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蕾抓劉根來壯丁,是讓他付錢的,洗照片得不少錢,她可拿不出來。
這回,不光洗照片,她還挑了不少相框。
躲進劉根來家里屋的時候,她特意看了一眼,劉根來家里沒相框,照了那么多照片,總得有地方放。
連大帶小,石蕾一口氣挑了十多個相框,又是不少錢。
按說,一下消費這么多,絕對算是大客戶,可照相館的服務員卻沒給姐弟倆啥好臉。
估計是因為耽誤她下班了。
也就是公家的買賣,要是她個人的,一下賺這么多,還不得樂死?
都沒給好臉了,劉根來也就沒給她奶糖。
這服務員怕是也不知道自已失去了什么。
等劉根來抱著相框出門的時候,石蕾又跟他說了一件事兒,說是古琴婉轉的跟她說,古主任有日子沒見他,有點想了。
那是想我嗎?
那是想豬肉!
到底是文化人,臉皮薄,想要豬肉,說的還挺委婉。
從石蕾的話里,劉根來聽出了古琴的情緒應該是好轉了,要不,也不會操心她叔叔的事兒。
就是不知道她還惦記不惦記那個連他都不如的男人。
等姐弟倆回家的時候,黃偉他們已經把野豬收拾完了,到底是人多力量大,四個男人收拾一頭野豬,速度就是快。
劉根來都沒聞到豬屎味兒。
應該是沒在家收拾大腸,不知道被誰直接帶走了,要不,他們動作再快,家里也會有味道殘留。
吃飯的時候,餐桌上多了一盤辣炒豬心,石唐之有了喝酒的借口,堂而皇之的給自已倒了滿滿一大杯虎骨酒。
平時,柳蓮最多讓他喝半杯。
都是五十歲的人了,工作又那么忙,喝酒可得注意點。
石蕾更在意豬肉都是怎么分的,野豬是她打來的,總得知道都便宜誰了,以后見面的時候,跟他們要東西也能理直氣壯不是?
劉根來對別的東西的去向都沒啥興趣,等石唐之說豬頭讓畢建興拿走的時候,差點沒忍住把腦袋轉到一邊。
又給畢大娘送豬頭,柳蓮還真是打譜讓畢大娘給石蕾招女婿啊!
別帶上我就行。
……
周一還是沒啥事兒,上午巡邏兩圈,中午,劉根來吃完飯,正跟辦公室里的幾個人打屁聊天,又聽到了齊大爺的吆喝聲,出門一眼就看到了張群的挎斗摩托。
跟以前不一樣的是,挎斗摩托上除了王亮,還有李福志。
“老大,你要請客?”
李福志不是跟著他們所長去他們分局刑偵隊了嗎?這都過去好些天了,也該請客了。
可等李福志一開口,卻不是請客的事兒。
他是遇到棘手的案子了,理不清思路,便想找哥幾個幫忙。
裁縫鋪的女學徒被人強奸了。
這年頭的人更在意名聲,在老百姓心里,被人強奸更多的是丟人現眼。這姑娘跟絕大多數被人強奸的姑娘一樣,忍氣吞聲的認了,誰都沒敢說。
可問題是,她肚子大了,家里人問她是咋回事,她一問三不知,受不了鄰居的指指點點,她家里人一氣之下報了案。
李福志剛跟著他們所長上任,就接到了這個案子,一番偵查下來,半點頭緒也沒有。
那姑娘被強奸的時候是晚上,黑燈瞎火的,她光顧得害怕,啥也沒看見,根本不知道強奸他的人長啥樣,多大年紀,有啥特點,提供的唯一有價值的線索是強奸她的人腿有點瘸。
按說,這個特征已經很明顯了,可問題是,李福志他們找遍了轄區內所有腿腳有毛病的人,也沒找到一個嫌疑人。
這個案子就僵在這兒了。
眼看著那姑娘肚子越來越大,這又是他們所長調任刑偵隊接手的第一個案子,要是破不了,別說他們所長,就是他這個所長心腹也站不穩腳跟。
劉根來琢磨了一下,問道:“那姑娘是在哪兒被強奸的?”
“裁縫鋪里,臨時搭了個小床,白天收起來,她晚上一個人在里面睡。”
李福志說的只是客觀事實,并沒有加上自已的分析判斷,應該是怕干擾劉根來的思路。
張群和王亮同樣沒吱聲,只是默默地分著從劉根來口袋里搶的煙。
鍛煉了這么長時間,哥幾個都比以前沉穩了。
“她在裁縫鋪干了多久?”劉根來又問。
“一年零三個月。”李福志張口就來。
“她師傅手藝咋樣?”劉根來繼續問著。
“還不錯,解放前就干這一行,名聲挺響,據說,不少名媛都找他做過衣服。”李福志調查的還挺詳細。
“啥名媛?凈往自已臉上貼金,估計都是妓女。”王亮嘟囔一句,臉上都是不屑。
“甭管是啥,他有這個手藝,來找他做衣服的人就多,來了就能看到那姑娘,還得擴大偵查范圍啊!”張群也來了一句。
“那姑娘長得咋樣?”劉根來沒理他倆的打岔。
“一般般,干瘦干瘦的。”李福志又加了自已分析,“見色起意的可能性不大。”
“再去問問那姑娘吧!你們等等,我請個假。”
劉根來大致有了點了解,但從這些信息里,還判斷不出什么有價值的線索,想要深挖,還得去問問那姑娘。
周啟明和金茂對劉根來幫同學查案都挺支持,一塊兒給他開了綠燈,就是遲文斌有點不情愿。
劉根來看出來了,這貨也想摻和一腳,可惜,他還得巡邏,脫不開身。
在一番討價還價之后,劉根來答應給他一塊兒豬肉,這貨才勉勉強強的答應做劉根來的后盾。
劉根來開上了他的挎斗摩托,帶著李福志找到了那個姑娘家。
自從大了肚子,那姑娘就不去裁縫鋪了,成天在家待著,她媽在街道掃衛生,干完活,就在家陪著女兒。
見又有公安上門,她媽有點不高興,連門都沒讓他們進,推推搡搡的,把他們轟到院門外。
“一趟一趟的,你們還有完沒完?該問的都問了,還問了好幾遍,一次次的往我姑娘傷口上撒鹽,你們來一次,她哭一次,你們問完就走,她一哭哭老半天。有啥事兒問我,別問她了,我啥事都知道。”
這婦女性子還挺潑辣,怪不得會去報案。
攤上這樣的家屬,劉根來也沒辦法,女兒已經那樣了,總不能給她上手段吧?
想了想,劉根來問道:“那人瘸的是哪條腿?瘸到什么程度?”
“想不起來了,剛被欺負,我姑娘光顧著害怕,哪兒還顧得上別的?”婦女有點不耐煩,顯然已經被問過好多次。
你這叫啥都知道?
這個問題最關鍵好不好?
你要能說準,早就破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