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有很多讓人詬病的地方,但不得不承認,八九十年代,在即將回歸這個敏感的時期,呆英佬的刻意縱容,國內生怕出現變故的小心呵護,讓這里成為文化的樂土,經濟的源泉。
經濟方面無需過多贅述,港島這個彈丸之地,誕生了多少商業帝國,造就了多少屹立不倒的家族,就是最佳的證明。
而東方好萊塢的名頭也不是白叫的,新王崛起,自然就有舊勢力的沒落,但正是因為這些接連登場的電影人,打下了港島電影繁華的根基。
重組之后的東方影業是不是這個新王,一開始或許還有人抱著懷疑的態度。
但去年一年的成績,以及他們連續兩年稱霸春節檔的架勢,已經沒人敢質疑這家成立不到兩年電影公司的實力,目前就連嘉禾都得暫避鋒芒。
去年的八星報喜,讓所有同行見識到了賀歲電影的威力,今年再接再厲,黃佰鳴的合家歡一出手就表現不凡,加上有冷面笑將老許的加持,春節還沒完全過完,票房已經突破三千萬。
這還不算,一部新最佳拍檔,雖然咒罵聲不絕于耳,觀眾認為這是消費這個系列電影積累的口碑。
可就是靠著情懷,就讓電影票房輕松突破兩千萬,雖然這個成績在最佳拍檔系列里面排不上號,但這部本就是拼湊起來的陣容,以后也不會再有了,這個成績已經算及格了。
光是這兩部一前一后上映的電影,已經把其他公司打得沒有還手之力了,可緊接著,一部沒有經過任何宣傳,靜悄悄地登臨東方院線的影片,卻突然火爆起來。
賭圣的名字一看就是跟風之前的賭神,但除了吳夢大這些有限的配角,賭神的主創人員幾乎沒有。
主演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家伙,周星星是哪個鬼,相信很多人都不清楚,只有進了電影院,看到他那張熟悉的臉龐,也許才有人記起,他曾是TVB少兒節目430時空穿梭機的主持人。
女性角色倒是挺有看頭的,李麗真開心少女組的人氣雖然有所下降,但熟悉她的人還是有很多的;至于章敏,冷艷中透著點風騷入骨的勾魂,跟角色的契合度非常高,讓人看了大呼過癮。
很多抱著進去試試的態度,結果卻被逗得咧著嘴從頭笑到尾。
于是這部電影通過口口相傳,徹底引爆后春節檔的觀影熱情。
徐建軍到港的時候,正值賭圣發力的時刻。
所以等他搞定病房,還沒來得及通知家里,就被聞訊而至的黃佰鳴給打斷了接下來的安排。
“老板,年會你就沒參加,這次可一定不能再錯過了,就是大家聚在一起熱鬧一下,你如果不在港島,缺席的話都能理解,可明明在這邊,還躲著就說不過去了。”
都被老黃這個丑男硬拉硬扯了,徐建軍也只能答應了。
“先把手松開,拉拉扯扯算怎么回事?還怕我跑了不成?”
懂電影行業,隨便一出手,就是能拿年度票房冠軍的水準;在海外有關系,能幫忙拓展市場;資金實力雄厚,雷老板的九龍巴士跟徐建軍相比,完全不在一個量級。
而且看人還準,由徐建軍運作拉攏過來的李連結,光去年一部黃飛鴻,就徹底奠定了在港島娛樂圈的地位。
更沒想到的是,能從一堆廢棄檔案中撿出周星星這么個寶貝。
其他人也許還在為賭圣的成功感到費解,但對市場足夠了解,并且同樣是喜劇出身的黃佰鳴,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位不起眼的家伙帶來的震撼。
周星星這么多年的龍套不是白跑的,能夠輕松自如地把小人物的掙扎和荒誕演繹得淋漓盡致。
看到他在賭圣里面的表現,黃佰鳴對徐建軍是真服了。
“你讓阿年花費重金買下那么多電影播放版權干什么,是準備有什么大動作嗎?他現在竟然去接觸嘉禾的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兄弟倆叛變了呢。”
“我另有安排,這塊業務跟東方影業是剝離的,所以不用有什么顧慮。”
黃佰鳴聽了暗自松了口氣,他在東方影業占的股份比例本就不高,如果購買版權的這些投入算在東方影業名下,勢必會進一步攤薄他的占比,話語權也會被削弱。
如今這家公司正是蓬勃發展的階段,老黃可不想被甩下車。
這就跟中山隼雄那群人一樣,當初急著把世嘉在阿美利卡的不良資產剝離,生怕那邊情況的持續惡化會影響到小日子本土的長遠規劃。
可看看后續發展就知道,他們主動放棄的是什么,如果把老美的游戲開發以及街機等并入世嘉,如今的市值可能會再翻上一翻。
可當初的決定是他們主動要求的,甚至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徐建軍只是順勢而為,他們如今后悔也沒一點用。
此時的黃佰鳴也是差不多的情況,生怕徐建軍不加節制的投入,會對勢頭正旺的東方影業造成影響,下意識地排斥。
但用不了多久,他就會見識到音像制品的市場潛力有多大,現在的這點投入,只能用微不足道來形容。
徐建軍還以為老黃拉他來的是東方影業的內部宴會,到了之后才發現,還請了不少行內競爭對手。
其中最顯眼的,當屬那個笑得異常猥瑣的小胖子,這家伙的兩個師兄都在東方影業討生活,此時師兄弟幾個正圍在一起高談闊論呢。
徐建軍本來是想過去打2個招呼呢,結果還沒等他過去,就被向家兄弟倆先給堵住了。
“徐生,久仰大名,一直想拜訪您,可總找不到機會,今天咱們可要好好喝上幾杯。”
“一定一定,今天你們兄弟倆誰也跑不了,不喝盡興別想離開。”
向家這兄弟倆,大的江湖氣有點重,但性子也直,徐建軍之前就有過接觸,場面上都還過得去,但這個戴著眼鏡看著斯文的家伙,卻給人一種頗有城府的感覺,明明是在笑,但站在他身邊卻有種如墜冰窖的錯覺。
對于這種人,徐建軍一向采取的策略,都是不遠不近,既不得罪也不慣著。
至于站在他身邊的章敏,雖然打扮得千嬌百媚,表情卻總是一副冷淡的模樣,這是向化笙的禁臠,徐建軍自然看都懶得看一眼。
因為他已經在場中發現了王組賢的身影,于是跟這兄弟倆簡單寒暄幾句,就分開了。
向化笙本來還想跟這位徐老板多聊聊商業上的合作,結果發現對方根本不接招,而且沒說幾句話就離開,弄的這位被逢迎慣了的大佬很是不滿。
不過等他看到徐建軍一下子扎進女人堆里,跟王組賢和林清霞這兩個來自灣灣的大美女有說有笑,又露出一副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還以為他有多清高,原來都是一路貨色啊。”
他說話的同時,摟在章敏腰間的手緩緩下移,在她臀瓣處狠狠地抓了一把。
“阿勝,這個姓徐的不簡單,而且他也挺給我面子的,你可別亂來啊,咱們現在要向正當生意轉型,就得廣交朋友,少樹強敵。”
“咱們兄弟當中有和勝和轉過來的人,他們說這個徐老板在和勝和很有面子,寶島那邊也吃的開,聽說他在小日子也有不少產業,而他本人又是大陸背景,能做到這些,顯然不是一般人,大家面子上能過得去,就沒必要意氣用事。”
向化笙聽過之后點了點頭,看到有人找他敬酒,立馬擠出一臉笑容跟對方周旋。
而徐建軍這邊,林大美女非常知趣,簡單聊了幾句,發現王妹妹眼神中仿佛帶著鉤子盯著徐建軍,她就隨便找了個理由走開了,給足了兩人相處的空間。
“你什么時候到的?”
“昨天剛到。”
“那昨晚怎么沒去找人家呢?明知道人家想你。”
“入關的時間比較晚,剛好還有點其他事情要處理,就沒去打擾你,本來想著今晚上去你那兒搞偷襲,結果被老黃逮住給拉了過來。”
王組賢喜滋滋地向徐建軍炫耀道。
“我們這部合家歡票房已經突破三千萬了,厲害吧?”
她在合家歡這部片子里演一個空姐,戲份不算少,而且造型特別亮眼,是顏值擔當。
因為在畫中仙的超高報價,去年一整年,王妹妹接的片約不算多,值得一提的,也就跟周閏發合作了一部大丈夫日記。
能夠在合家歡這部電影中找到自己的定位,并且跟許關文這個影帝一起飆戲,王組賢也是拿出十二分的熱忱。
可到徐建軍這里,關注的點卻讓她哭笑不得。
“拍戲時候的空姐衣服留著沒有?”
看著徐某人一臉的壞笑,王妹妹忍不住翻了個漂亮的白眼,不過最后還是給出了徐建軍想要的答案。
“嘿嘿,等晚上咱們回去,穿上讓我近距離欣賞欣賞。”
說完不等王組賢發飆,徐建軍就走向周星星那堆人當中。
對于這個把自己從爛泥堆里撈出來的伯樂,周星星此時此刻是發自內心的尊敬。
所以一直關注著徐建軍的一舉一動,準備一等老板閑下來,他就上去敬酒。
沒想到他還沒機會上前,徐建軍反倒是主動向自己走來。
于是周星星激動地向前走了幾步迎接。
“老板,多謝您給機會,如果不是您欽點,這部賭圣自然輪不到我當主演,別的我就不多說,一切都在酒里。”
徐建軍看著他把手中的紅酒一飲而盡,也沒攔著,等他喝完,才笑著勉勵道。
“機會永遠只給有準備的人,許關文和小高都對你的表現贊不絕口,證明你早已準備就緒,缺的只是一個展示自己的舞臺,希望你以后在東方影業這個平臺贏得更多展示自己的機會。”
周星星聽了一個勁兒地點頭,他此時還沒有大紅大紫過,雖然這部賭圣票房成績不錯,而且看起來還有不錯的上市勢頭,但他還沒有資格傲慢。
特別是在徐建軍跟前,周星星盡量把自己謙虛的一面表現出來,爭取在老板這里留個好印象。
所以兩人的聊天顯得干巴巴的,徐建軍很快就失去了繼續待在這里的興趣,剛好旁邊的周閏發和哥哥張果榮向他舉杯示意,徐建軍就告罪離開。
“星仔,你的運氣可真好,咱們港島懷才不遇的演員如過江之鯽,真正能闖出來的卻寥寥無幾,缺的就是賞識自己的人,特別是像徐老板這樣,他能力排眾議捧一個人,那得是多大的機緣啊。”
“你以后混好了,可別忘了老哥啊。”
周星星理所當然地說道。
“達叔放心,能和你搭檔,我也是求之不得,通過你的表現,我也能學到很多東西,能夠進一步鍛煉自己演技。”
此時此刻,可能連周星星自己,都不會想到,未來的自己會有多火。
周星星年的恐怖可不是鬧著玩的,票房排行榜上全是他的作品,既高產,又能保證高票房,他的巔峰時期,別說一些當紅明星了,就連最頂級的周閏發和陳龍,跟他都沒法比。
也正是由于這種逆天的成績,他才開始飄的。
但此時的周星星,還是一個剛剛冒頭的小演員,下一部電影成績會怎樣,連他自己心里都沒底,自然就沒有囂張的資本。
場中隨便拎出來一個,他都得陪著笑臉跟人家說話。
就比如跟他一樣不茍言笑的李連結,周星星見了還得上趕著打招呼。
他們倆雖然沒有了那部龍在天涯的合作,但現在同屬一家電影公司,平時還是有不少交流的。
李連結因為大陸的身份,或多或少會被排擠,跟很多人都處不好關系,唯獨和周星星能說著話。
“阿杰,你們黃飛鴻第二部拍攝的怎么樣了?第一部就大賣,這部成績肯定也不會差。”
“徐可導演做事比較嚴謹,對拍攝要求也是精益求精,進度可能跟你們沒法比,不過這部電影是打算在暑期檔上映的,有充足的時間仔細打磨,要不然我也沒有空閑來參加宴會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