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秦衛國胳膊上挨了一巴掌。
“你還想打我！”
張大霞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秦衛國嘿嘿笑了笑。
“你說的打嘴治結巴！”
“我就是嚇唬嚇唬你，我哪敢打你啊……”
張大霞沒搭理他，轉頭看向了秦守業。
“老三，這咋回事啊？”
“咋這么多東西？”
“對啊，你哪弄來這么多東西！”
秦衛國瞪著倆眼珠子，抓住了秦守業的胳膊。
“哥，嫂子，咱們上車上再說吧？”
秦守業帶著他倆去了車頭那，打開車門上了車。
他坐駕駛位，張大霞坐中間，秦衛國坐在邊上挨著車門。
“老三，車里的東西咋來的？”
“嫂子，我昨天找人買的。”
“你擱哪買的？兩頭大肥豬，還有那么多糧食！”
“老三，東西不是偷的吧？”
秦守業歪頭白了大哥一眼。
“你想啥呢！偷這么多東西，我還活不活了？”
“我從天津回來，就找人幫我弄了，要是再等幾天，能弄到的東西更多！”
“你找誰弄的啊？”
“大嫂，你忘了我是采購科長了？其他工廠單位的采購科，我跟他們也挺熟的，我有時候也幫他們弄點物資啥的。”
“我找他們幫個忙咋了？”
“那兩頭豬，是我從肉聯廠換來的，他們廠里的人多肉少，分豬肉不劃算，我就用魚跟他們換過來的。”
“那些糧食是跑了幾個廠子，他們給我湊的。”
“還有些別的東西，我幾個哥們幫忙收的。”
張大霞和秦衛國對視了一眼，然后就開始問花多少錢了。
秦守業笑了笑沒說話，發動車子把車開了出去。
“老三，你說花多少錢啊！”
“你不說，就把車停下，咱不去了。”
張大霞說著就要去拔車鑰匙。
“你干啥！”
“大嫂你別胡鬧！開車呢！要是車子翻了，咱仨還活不活了！”
張大霞被秦守業說得心里一哆嗦，急忙把手縮了回去。
“老三，東西太多了，你聽嫂子的，把車開回去，咱放家里一半。”
“老三，你聽嫂子的吧……”
秦守業沖她搖了搖頭。
“嫂子，東西都裝車上了，哪能卸下去！”
“讓胡同里的人見著，指不定傳成啥樣呢！”
“他們要是胡說八道，說我從黑市買的，我就麻煩大了。”
“你不是從其他工廠單位弄的嗎？”
“是啊！可這也見不得光啊，大家背地里都這么干，不能說這么干就合規矩！”
“嫂子，我弄這么多東西，一來是給你充門面，二來是你們家日子確實不好過。”
“明年莊稼收成肯定不好，搞不好能餓死人。”
“我趁著現在能弄著糧食，就多弄點帶過去。”
“讓你家里人把糧食藏起來，等到了明年沒糧的時候拿出來，這些糧食夠他們吃上一陣子了。”
“省著點吃，吃一年都夠了。”
張大霞又想說什么，胳膊被秦衛國拽了拽。
“媳婦，聽老三的吧！”
“從你嫁給我，咱也沒能給爸媽送啥東西，也沒幫上他們啥！”
“你家里兄弟多，那么多張嘴等著吃飯呢！”
張大霞雖然還是有些不情愿，但還是點頭應下了。
“老三，糧食嫂子同意拉過去，可那兩頭豬……現在天還熱，放不了幾天就臭了。”
“我們家人口多，可那么大的大肥豬，幾天也吃不完啊。”
“嫂子，你跟我大哥難得回去一趟，該走的親戚要走吧？”
“總不能空著手去吧？”
“你那些叔叔大爺，姑姑啥的，多分他們點肉。”
“兩頭豬看著是挺大，真要分起來，可能還不夠分呢！”
張大霞嘆了口氣。
“嫂子說不過你……老三，你對嫂子這么好，嫂子都不知道該說啥了。”
“等孩子出生，認你當干爹……”
秦守業嘴角抽了抽。
秦衛國用力拉了一下她的胳膊。
“你個虎老娘們！老三是孩子的親叔叔，認什么干爹！”
張大霞尷尬的笑了笑。
“你看看我，老是嘴跑腦子前頭去。”
“沒事嫂子。”
秦守業話只說了一半，還剩了一半沒說。
全話應該是……沒事嫂子，你這虎出又不是一兩天了！
秦守業開車從永定門出了城，然后一路往南開走的是龍廣中線的固安段。
過大興到固安，然后走固安至霸州的大道。
這時候的路還不是柏油路，而是用碎磚、白灰、粘土按比例配料，加水拌勻撒鋪、碾壓。
這種路晴天開塵土飛揚，雨天開泥濘打滑。
好在這些日子沒怎么下雨，所以路上車速還是挺快的。
他們是上午九點離開龍城的，下午五點多才開車趕到張崗村。
張崗村的住戶有600多戶，算是一個比較大的村子了。
就是村子比較窮，全村都是土坯房。
秦守業開車進村，看到的院墻都是用木頭和樹枝子圍的。
土坯房的房頂大都是用稻草鋪的，有些好點的，是用稻草和泥巴封頂的。
車子進村開了不到三分鐘就停下了。
因為實在是開不動了，車子前后聚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有一大群孩子在車頭前面，剛才好懸將一個小男孩給卷車底下去。
“開門！下車！”
張大霞推了秦衛國一把，秦衛國立馬打開門下了車，然后伸手把她扶了下去。
“這閨女我看著有點眼熟啊！”
“是……我瞅著也眼熟。”
“閨女，你是誰家的？”
張大霞笑著沖那人開了口。
“你喊誰閨女呢！我是你小姑！大霞！”
那人看上去三十出頭，聽了她的話，立馬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張大霞。
“大霞姑！”
“是大霞啊！”
“張驢子家的閨女！老早就嫁去龍城了！”
“大霞，這還沒到年根底下呢，你咋這時候回來了？”
“大霞，這是你男人吧？長得……長得真結實！”
“這小伙子精神！長得……真結實！”
張大霞笑呵呵的跟他們打起了招呼。
秦衛國也臉上帶著笑，跟著她一起叫人。
他還從口袋里掏出來一包煙，散了一下。
一包煙分完，他又拿了一包出來。
等第二包快發完的時候，張大霞的父親，帶著她那幾個哥哥弟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