的就是徐可的合約。
就在陳龍兄弟倆為春節檔發愁的時候,東方影業的電影院,毫無預兆地上了一部來自小日子的鬼片。
接著就有八卦小報傳出,有人在午夜場看這部小日子電影的時候,被嚇得心臟病發作,幸虧被身邊人及時發現,才沒有當場嗝屁。
而東方影業的反應也很快速,第二天就把“高血壓、心臟病以及膽小者慎入”的宣傳條幅掛在電影院最醒目的位置。
這么一搞,直接引起了觀眾的逆反心理,你個破電影院,敢在那里嘲笑老子,開什么玩笑,僵尸片我都不怕,看一部小日子的電影,還能怎么著。
于是越來越多不信邪的年輕人走入了電影院。
可這些人一開始叫囂的有多厲害,出來的時候啞火的就有多徹底。
很多人更是有了非常嚴重后遺癥,半夜不敢一個人上廁所,連著好幾天不敢開電視機。
而這些被嚇得半死的人,為了自己面子,回去之后都在自動地幫電影做宣傳。
這部電影上映得突然,火爆的也很莫名其妙。
在暑期檔之后的電影淡季,創下了令人艷羨的成績。
不到十天,票房就突破了一千萬。
要知道這可是港島電影橫掃東南亞的年份,小日子和灣灣的本土電影市場被港島和好萊塢已經沖擊得不成樣子,這波反向操作,著實讓港島一眾電影人瞠目結舌。
“現在的電影市場我真有些搞不懂了,咱們一眉道長才上映那么多天,才勉強拿到一千多萬的票房,結果這什么狗屁貞子,沒有打斗場面,沒有驚險鏡頭,才用了十來天票房就超過咱們了。”
洪胖子等對方抱怨完之后,才一臉苦相地解釋道。
“人家玩的是氣氛營造,跟咱們的靈異片不是一個套路,哎,這部電影在小日子票房已經十幾億日元了,我托朋友打聽過,這部電影的出品方福山娛樂,就是當初跟嘉禾一起合拍霹靂火的那家公司,肯定又是東方影業的徐老板玩的左手倒右手的游戲。”
林道長聽了,有些義憤填膺地道。
“怎么哪都有他啊?”
手下可以抱怨,作為大佬的洪錦寶卻沒法隨心所欲,特別是他多少了解過一些徐建軍的底細,那就更得小心謹慎了。
“這個家伙搞電影的確有一手,咱們技不如人,這得承認,潘老板當初接收邵氏院線的時候,他還抬過價。”
“那時候我們都認為他是意氣用事,故意讓潘老板不痛快,現在想來,都是自己想多了,人家應該是本來就有計劃,只是覺得邵氏院線不值得下重注而已。”
“看看如今的東方院線,好幾家優質地段的新影院加入,還都是用的新設備,多功能影廳,光銅鑼灣那家電影院,就要投入不少錢,體驗可比邵氏跟嘉禾這種老式影院好多了。”
兩人都是出自戲班,一個師從于占元,一個出自粉菊花門下,年輕的時候就認識,洪錦寶跟他的關系很鐵,林拯英對他也是馬首是瞻,比洪胖子那些師兄弟關系還好。
“潘老板現在心思不在電影上,現在他們夫妻感情又出現了問題,我看德寶早晚要黃,你有什么打算沒?”
當過一言九鼎的老板,就很難回到給別人打工的狀態,洪胖子也有些迷茫。
“按說嘉禾如今被東方影業逼到墻角了,他們正需要人重整旗鼓,不過當初關系鬧得有些僵,我也實在看不上他們有些高層。”
“東方影業如今蒸蒸日上,應該也不缺我這號人,如果德寶干不下去,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林拯英拍了拍對方肩膀,笑著寬慰道。
“車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當一個獨立電影人,只要作品好,院線不可能放著錢不賺吧?”
話這么說沒毛病,可德寶現在有自己院線,都玩不過人家,一旦樹倒猢猻散,其結果可想而知。
其實港島的電影市場就這么大,一家崛起,就必然會導致另一家走入困境,這是自然規律。
何況港島這幫電影人,對徐建軍布局在后面的大招一無所知。
VCD的全面推廣,必然會進一步加劇電影市場的沒落。
不過這是大勢所趨,徐建軍也不會因噎廢食,既然已經走出第一步,那么后面他只會把步子邁得更大。
廖荃這幾天整天扎進資料堆里,她感覺自己都有些精神恍惚了,不過為了完成徐建軍交給她的任務,還是在實習之余,抽空拼湊論文內容。
這天實習工作結束,她剛要離開,又被陳璐給叫住了。
“廖荃,聽說最近有部電影挺火的,鬼片,特別嚇人的那種,剛好明天是周末,咱們一起去看看吧,沒有其他人,就咱們幾個實習生。”
廖荃本來想拒絕的,可陳璐已經連著向她發出過好幾次邀約了,一直這么不理不睬,多少有些不近人情。
考慮到電影院那么熱鬧,又是跟幾個實習生一起,她就答應了下來。
“剛好這幾天快把我累死了,看場電影換換腦子,什么時候過去?”
陳璐本來已經不抱希望了,沒想到這次廖荃答應的這么痛快。
“等下直接打車過去,吃飯就在電影院外面解決。”
陳璐說完,仿佛生怕廖荃反悔一樣,直接過來幫她收拾東西。
然后拉著廖荃一起去叫其他人。
去電影院的路上,大家的話題都在圍繞鬼片如何如何嚇人。
“黃婷婷,你不是看過了嗎,怎么還跟著湊熱鬧?”
“我怕你們看不懂,提前跟你們講解一下,到時候才更有效果。”
黃婷婷神經有些大條,別人看過一次就被嚇得夠嗆,她卻敢返場溫習。
“小日子跟灣灣那邊一樣,電影市場不景氣,但偶爾還是會出現佳作。”
“咱們港島的僵尸片,完全就是搞笑的,哪有一點嚇人的元素,這部完全不同,我看過都感覺后背發涼。”
陳璐看氣氛不錯,就跟著追問道。
“那你還敢看第二遍?”
黃婷婷有些幸災樂禍地說道。
“這不是閑的無聊嘛,剛好我也想看看你們被嚇得鬼哭狼嚎的樣子。”
一伙人打車到了電影院,吃飯時,陳璐很大方地結了賬,還借用飯店的電話向家里報了平安。
然后幾個年輕人買了零食飲料就進了電影院。
恐怖片受眾有限,就算這部午夜兇鈴口碑已經擴散,也不至于出現排隊的情況。
寥荃自認為膽子夠大,根本沒把黃婷婷的話放在心上。
可隨著劇情的展開,她也覺得挺滲人的。
甚至都忘記喝飲料,還是身旁的陳璐提醒,寥荃才尷尬地端著杯子喝了一口。
“陳璐,沒想到你膽子比黃婷婷還大,看了竟然沒感覺。”
陳璐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她其實自始至終注意力都沒在電影上。
“看完電影你準備回學校還是去其他地方?”
“我最近都住姐姐家里,等下看完就得回去,晚了會被罵的。”
“姐姐又不是媽媽,用不著這么聽話吧?”
寥荃聽了陳璐的話,也沒有解釋,反而關心起對方的工作去向。
“聽說很快就能確定留下來的名額,有人找你談話沒?”
陳璐苦澀地笑了笑。
“這個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不用盡一切辦法爭取,好事可不會如此輕易地落在我頭上。”
看著陳璐堅定決絕的眼神,不知道為什么,寥荃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兩人之間的話題有些進行不下去啦,寥荃干脆不再開口,把目光轉向熒幕。
沒過一會兒,寥荃就感覺一陣困意襲來,她也沒多想,單純認為是自己最近太累了。
而坐在她身旁的陳璐,看著寥荃頭歪向一邊,趕緊扶了一下,讓她倒在自己肩頭。
此刻她的眼神滿是冷意,跟熒幕上播放的恐怖場景交相呼應。
等到了后半段,大家都被嚇得魂不守舍,根本沒人注意寥荃的變化,黃婷婷倒是看到了,可她還以為陳璐兩人是被嚇傻了。
散場的時候,陳璐故意讓其他人先走,她則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扶著寥荃往外走去。
等看到梁曜早就人模狗樣地等在外面,陳璐終于松了口氣。
“其他人呢?”
“我安排人送走了。”
“為了配合你,我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了,答應給我的錄像帶呢?”
梁曜笑嘻嘻地把早就準備好的東西交給陳璐。
“放心,留任的名額肯定有你一個,我已經安排好了,很快就會宣布。”
陳璐看了看已經不省人事的廖荃,她殘存的一絲理智和善良,終于還是被抹除了。
正當她打算把廖荃交給梁曜時,突然從黑影處竄出來一個男人,二話不說,一個手刀打在梁曜脖頸處。
然后陳璐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這個混蛋癱軟在地。
等她反應過來想通過大喊大叫自救,那個男人用一把鋒利的刀子頂在陳璐的咽喉處,頓時讓她不敢動彈分毫。
“你們要錢的話,地上那個是富家公子哥,他身上有錢,對了,他戴的手表是勞力士的。”
蘇援朝有些耐心尋味地看了看陳璐,然后指了指依在她身上的廖荃說道。
“你們敢對廖小姐心懷不軌,看來是活膩了。”
陳璐張大了嘴巴,到這時她才反應過來,人家根本不是搶劫犯。
也對,誰會在銅鑼灣的鬧市區搶錢,不說那些阿sir,就連活躍在附近的幫派都不會坐視不管。
“廖荃是我朋友,剛剛我們一起看電影,她身體有些不舒服,地上那個是我找來幫忙送她回家的。”
“你可能有所誤會。”
蘇援朝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陳小姐是吧?你跟地上這位梁先生之間有什么勾當,我們一清二楚,狡辯是沒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