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根來一點也沒敢懈怠,等沖過終點的時候,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的就像剛耕完了十畝地的牛。
“成……成績咋樣?”劉根來齜牙咧嘴的問著吳解放,話都說不利索了。
吳解放一會兒看秒表,一會兒看看劉根來,老半天,才咽了口唾沫,回了一句。
“三分四十三秒……比我們的團記錄快了足足半分鐘,靶子還一個沒拉……我滴乖乖,要不是親眼看到,我都不敢信。”
啥玩兒?
劉根來好懸以為自已聽錯了。
他光想著別給自已,別給井局長丟臉,結果,一不小心玩兒個大的。
半分鐘……這幫當兵的都這么菜嗎?
這時候,連長和指導員一塊兒快步走來,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連長還親手把劉根來拉了起來,重重拍了幾下他的肩膀。
“好樣的!是我看走眼了,還以為你狂的沒邊呢,鬧了半天,是真有本事,我們整團人都讓你比下去了,你是咋做到的?”
我哪兒知道咋做到的?
劉根來正懵著呢,根本不知道原因在哪兒。正琢磨著怎么回應合適,指導員替他回答了。
“他打靶的時候,都是跑動中射擊,速度不減。咱們的人打靶的時候,都會停下來瞄準。靶子這么多,累積下來,時間就長了,咱們的訓練方法還得改進啊!”
“行進中射擊,很難瞄準,搞不好,耽誤的時間更長,不是每個人都有那么準的槍法……你槍法是咋練出來的?咋槍槍爆頭?”
連長又拍了兩下劉根來肩膀,眼神里的喜歡都快溢出來了,就像在看著一個稀世珍寶。
能不能輕點?
不知道自已的手有多重?
我剛站起來,差點被你拍趴下。
“天生的。”劉根來揉著肩膀,信口敷衍著,還后撤了幾步,跟連長拉開了一點安全距離。
“他就是天生的。”吳解放適時的當起了捧哏,“這小子前年大病一場,在床上躺了小半年,差點沒病死。病好以后,就長本事了,槍法那叫一個準,我們那兒的人沒有不服的。”
“大難不死必有后福,你這算是脫胎換骨。”指導員煞有介事的點著頭,卻不知道自已差點一語真相。
“你叫劉根來是吧?根來啊,你軍事素質這么過硬,不當兵可惜了,你留在部隊吧!憑你的本事,完全可以留下來當教官。我去跟團長說一聲,爭取給你一個排長待遇。”
連長又想往前湊,劉根來差點沒忍住又往后退幾步。
好在連長這回沒拍他肩膀,只是目光更熱切了。
排長待遇,還得爭取?
瞧不起誰呢?
“那個……連長,差不多的話,你們團長也跟我說過,我沒答應,他也沒強求,因為他給不了符合我級別的待遇。”劉根來故意搖了搖頭,一副遺憾的樣子。
“你什么級別?”指導員饒有興趣的問著。
“資深副科,要是調過來,應該提一級,相當于營長。”劉根來回答的可快了,而且底氣十足。
成績在哪兒擺著呢,一下把團記錄提高了足足半分鐘,妥妥的降維打擊,這時候不裝逼,啥時候裝?
“資深副科?”指導員一怔,旋即又點點頭,“憑你的本事,的確也配得上這個待遇……你在地方上沒少立功吧?”
劉根來半點沒謙虛,伸出三根手指,“僥幸立了三次一等功。”
他是想打消這倆人的念頭。
井北上是熄了挖他的心思,可也說不準會架不住下面的人鼓動,他要真跟井局長提一嘴,石唐之再一點頭,他來還是不來?
去四九城的衛戍部隊,石唐之可能會攔著,上前線,石唐之未必不答應。
骨子里,石唐之還是個軍人,舍生忘死,保家衛國,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你要是上了前線,立的功勞會更多,我要是你,我就來部隊,部隊才是像你這樣的能人該待的地方。”連長還不死心。
指導員倒是沒窮追猛打,把連長拉到一邊,嘀嘀咕咕說了幾句。
連長點了點頭,再回來的時候,沖吳解放說了一句,“中午,我跟你一塊兒去團部。”
這是要去找井北上,當面游說?
團長請客,你個連長往上湊啥?
又沒請你。
那句話咋說的來著,好像是沒有上下級觀念的兵是秋后的螞蚱。
“是!”吳解放啪的打了個立正。
你答應個屁,客不帶客不知道嗎?
還答應的這么正式,你還是嫩啊!
唉,歸根結底還是怪自已,跑之前,咋不先問清楚記錄是多少,跑的時候卡著點兒呢?
成績弄的這么驚艷,這不是給自已找事兒嗎?
關鍵是還把自已累得夠嗆。
接下來的時間,連長、指導員和吳解放都拎著槍跑了一圈,學著劉根來的樣子,跑動中射擊。
結果,速度倒是快了,就是靶子沒打準。
跑動中射擊得練,很難一蹴而就。
不過,連里的訓練方向倒是有了,連長把排長、班長都喊過來,布置了一下后面的訓練任務。
連長看著挺性急,布置訓練任務的時候卻很穩當,步步為營,穩扎穩打,沒想一口吃個胖子。
劉根來沒摻和,就是心里有點沒底。
不知道自已有沒有把連隊的訓練方向帶歪。
應該不能吧!
跑動中射擊雖然難,但學會了也是個本事,等上了戰場,多個消滅敵人的本事總是沒錯的。
中午,連長真跟過去了,吃飯之前,還單獨跟井北上匯報了一番。
不知道井北上跟他說了什么,吃飯的時候,連長一個字沒提挖他的事兒,只是一個勁兒的跟劉根來喝酒。
跟當兵的喝酒,最忌諱玩兒虛的,劉根來也沒裝未成年,端起酒杯就喝。
他真正的酒量也就七八兩,不知不覺喝了一斤多,沒等到吃主食,就醉倒了,后面的事兒,他就不知道了。
等醒來的時候,天都快黑了,睜眼一看,好像是在一家招待所。
出門回頭看了一眼,真是招待所,還是部隊上的,離軍營挺遠,開車起碼二十分鐘。
他的挎斗摩托也被送來了,就在招待所大門旁邊停著,被擦的干干凈凈,車旁邊還站著個人,他見過一面,是井北上的警衛員。
“你醒了,我們團長說,部隊不方便留宿,只好讓你在這兒委屈委屈。住宿的事兒,我們團長都給你安排好了。他說,你先忙你的,走之前,別忘了再去找他一趟。”
走之前?
明天,我就得去找你。
劉根來又瞄了一眼被他標記的那十幾個流匪,其中兩個還進了春城,應該是打探情況,尋找目標。
碰到我,算你們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