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劉根來是公安，還那么能打，咱們斗不過他的。”錢多多哭唧唧的說著。
“那就讓他當(dāng)不成公安！”劉芳婆婆咬牙切齒道：“沒了那層皮，他就是個農(nóng)村人，還敢瞧不上我鄭紅棉的女兒？呸！他也配？等把他踢回農(nóng)村，劉芳那個賤人的工作就是你的。”
“我才不干！還以為那活兒有多好呢！比在我哥的工廠的活兒都累。”錢多多一臉的嫌棄，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還帶著淚。
“我的傻女兒，你沒看出來嗎？這都是劉根來那個殺千刀的在搗鬼，媽早就打聽過了，供銷社的活兒可輕松了，根本沒那么累。”劉芳婆婆又是一陣咬牙切齒。
“真的？氣死我了，我跟這個小混蛋沒完！”錢多多砰的一拳砸在床上，整個身子都跟著顫著，臉上的表情都扭曲了。
劉芳婆婆本來只是在發(fā)狠，還沒啥準(zhǔn)主意，這會兒，一看女兒這副樣子，立馬冒出了一個惡毒的計謀。
“想收拾他其實(shí)也不難，就看你能不能豁得出去……”
等她把剛剛想到的計謀說完，錢多多一下怔住了，“這……這能行嗎？這要是傳出去了，我還怎么嫁人？”
“怕啥？”劉芳婆婆已經(jīng)打算好了，“你的名聲臭了，他姓劉的名聲還能好了？你要是真喜歡他，等他坐牢出來，再嫁給他就是了。他工作沒了，還坐過牢，能娶到你個城里姑娘，算是他家祖墳冒青煙了。”
錢多多心動了。
沒工作咋樣，名聲臭了又如何？只要劉根來打獵的本事還在，嫁給他一樣吃香的喝辣的。
就這么辦！
……
劉根來還想著柳蓮的話，怕鄭紅棉吃晚飯的時候過來鬧騰，李蘭香一個人頂不住，便哪兒都沒去，一直在劉芳家待著。
下午四五點(diǎn)的時候，師傅師娘帶著兩個孩子來了。
師傅一家是來看徐奶奶的，可徐奶奶不在家，剛過中午就跟苗嬸兒一塊兒出城挖野菜了。
入秋之后，那些吃根的野菜都快成熟了，正是采挖的好時候，徐奶奶也是過日子的人，這種時候可不能錯過。
“師傅，師娘。”劉根來正在院子里乘涼，一見金茂和唐雨就迎了上去。
屋里尿騷味越來越濃，他有點(diǎn)待不住，半個下午都在院子里待著。
金茂的小兒子還有點(diǎn)扭捏，躲在唐雨屁股后面，探著腦袋看著。大女兒一見劉根來就禮貌的打了聲招呼，“哥哥好！”
“囡囡真乖。”劉根來笑著走過去，先摸了摸兩個小家伙的腦袋，又一人給了他們幾塊大白兔奶糖。
“謝謝哥哥。”
“謝謝哥哥。”
還是奶糖好使，金茂的小兒子也不在唐雨背后藏著了，接過奶糖就往嘴里剝了一塊兒。
“你來看你姐？”唐雨問著劉根來。
“嗯，我姐生了。”劉根來遞給金茂一根煙。
“是嗎？”唐雨笑道：“我估摸著也是這幾天，你姐和孩子都挺好的吧！我去看看？嗯……方便嗎？”
這話聽著咋這么別扭。
明明是看望人，咋聽著跟上門瞧病似的？
“這有啥不方便的？走，我?guī)氵M(jìn)去。”劉根來帶著唐雨進(jìn)了門，兩個孩子都跟了進(jìn)去，只有金茂沒動。
還挺守規(guī)矩的。
進(jìn)了屋，自然是又是一通介紹，一聽唐雨又是大夫，又是兒子的師娘，李蘭香有點(diǎn)激動，說出的話讓劉根來差點(diǎn)把腦袋歪到一邊。
“他師娘，你是大夫啊，那太好了，你能不能幫忙看看這孩子穩(wěn)當(dāng)不穩(wěn)當(dāng)？我閨女上回坐月子落了點(diǎn)病根兒，你再幫忙看看怎么調(diào)理能調(diào)理好？”
這是真把師娘當(dāng)成大夫上門兒了，也不讓人家喘口氣兒。
唐雨早就是外科主任了，這種場面自然是應(yīng)對自如，都不用劉根來再多說什么，很快就跟李蘭香聊上了。
兩個小家伙也都趴在炕邊，瞪大眼睛滿是好奇的看著熟睡中的小孩兒。
見這邊用不到自已，劉根來便出門陪師傅去了。
金茂已經(jīng)把煙點(diǎn)上了，他有徐奶奶家的鑰匙，卻沒開門，就坐在門口的石階上抽著煙。
劉根來剛走過去，金茂就說道：“有個事兒，我得跟你說一聲，昨天下午，你走以后，分局找我談話了，讓我當(dāng)了咱們所的副所長，主管外勤。”
啊？
劉根來正在點(diǎn)煙呢，一聽這話，差點(diǎn)被火柴燒到手。
“真的！師傅你高升了，得請客啊！”
站前派出所有個副所長，主管的是內(nèi)勤，跟外勤幾乎不打交道，劉根來跟他也沒啥接觸。
周啟明空降所長之后，因?yàn)橘Y歷不足，便把工作重心放在外勤上，想做出點(diǎn)成績，站穩(wěn)腳跟。上頭應(yīng)該是考慮到了這一點(diǎn)，才一直沒安排主管外勤的副所長。
將近一年下來，周啟明成績還不錯，威望也建立起來了，也該到了給他安排個副所長的時候了。
劉根來卻沒想到，這個副所長居然會是金茂。
再一想，金茂當(dāng)副所長的確夠格，他轉(zhuǎn)業(yè)之前就是連長，又在基層干了這么多年，資歷、威望、功勞啥的全都不差，提拔他當(dāng)副所長誰也說不出什么。
就是有點(diǎn)突然。
劉根來居然沒提前聽到一點(diǎn)風(fēng)聲。
“請啥客？意料之中的事兒。今晚，在你徐奶奶家吃頓飯就行了，你陪我喝兩盅。”
意料之中？
金茂哪兒來的自信？
他就不怕有人空降副所長？
應(yīng)當(dāng)應(yīng)分的事兒多了去了，臨了臨了，被人頂了的事兒也不算太稀奇。
“就這么定了，我去弄倆好菜。”
劉根來轉(zhuǎn)身就要走，又被金茂叫住了。
“你先等等，聽我說完。”金茂語重心長道：“副所長有單獨(dú)的辦公室，我的工作重點(diǎn)也會轉(zhuǎn)移到刑偵上，以后就不能跟你一塊巡邏了，也沒多少工夫管你，你能管得住自已嗎？”
“你去哪兒都是我?guī)煾怠！?/p>
嘴上這么說著，劉根來已經(jīng)開始暢想以后得幸福生活了——沒金茂把他當(dāng)驢使，巡邏的時候就能偷懶了。
“你樂什么？”金茂直眉愣眼的看著劉根來。
我樂的有那么明顯嗎？
劉根來抹了一下嘴角，可嘴角還是不由自主的往上翹著，“師傅你升官了，我當(dāng)然高興。”
“是嗎？”金茂一眼就看穿了劉根來的心思，“我是不是得專門安排個人管管你？”
“別！”劉根來急忙擺手道：“一日為師，終身為師，我可不想跳門兒，這輩子就認(rèn)定你了。”
還安排人管他？
那所里壓在他頭上的就是三座大山。
還讓不讓人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