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點半，北京飯店的大堂正是熱鬧的時候。
金碧輝煌的水晶吊燈下，穿梭著金發(fā)碧眼的外國人、穿著列寧裝的干部，還有那些剛富起來、夾著公文包到處找機會的港商。
那啟元正坐在靠窗的咖啡廳里，面前擺著一杯沒怎么動的黑咖啡和一盤精致的西式早點。他那身條紋西裝依舊筆挺，但臉上的神色卻有些焦躁，時不時地抬起手腕看看那塊勞力士金表。
昨晚派出去的人到現(xiàn)在還沒個信兒，這讓他心里那股不安像野草一樣瘋長。
“那先生，您不用擔心。”坐在他對面的洋律師托尼用別腳的中文安慰道，“按照法律程序，即便他們不想搬，我們也可以通過外交途徑施壓。那座宅子的產(chǎn)權(quán)文件雖然有些模糊，但您是直系親屬，優(yōu)勢很大。”
“你不懂！”那啟元煩躁地攪動著咖啡，“那些人不是講道理的主。那是幫野蠻人！”
就在這時，飯店大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兩扇厚重的玻璃門被猛地推開，一股帶著寒意的穿堂風(fēng)卷了進來。李山河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身后跟著跟鐵塔似的彪子，還有四個面無表情、腰桿筆直的安保人員。
這幫人身上帶著一股子還沒散盡的殺氣，那是剛見過血的人特有的氣場。大堂里的服務(wù)員和保安本想上去攔，但被李山河冷冷地掃了一眼，腳底下就像生了根一樣，沒敢動彈。
李山河徑直走到咖啡廳，在那啟元的桌子對面拉開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那老板，早啊。昨晚睡得挺踏實吧？”
那啟元手一哆嗦，咖啡濺出來幾滴，落在潔白的桌布上像幾朵污梅。
“你……你想干什么？”那啟元強撐著架子，但聲音已經(jīng)有點發(fā)虛了，“這里是涉外飯店！保安！保安！把這些流氓趕出去！”
幾個飯店的保安硬著頭皮圍了過來，但被彪子那一米九的大個子一擋，誰也不敢先動手。
李山河沒搭理那些保安，伸手拿起桌上的那塊方糖，在手里把玩著：“流氓？那老板，昨晚那十幾號帶著槍和汽油瓶摸進我宅子的人，是你派去的吧？怎么，只許你放火，不許我來討個說法？”
“你胡說八道！我要告你誹謗！”那啟元臉色慘白，尖叫道，“我有美國護照！我是美國公民！我要見大使！”
旁邊的洋律師也站了起來，義正言辭地指著李山河：“這位先生，請你立刻離開！否則我們將視為對那先生人身安全的威脅！”
“啪！”
李山河猛地一拍桌子，那動靜震得咖啡杯都跳了起來。
他慢慢站起身，那高大的陰影直接把那啟元整個人都罩住了。
“美國護照？”李山河從懷里掏出昨晚那個黑衣頭目的口供復(fù)印件，直接甩在那啟元的臉上，“你看看這是什么！那幫孫子還沒進局子就把你給賣了！雇兇殺人、縱火未遂、非法持有槍支，這三條罪名，別說是美國護照，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那啟元看著那張紙上按著的紅手印，整個人都癱了。
“還有這個。”李山河又從兜里掏出那個羊皮紙小冊子，在他眼前晃了晃，“這里面記著你們那家當年怎么勾結(jié)日本人，怎么倒賣國寶，怎么陷害忠良。那啟元，你這不僅僅是犯罪，你這是要把那家祖宗八輩的臉都丟到太平洋里去啊！”
那啟元看到那個小冊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那是他這次回來真正的目的，那是他的催命符啊！
“給我！那是我的！”他發(fā)瘋似的撲上來想搶。
彪子一腳踹在他肚子上，直接把他踹出去兩米遠，撞翻了隔壁桌子，嘩啦啦碎了一地盤子。
“打人了！打外賓了！”洋律師嚇得尖叫起來。
就在這時，大門口警笛大作。
一隊穿著制服的公安和幾個穿著便衣、神色嚴肅的人快步走了進來。
領(lǐng)頭的一個中年人看了一眼李山河，微微點了點頭，然后大手一揮：“把人帶走！”
兩個公安沖上去，直接給還在地上打滾的那啟元戴上了銀手鐲。
“你們不能抓我！我是美國人！我有豁免權(quán)！”那啟元拼命掙扎，像頭待宰的豬。
那個便衣冷冷地說道：“那啟元，你涉嫌危害國家安全。根據(jù)國際法，間諜行為不享受任何外交豁免。帶走！”
“危害國家安全”這頂大帽子一扣下來，那兩個洋律師瞬間閉嘴了，收拾起公文包，灰溜溜地鉆進人群跑了。
那啟元被像死狗一樣拖了出去，路過李山河身邊的時候，他絕望地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恐懼。
“李山河……你狠……你等著……”
李山河低頭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半點波瀾，只有一種看垃圾的冷漠：“四九城的規(guī)矩，做錯事就要認，挨打要立正。進去好好改造吧，爭取下輩子做個好人。”
隨著那啟元被押上警車，大堂里爆發(fā)出一陣低低的議論聲。那些原本看熱鬧的人，看向李山河的眼神全都變了。
震驚、敬畏、還有一絲深深的忌憚。
這個東北來的年輕人，不僅有錢，有手段，更有通天的背景。連洋人都敢這么收拾，這四九城里，以后誰還敢惹他？
李山河整理了一下并沒有亂的衣領(lǐng)，環(huán)視了一圈四周。
“彪子，走。”
他轉(zhuǎn)身向外走去，步伐穩(wěn)健。
此時，北京飯店的經(jīng)理手里拿著一張燙金的請柬，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李……李老板！您留步！”
李山河停下腳步：“有事？”
經(jīng)理雙手捧著請柬，腰彎得比剛才還低：“剛才那是誤會，誤會！這是我們飯店的一點心意，聽說您那個山河會所要開業(yè)了，到時候我們一定去捧場！一定去！”
李山河接過請柬看了一眼，隨手遞給彪子。
“行啊。”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到時候把眼睛擦亮著點。我那地方，門檻高。”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門。
門外，陽光正好。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紅旗轎車正靜靜地停在那里，等待著它的主人，去開啟這四九城里新的篇章。
“二叔，咱們現(xiàn)在去哪？”彪子拉開車門。
李山河坐進后座，點了一根煙，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長安街，吐出一口煙圈。
“去琉璃廠。這人清理干凈了，該給咱們那會所，淘換點鎮(zhèn)得住場子的好玩意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