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漂亮姑娘是干啥的?”
問這話的是王棟,遲文斌正被齊大寶和秦壯圍著,他干脆問著劉根來。
都三個孩子他爹,還漂亮姑娘?
不好好在門口大樹下乘涼,專門跑回來問,你想換老婆還是咋的?
“問他。”劉根來把皮球踢給了遲文斌。
“屋里太悶,我出去透透氣。”遲文斌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端著飯盒就往外走。
齊大寶和秦壯都蒼蠅似的跟上了,王棟猶豫了一下,也出了門。
四個人轉到第一排辦公房后的陰涼下,都把鞋脫了,跟以前一樣,在陽光下擺的整整齊齊。
劉根來沒去湊熱鬧,不是不熱,是不想給周啟明罵他的借口。
剛剛話還沒說完,他就溜了,這會兒哪兒敢往周啟明眼皮子底下湊?
周啟明不會罵王棟他們,罵他可不會客氣。
到了陰涼下面,齊大寶和秦壯兩只蒼蠅還圍著遲文斌轉,這倆貨也是精的,知道從劉根來嘴里問不出什么,就纏上了遲文斌。
“你們還是別打聽了,這事兒,你們不知道比知道更好——知道楊帆去干啥嗎?搬救兵去了,那女的后臺硬著呢!楊帆他爹都不一定能扛得住。”遲文斌一本正經的胡咧咧著。
他這一說,倒是把齊大寶和秦壯的嘴堵上了。王棟也沒再問,穿上鞋子,又去了派出所大門口。
遲文斌不說,是在給自已兜底。
蘇蒙和夏副廠長要真是兇手還好說,萬一不是,知道的人越多,越丟臉不是?
劉根來也怕丟臉,但他擔心的跟遲文斌不一樣。
他擔心的是審不出來。
蘇蒙看著軟軟糯糯,但越是這樣的女人越不好對付,想要她開口,只能抓住她的弱點窮追猛打,把她心里堅守的東西徹底擊碎。
吃完飯,劉根來把今天的福利領了,破冰棍箱也不保溫,冰棍都化了。劉根來還想咂兩口,結果,剛咂一口,冰棍兒就從中間斷了,他只好咔咔都吃了。
吃完還沒過癮呢!
一根冰棍兒也不解暑啊,周啟明真摳門,也不知道一人多發兩根。
吃完冰棍,劉根來又給自已泡了杯茶,盯著導航地圖。
市局刑偵處還真沒幫李凌師傅扛雷,李凌師傅還挺有韌性,愣是跟夏副廠長周旋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拉著他往站前派出所這邊趕,路上還有點磨磨蹭蹭。
倒也難為他了,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很不錯了。
畢竟他們是沒有任何證據,就把人家夏副廠長帶到了市局。夏副廠長這個級別的干部又不歸他們管,用腳丫子想想,都能想到夏副廠長如何大發雷霆,李凌師傅的壓力有多大。
你做了你能做的,接下來看我的了。
約摸著李凌師傅他們還有差不多十分鐘趕到派出所,劉根來叫醒趴在辦公室上睡覺的遲文斌,進了審訊室。
遲文斌臉上還帶著衣服袖子的壓痕——這都能睡得著,真是頭豬。
天氣本來就熱,審訊室里還密不透風,跟桑拿房似的,劉根來進門的時候,蘇蒙渾身上下早就濕透了,卻還安安穩穩的坐著。
劉根來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的心思,一屁股往審訊桌后面一坐,翹起了二郎腿兒。
“知道為啥現在才來審你嗎?”
“有水嗎?我有點渴。”蘇蒙沒理會劉根來的問題。
口渴?
好吧,出這么多汗,是有點缺水。
劉根來轉過頭,沖遲文斌努努嘴。
胖人更怕熱,這貨走哪兒都帶著茶缸子。
遲文斌沒說什么,端起自已的茶缸,遞給了蘇蒙,蘇蒙一口氣灌了一半,撒嘴的時候好一個喘。
這是真渴了,連換氣都顧不上。
“為啥?”蘇蒙坐正了身子,攏了一下額前垂下的一縷秀發。
還知道回應,不知道這算不算投桃報李。
“我們先審的夏興初。他沒抗住大記憶……沒抗住揍,已經交代了。他說,人是你殺的,他只是幫兇,是這么回事嗎?”劉根來一本正經的胡咧咧。
“什么殺人?什么幫兇,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蘇蒙絲毫不慌。
一旁的遲文斌不動聲色,就是拿著筆,一個字不記。
喂喂喂,我問案,你記錄,你一個字不寫算咋回事?
劃拉兩筆裝裝樣子也行啊,再讓人家看出破綻。
遲文斌要是知道劉根來是咋想的,嘴角能撇到后腦勺。
還破綻,你也不聽聽你都問的啥?
還大記憶……你要記住什么?
你把蘇蒙當傻子呢,還沒扛住揍,夏興初是干部,能隨便揍嗎?人家能給資本家當秘書,怎么會連這點常識都不知道?
“聽不懂沒關系,這雙鞋你認識吧?”劉根來把那雙繡花鞋擺上審訊桌。
“沒見過。”蘇蒙搖搖頭。
“我再說的詳細一點,這雙鞋跟你放在廣播站窗臺上的那雙鞋一樣大,連味兒都一樣,還說不是你的?”劉根來把臉色一沉。
這話一出口,蘇蒙沒咋地,遲文斌差點破防。
你特么的能不能正兒八經的問,就這些破問題,別說心理素質遠超一般人的蘇蒙,隨便一個腦子正常一點的女人都知道該怎么回應。
“一樣大小的鞋滿大街都是,刷過的鞋不都是洗衣服味兒?只憑這兩點,你就說我是殺人兇手,也太牽強了吧?”蘇蒙語氣依舊平淡。
看看,就知道是這個結果。
你要不行,就讓開,我來問,別在那兒丟人現眼。
遲文斌轉著手里的筆,暗暗鄙夷著,可劉根來下一句話一出口,他轉著的筆卻差點掉在地上。
“知道這鞋,夏興初是給誰買的嘛?他表妹,也就是史飛的姨太太,而你,只不過是他表妹的替代品。”
“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蘇蒙還是那個語氣,但身子卻下意識的動了動。
內心起了波瀾?
那就好。
沒有哪個女人愿意當其他女人的替代品,尤其是漂亮女人。
“你見過史飛姨太太的照片吧?你沒覺得你們長得很像?尤其是眼睛和嘴巴,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我記得掛照片那間屋里有張床,你和夏興初私會的時候,沒少睡那張床吧?”
“你胡說!我和夏副廠長清清白白,沒你說的那種關系。”蘇蒙嗓門兒有點高,明顯有點破防。
這是開始痛了?
難道真被我說中了——夏興初挺會玩啊!
那就接著往你痛處戳,看看你還能嘴硬到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