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石蕾前前后后來了好幾次,跟照相館的服務(wù)員已經(jīng)混熟了,服務(wù)員態(tài)度好多了,臉上也有了笑容。
劉根來一高興,給她抓了一把奶糖,等出門兒的時候,被石蕾好一個埋怨。
“你錢多燒的啊?那么一大把奶糖,隨隨便便就送出去了。”
這才哪兒跟哪兒?
我送出去的奶糖數(shù)都數(shù)不過來。
劉根來也不犟嘴,態(tài)度可老實了,就像個犯錯的孩子。
等把石蕾送到宿舍樓下,劉根來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她,“拿去花,不用給我省。”
信封里裝著一百塊,對自已的姐姐,劉根來可不會吝嗇。
石蕾接過去,用兩根手指撐開信封口,只看了一眼,就塞給了劉根來。
“給我這么錢干啥?我又不是沒錢花,你自已也省著點,花錢別大手大腳。”
“這是中介費,賣野豬能賺不少呢!”劉根來又把信封遞了過去。
“啥中介費,你送野豬跟我有啥關(guān)系?”石蕾沒接,扭身進了宿舍口,轉(zhuǎn)眼就沒影兒了。
你這想法有點落后啊!
該賺的錢不賺,吃了虧都不知道。
劉根來本想直接去找古主任,石蕾一會兒就要去上自習,沒心思管他野豬是咋憑空出現(xiàn)的,劉根來也不用擔心穿幫。
可等瞄了一眼導(dǎo)航地圖,卻發(fā)現(xiàn)古主任不在辦公室,仔細一找,在一堆藍點里找到了古主任。
這是在干啥呢?
放大一看,古主任正在搬東西,看樣子,好像是教學器材,還挺重,古主任正跟好幾個一塊兒抬著走。
這么大個主任也干這種累活兒,古主任還真是沒知識分子的架子。
琢磨了一下,劉根來還是開車出了北大,找了個沒人的胡同冒著。
過了一個多小時,等古主任忙活的差不多,往辦公室方向走的時候,他才放出一頭二百斤左右的野豬,重又進了北大。
古主任辦公室的門半開著,從門縫就能看到里面。
古主任正站在窗前,背對著房門,雙手捂著后腰,屁股轉(zhuǎn)著圈兒。
這是干重活,扭到腰了?
嘭嘭。
劉根來敲了兩下門,推門走了進去。
“喲,小劉來了,快坐,我給你泡點好茶。”古主任轉(zhuǎn)身挺快,也不怕扭到腰。
“聽我姐說,你想我了,我來看看你,給你拜個晚年,祝你晚年幸福。”劉根來皮了一句。
劉根來說前半句的時候,古主任還沒多大反應(yīng),最后一句話一出口,古主任一下就樂了出來。
他正在往茶杯里倒水,差點沒把熱水倒茶幾上。
“哈哈哈……你小子還挺幽默。”
不是我幽默,我只是一個幽默的搬運工。
劉根來在心里回了古主任一句,落座之后,遞給古主任一根煙,順嘴兒問道:“你腰咋了?”
“唉,”古主任嘆了口氣,“上了年紀,有點力不從心。”
古主任這話本身一點毛病都沒有,他可不是剛干了重活,有點力不從心嘛,可沒這個前提,就有歧義了。
表面上,劉根來可不知道古主任剛干了重活,一聽這話,他就自然而然的露出一副意味深長的笑容。
古主任一見,就知道劉根來誤會了,立馬解釋道:“我剛干了點活兒,把腰累著了。”
可等劉根來一接口,古主任立馬破防。
“哦,白天,你也干重活啊!”
“你個小兔崽子,毛兒還沒長齊呢,思想就這么復(fù)雜。”
啥叫復(fù)雜?
明明是骯臟,或是齷齪好不好?
到底是知識分子,罵人都不帶臟字。就是不知道古主任罵娘的時候,會不會來一句他母親的。
“古主任,我一個朋友能弄到虎鞭酒,你要想要,我?guī)湍阋c。”
嫌我復(fù)雜,那我就來個單刀直入。
這下簡單吧,看你咋接。
古主任明顯一怔,斟酌片刻,說了一句,“那就……少來點,我一個朋友可能需要。”
朋友?
你那朋友長你身上了吧?
那你那個又想要,又死要面子的糾結(jié)樣兒,我都替你難受。
“你……朋友想要多少?”劉根來熟練至極的來了個停頓,腦海中下意識泛出于主任的老臉。
可能是小心臟在怦怦亂跳,古主任沒聽出劉根來的停頓,又斟酌了一下,說了個數(shù)字。
“二斤吧……要是不方便,一斤半斤的也成。”
看你那點小膽兒。
古人的話還真對,秀才造反,十年不成,還一斤半斤的也成,你想要這么點兒,我還丟不起那人呢!
虎鞭酒有的是,還有一根新鮮虎鞭沒泡呢!
這玩意兒也不好明著送人,既然古主任想要,那就多送他一點。
“嗯,我去問問。”劉根來裝模作樣的點點頭。
“來,嘗嘗這茶。”
古主任給劉根來倒了一杯茶,一副鄭重其事的樣子。
劉根來來了興趣,品了一口,卻沒品出啥不同,表面上還裝模作樣的點點頭,“嗯,不錯,真是好茶。”
古主任架勢拉的這么大,總得給他點面子不是?
“那是。”古主任滿臉都是笑容,“這可是明前。”
啥錢?
劉根來有點沒聽懂。
古主任一看就明白了,一邊品著茶,一邊給他科普著,“龍井分為明前和雨前兩種,價值和口味差別挺大。
所謂明前,就是清明節(jié)以前,這時候的茶葉剛發(fā)芽,掐的都是尖兒,一個熟練的茶農(nóng),一天頂多采三斤。
孕育了一個冬天,精華都在那個小小的芽尖兒上,味道自然不同。
雨前要晚半個月,雖然也是好茶,但精華都被明前掐走了。
我泡的這壺茶,是二茬明前,最好的一茬,數(shù)量很少,一般人可喝不到,我也是費了好大勁兒,才弄到了半斤。”
“那我可得好好品品……嗯,跟我以前喝的茶的確不一樣。”
劉根來被說的有點心動,又品了第二口,還是沒品出啥不同,嘴上卻在說古主任樂意聽的。
說到底,他還是個粗人,這么好的茶給他喝,純屬糟踐。
“你又來送野豬?”
古主任應(yīng)該聽出了劉根來話里的敷衍,沒再繼續(xù)這個話題。
“在樓下車里放著呢,挺大,得有二百斤,你能吃下嗎?”劉根來又給自已倒了一杯。
他的擰勁兒上來了,非要嘗嘗到底這茶到底有啥不一樣。
“這么個大學還吃不下二百斤肉?別說二百斤,再來二百斤也沒問題,你先坐著,我下去收豬。”
“我跟你一塊兒走,找我朋友拿酒。”
劉根來放棄抵抗了。
他這口條還真沒那么精細,咋品也品不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