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號倉庫的大門,足足有三層樓那么高。
隨著絞盤轉動的嘎吱聲,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順著縫隙鉆進去,照亮了里面飛舞的塵埃。
“我滴個親娘嘞……”
彪子手里的半截香煙直接掉在了褲襠上,燙得他一激靈,但他連拍都沒拍一下。
兩只眼睛瞪得像銅鈴,嘴里只能發出無意義的感嘆詞。
這哪里是倉庫。
這簡直就是一個鋼鐵巨獸的墳場,或者說,是一個男人的終極游樂場。
巨大的穹頂下,一眼望不到邊。
左邊,整整齊齊停著兩排米-24“雌鹿”武裝直升機。
那短翼下掛載的火箭巢,即便落滿了灰塵,依然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殺氣。
右邊,是幾十輛T-80主戰坦克。
炮管高昂,像是在向這最后的時光致敬。
而在倉庫的最深處,幾架圖-154客機的巨大垂尾,靜靜地聳立在陰影里。
“這……這都能拿?”
彪子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他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場面,也就是村口老李家殺豬。
但這可是真正的殺人機器啊!
“拿!只要能搬動,連地皮都給他鏟一層走!”
李山河雖然心里早就有了準備,但看到這實物,那股子多巴胺還是直沖天靈蓋。
這就好比把你扔進了一個全是絕版手辦還沒人管的超市里。
不拿簡直是對不起祖宗!
“瓦西里說了,這些東西在賬面上都已經報廢了。”
安德烈跟在后面,手里拿著個寫字板,一臉肉疼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那幾架圖-154,你可以開走四架。那邊的防空導彈,雷達部分你可以拆走。至于這些坦克……”
他嘆了口氣。
“整車是不行了,目標太大。但你們可以拆發動機,那是好東西。”
“彪子!別摸那機槍了,那玩意兒又不值錢!”
李山河一巴掌拍在正抱著一挺高射機槍流哈喇子的彪子腦袋上。
“去!把那幾臺坦克發動機給我做記號!還有那邊的航電系統,那個貴!”
李山河此時就像是個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只不過這個劉姥姥手里拿著個巨大的編織袋,看啥都想往里裝。
“二叔,這玩意兒我也想要啊!你看這管子,多粗!”
彪子戀戀不舍地摸著那根冰涼的炮管。
就在這時。
啪!
一聲清脆的鞭響,在空曠的倉庫里回蕩。
像是平地打了個炸雷。
緊接著,一陣重金屬搖滾樂的聲音不知從哪個角落響了起來。
“誰?!”
李山河和彪子幾乎是本能地背靠背,手里的槍瞬間上膛。
在那排T-80坦克的中間,一輛被改裝得花里胡哨的坦克炮塔蓋子突然掀開了。
一個身影從里面鉆了出來。
緊身迷彩服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腳上一雙沾滿油污的高筒皮靴。
金色的長發扎成馬尾,手里拎著一根黑色的馬鞭。
嘴里還嚼著口香糖。
那姑娘就這么坐在炮管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的兩個男人。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兩只闖進獅子領地的土狗。
充滿了不屑和挑釁。
“聽老頭子說,你就是那個想用幾罐肉罐頭換走我整個倉庫的中國男人?”
她吐掉口香糖,那塊口香糖精準地粘在了李山河腳邊的地面上。
“我看也不怎么樣嘛。還沒這坦克的履帶板結實。”
“娜……娜塔莎小姐……”
安德烈縮了縮脖子,顯然對這位大小姐有著本能的恐懼。
“這位是李先生,是將軍的……”
“閉嘴!這里沒你說話的份!”
娜塔莎一甩鞭子,啪的一聲抽在空氣中。
安德烈嚇得趕緊閉嘴,退到了陰影里。
李山河抬頭看著她。
這就是那個“火爆”的未婚妻?
確實夠辣。
這種女人,不是養在溫室里的花,這是一株帶刺的野玫瑰,稍微不注意就會扎得你滿手血。
“這坦克是你保養的?”
李山河突然問了一句,完全無視了她的挑釁。
他指了指那輛坦克的炮塔。
“反應裝甲貼反了一塊。如果這時候有一發RPG打過來,你這條漂亮的腿就得去隔壁找骨科醫生拼圖了。”
娜塔莎愣了一下。
隨即低頭一看,臉色瞬間漲紅。
她從炮管上一躍而下。
動作輕盈得像一只捕獵的豹子。
落地無聲,直接站在了李山河面前。
這姑娘個子極高,竟然只比李山河矮半個頭。
那股子混合著機油味和名牌香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你懂坦克?”
娜塔莎瞇起眼睛,手里的馬鞭輕輕敲打著自已的掌心。
“懂一點。以前在老林子里,開過拖拉機。原理差不多。”
李山河聳了聳肩,一臉的云淡風輕。
“拖拉機?”
娜塔莎被氣笑了。
把T-80這種陸戰之王跟拖拉機比,這是對蘇維埃工業的侮辱!
“想娶我?行啊。”
她突然拔出腰間的一把匕首,刀尖在李山河的下巴上輕輕劃過,留下一道冰涼的觸感。
“先看看你在我的坦克履帶下能跑多快。”
“或者,咱們練練?”
話音未落,那把匕首已經像毒蛇一樣刺了過來。
夠狠!
這一刀是奔著肩膀來的,雖然不致命,但這要是扎實了,這只手半個月別想抬起來。
李山河眼神一凝。
他不退反進。
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扣住了娜塔莎握刀的手腕。
那種從老林子里和野獸搏殺練出來的握力,瞬間爆發。
娜塔莎只覺得手腕像是被鐵鉗夾住了一樣,劇痛讓她手里的匕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緊接著,李山河身體前壓。
借著沖力,直接把娜塔莎頂在了身后的坦克裝甲板上。
咚!
一聲悶響。
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了一起。
“放開我!”
娜塔莎掙扎著,抬膝就要往李山河的要害頂。
李山河早有防備,大腿一夾,直接鎖住了她的動作。
這一刻,姿勢極其曖昧,但兩人眼里的火藥味卻足以點燃整個倉庫。
李山河把臉湊到娜塔莎面前。
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
那種強烈的男性荷爾蒙氣息,讓娜塔莎第一次有了慌亂的感覺。
“聽著,野馬我馴過不少。”
李山河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坦克我可能開不走,但你,我帶定了。”
“我不喜歡有人拿著刀對我比劃,哪怕是你也不行。這是最后一次。”
兩人的呼吸糾纏在一起。
娜塔莎看著近在咫尺的這雙眼睛。
那里面沒有恐懼,沒有討好,只有一種赤裸裸的征服欲。
這和以前那些只會送花送鉆戒的軟蛋完全不同。
就在彪子看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拿把瓜子出來磕的時候。
娜塔莎突然不再掙扎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有點意思。”
她猛地推開李山河,整理了一下領口。
那原本充滿殺氣的眼神里,多了一絲玩味。
她轉身走到墻邊,按下了那個紅色的緊急按鈕。
嗡——!
倉庫深處,一片原本處于黑暗中的區域亮了起來。
那里沒有坦克,也沒有飛機。
只有一臺正在嗡嗡作響的巨型服務器,和一面貼滿了照片的情報墻。
“看來老頭子眼光不錯,找了個不算太廢物的女婿。”
娜塔莎回過頭,紅唇輕啟,手指指向那面墻。
“想要這些鐵疙瘩容易。那些東西我早就玩膩了。”
“但如果你想把它們運出邊境,光靠我爹那個老糊涂的批條可不夠。”
“你得幫我殺一個人。就在今晚。”
李山河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那面墻的正中央,貼著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人,李山河竟然覺得有些眼熟。
那不正是之前在冰河上伏擊他們的那個黑手黨家族的真正教父嗎?
“怎么?怕了?”
娜塔莎挑釁地看著他。
李山河撿起地上的匕首,隨手插在旁邊的木箱上。
“我就怕這把刀不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