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歸瀾就像個小孩子，上午還覺得曲染是鬼，下午，他從書院回來，進門就扯著嗓子喊曲染。
“娘子，娘子。”
一個婆子聽著好笑，覺得這個大少爺和小孩似的。
“少夫人去廚房了。”
晏歸瀾問：“去廚房做什么？”
婆子也不知道。
少夫人的事，她哪里敢問。
晏歸瀾洗了手，從屋子里拿了幾塊點心和吉祥分著吃。
曲染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他們兩個傻瓜在看烏龜。
“少爺，還是小染游的快。”吉祥高興的說。
晏歸瀾點點頭：“小歸也很厲害。”
“小染……”吉祥開了個頭，就感覺后背涼颼颼的，一回頭，果然看到了曲染。
曲染冷笑。
\"吉祥，小染是誰？\"
吉祥咽了咽口水，后退了兩步，轉身跑出了院子。
晏歸瀾想跑，卻被曲染抓住了衣服領子。
“夫君，我覺得這兩只小烏龜的名字得慎重的一下。”
晏歸瀾干笑了一聲問：“娘子覺得叫什么合適呢？”
曲染嗤笑：“之前不是說了么，一只還叫小歸，一只叫小婉，你忘了？”
當然沒忘。
可是不想讓小烏龜叫小婉。
聽著就煩。
小染多好……
可他不敢反駁。
只能氣鼓鼓的盯著曲染。
曲染瞇眼：“看來你不滿意？”
當然不滿意了。
于是曲染說：“那就叫小瀾吧。”
晏歸瀾“……”
這烏龜是他生的嗎？非得和他叫一樣的名字。
“我不同意……”
曲染說：“不同意就去死。”
晏歸瀾“……”
事實證明，曲染在這個家有絕對的話語權。
晏歸瀾就算是再不滿意也只能同意，
秀荷看著他那窩囊樣子就想笑，可對上晏歸瀾的視線，她立馬恢復了一本正經的模樣。
晏歸瀾的跟著曲染進了屋子，像條快樂小狗一樣跑過去將郭瑞的話轉述了一遍。
曲染皺眉：“江家人都死于非命，只有江家大小姐一個人活了下來？”
晏歸瀾點頭。
“江家大小姐的名字，就叫江向晚。”他說：“也就是侯夫人，那我娘是怎么回事？”
他有點想不明白，于是睜著大眼睛看曲染。
曲染在地上走了兩圈，她搖搖頭告訴晏歸瀾：“我有個猜測。”
“什么？”
曲染說：“我懷疑，侯夫人根本不是江家大小姐。”
晏歸瀾皺眉，頓了頓他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我娘才是真正的江家大小姐江向晚？”
曲染點頭。
這個解釋最合理。
“永安侯喜歡的人是江向晚，可是出于某種原因，江向晚不能嫁給他，或者根本不喜歡他，所以他和一個假的江向晚合伙將人囚禁，之后生下你……”
曲染又說：“這樣才解釋的通，為什么你娘明明是張媽媽口中的外室，侯爺卻要將你帶回府中養著，而侯夫人只能背后搞點小動作，什么都不敢說。”
“對對對，就是這樣。”晏歸瀾神情激動，只有這樣才能說的通。
“那江家人的死，一定是侯爺和夫人害的，他們都死了，江家假小姐的秘密才不會有人知道。”
晏歸瀾難得聰明了一次。
曲染點點頭。
應該就是這樣。
晏歸瀾坐在椅子上，心情十分復雜。
原來身邊都是仇人，難怪……
“娘子，你說……侯爺是我父親嗎？”
曲染說不好。
“你剛剛說，侯爺喜歡我娘，出于某種原因我娘不能嫁給他，會不會就是因為她懷了我？”晏歸瀾又問。
曲染看他。
“很有可能。”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么侯爺對晏歸瀾會是那么奇怪的態度。
出于對白月光的愛，養著他，出于對白月光的恨，任由侯夫人欺負他。
可假的江向晚又是怎么回事？侯爺不能娶白月光，娶別人也行，干什么弄出一個假的來，這不是給自已找麻煩嗎？
這是個問題。
曲染覺得，得從江家人查起來，或許……不……一定還有別的緣故。
而晏歸瀾，他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
母親是找到了，現在小烏龜又要找爸爸了。
曲染覺得這小子真是可憐。
跟個傻子一樣被侯府欺負戲耍多年。
【可憐啊。】
曲染感慨。
雖然說，同情男人要倒霉，可是同情漂亮的男人不算哈。
晏歸瀾呼出一口氣。
他在計劃將侯府一把火燒了，讓這些人都去死。
可他知道，事情并沒有那么容易。
侯府這么大，他一行動就會被人發現了。
而且，侯府的人也不是全該死。
趙姨娘，百合，以及這些丫環小廝們，他們不該死……
他又想，不如像張媽媽那樣，埋深點？
可是很快他就放棄了。
侯夫人死了，還有永安侯，況且現在只是猜測，并不能確定永安侯就真的不是他父親，萬一殺錯了人……
晏歸瀾很糾結，
也很難過。
“這么說來，這個世界上，我一個親人都沒了。”他喃喃道。
曲染安慰：“如果你不是侯爺的兒子，或許你親生父親還活著。”
晏歸瀾冷哼：“他若是活著怎么不來找我娘？既然不來找，說明也是個渣男。”
他和父親一脈相承的渣男。
不不不，他不是渣男，他是個好男人。
曲染看著他氣鼓鼓的樣子，走過來拍拍他的頭。
晏歸瀾順勢靠在曲染胸口，然后……
他就挨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還挺好，給他打的清醒了。
然后，另一邊臉又挨了一巴掌。
曲染笑著說：“打對稱。”
晏歸瀾“……”
他呆呆的看著曲染。
這個世界上，他一個親人一個信任的人都沒了。
可曲染呢。
她值得信任嗎？
她真的是鬼嗎？
晏歸瀾看了一眼曲染的影子。
一個。
嗯，放心了，曲染一定不是鬼，鬼是沒有影子的，而且剛剛他還聽到曲染的心跳聲了。
晏歸瀾放下心來。
隨著白馬書院的開學，晏歸緒也再次去了國子監，至于百合這點事，哪一家都有，眾人看過了熱鬧，也就算了。
可曲婉婉卻忽然登門了。
她來的不情不愿，若不是為了曲天寶，她才不來受曲染的白眼。
不過，她來的正好，曲染也有事想要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