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他們居然敢這么做？”
此時凜脈的族長冰凜言毫無一脈之主的沉穩與風度，罵罵咧咧的樣子更像是一個地痞流氓。
雙目赤紅、氣息紊亂，死死地盯著看臺上宣布規則的主持長老。
不僅是冰凜言，凜脈在內的其他族人同樣面色發寒，一臉猙獰，額間青筋暴起，若非還存著一絲理智，恐怕會群起而攻之，直接朝那名高傲冷漠的主持長老動手了。
“這凜脈也真是夠倒霉的啊！”
“誰說不是呢。就因為出了一個叛徒，這一脈都要完蛋了。”
“別說了，別說了，沒看見凜脈的人都看過來了嗎？你還真想和這些火藥桶單挑啊？”
“……”
旁人一句又一句調侃和幸災樂禍的議論像是一把把刀子，接連不斷地插在了凜脈族人的心頭，內心的怒火仿佛被加了助燃劑一般迅速燃燒，想要徹底焚毀左右這些見風使舵、落井下石之輩。
“舉世皆敵啊！”
聽著周遭的不含任何善意的議論，蕭寒依舊淡然，聲音一成不變，輕聲地呢喃道。
“蕭寒閣下，這次是我們凜脈對不住你。”
冰凜言滿是歉意地對蕭寒道：
“要不你還是退出這次冰神祭吧？不能因為我們讓你白白送了性命。”
他現在算是徹底看明白了，這群混蛋沒有半點手下留情的意思，是真的想要他們這一脈死啊！
連冰神祭延續了數千年都未曾出現波動的擂臺賽單挑規則都能更改成混戰，還有什么是這些家伙不敢做的。
混戰？什么是混戰？
不過就是給他們接近兩百號人圍毆蕭寒蓋上一層遮羞布而已，事后自然是輕飄飄的一句運氣不好當成交代，如今的凜脈根本沒有任何申訴的可能。
“真的準備這樣結束嗎？”蕭寒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冰凜言頗為感動，他都準備放棄了，人家外援竟然還打算幫他們一把。
只是實在不能讓人家為自己送死啊！
“蕭寒閣下，就這樣算了吧。”冰凜言頹喪地揮揮手，面如死灰，
“左右不過是我們凜脈解散而已，其他族人不會怎樣的，正好老頭子我可以好好歇歇。”
“真的嗎？”
蕭寒語氣玩味，看向冰凜言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長。
雖然凜脈族裔足有上億，身為同族，凜脈解散后，族人編入其他支脈和主脈確實能夠保下一條小命。
然而那層屬于凜脈的烙印可能需要數代乃至于數十代的繁衍才能徹底消除，而在此期間，這層烙印帶給那些失去凜脈庇護的族人的只有無盡的痛苦。
無論是喪族之痛，亦或是來自于其他分支的歧視，都是可以預料的結果。
至于原本就是凜脈高層的冰凜言等人，在蕭寒看來，存活的希望微乎其微。
沒有人會接納失去一切的他們，對方的驕傲也不會允許他們向曾經的對手低頭，如此一來，自隕便是唯一的結果。
這便是權力更迭的殘酷！
“呃……”冰凜言張了張嘴，喉嚨蠕動了幾下，最終卻無法說出沒有任何影響這類完全不實的謊言。
“總之，蕭寒閣下還是自行退出吧，我們凜脈不會讓他們好過的。”說出這句話時，冰凜言的眼神露出一絲決絕。
或許他們的努力無法對結果造成任何改變，卻也要告訴所有人，他們也不是任人揉捏的面團。
“嘭！”
一只手掌有力地拍打在他的肩膀上，決絕的眼神頓時消失，朝身旁看去，眼中透著強烈的疑惑。
“閣下……”
不等冰凜言將話說完，蕭寒便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嘴角的笑容幾乎快要溢出來，
“既然打算落幕，那豈不是應該準備一個華麗的退場？”
“閣下的意思是？”
冰凜言依舊不明白蕭寒的意思，面對將近兩百位地至尊，其中更有五位大圓滿地至尊和數十上位地至尊，哪怕面對傳說中的天至尊都可以勉強拖延一陣，蕭寒究竟能有什么辦法？
“混戰中應該不限制手段的吧？”蕭寒笑問道。
“各憑本事，全力施為。”
“很好。”蕭寒似是滿意地點頭，“我不能保證一定能進入那所謂的前二十，取得天霜冰泉的資格。”
這點可以理解，冰凜言下意識地聽了下去，而后直接被蕭寒震驚得啞口無言，
“一百七十三人，在我退場的時候，他們只會剩下不到五十人。”
“這是我，寒冰圣者的承諾！”
話音落下，蕭寒的身形便驟然消失在凜脈的區域，當冰凜言從剛才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卻只能怔怔地望著蕭寒走向擂臺備戰區的背影。
“族長，蕭寒閣下這是……”
其他凜脈族人見到蕭寒離開的身影，后者的方向不加掩飾，因此他們也清楚知道那是最終的擂臺，不由得好奇地問道。
他們內心升起一股期許，莫非對方真的有這個能力？
“冰翼，傳令下去！”
冰凜言眼神幽幽，感激的種子迅速在心底的溫床發芽生根，在渾身流淌的熱流澆灌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為參天大樹，寬大的樹冠枝葉繁茂，樹枝輕搖。
“無論此戰結果如何，蕭寒閣下都會是我們凜脈最尊貴的客人。”
“無論那時的凜脈是否存在。”
“這是我這個族長最后的請求。”
“是。”冰翼微微躬身，答應道，轉身之前再次看向了走向擂臺的那道身影，露出欣慰的笑容，
“看來冰羽那小子找到了一個不錯的老師啊！”
大庭廣眾之下，蕭寒的動作自然瞞不過時刻關注著凜脈這邊的其他人。
“什么？那個蕭寒竟然還要參賽？”
聽見手下人的稟告，原本在休息室內大口喝酒的冰凌坤頓時怔住，手中由天寒玉打造的坤版加大號酒樽也無力地掉落在地。
“沒錯。”
“你先去吧。”揮揮手讓屬下離開，冰凌坤隨手撿起了地上的酒樽，不做清潔，繼續倒酒，一邊看向房間隱沒的角落，
“凌業，能猜的出那個蕭寒的用意嗎？”
戰力的巨大差距，哪怕是冰凌坤這個腦容量不算大的莽夫也可以輕松辨別，明知沒有結果的努力為何還要付出呢？
然而，這次蕭寒的選擇，哪怕冰凌業這個聰明人也無法看清籠罩在迷霧中的真相，苦思無果之下，只得無奈地搖頭，
“總之，還請少主萬事小心，盡量不要親自出手，請記住，您的對手只有那兩位。”
這是必要的提醒，否則，對方或許真的按耐不住躁動的心臟，將這場混戰變成真正意義上的“混戰”。
“知道了知道了。”冰凌坤不耐地擺手，繼續喝酒。
“欸。”冰凌業在心中無奈地嘆息，旋即不再出聲，繼續隱藏于黑暗，寂靜的房間只有冰凌坤喝酒發出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