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咕嘟……咕嘟……”
清澈的泉水之中，時不時地冒出幾個泡泡，卻久久不見水中的人探出頭來。
水下，姜晚寧屏著呼吸，如同蟄伏的獵人，耐著性子等待著獵物出現。
然而，她等了許久，逐漸感覺氣息即將耗盡，隨著一股窒息感漸漸襲來，她的頭腦卻突然變得無比清醒，有一些畫面在腦海之中浮現，顯得無比清晰。
她沒有想到，自己的記憶竟然會在這種情況下恢復，可看著那些記憶的她，此刻卻更像是一個旁觀者，只能看見發生了什么，卻無法感受到當時的情緒，不知道自己心里的感情。
“嘩啦——”
不知過去了多久，姜晚寧體內的氧氣徹底消耗殆盡，她再也憋不住氣息，本能地從水中探出頭來，大口大口地喘息了起來。
周圍靜悄悄的，沒有任何人出現過的痕跡。
姜晚寧輕輕喘息了一會兒，隨后再次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然后發現，那種被人注視的感覺，依舊還存在著，并沒有消失。
那就只能說明，是她的招數被識破了，對方并沒有認為她出現了危險，所以故意沒有現身。
不過對此，她也絲毫不覺得意外，畢竟那個人對她的了解，幾乎都快要超過她自己了，否則也不會每次都猜到她想做什么，每次都對她的行動了如指掌，這種自然而然的默契，也不是一日兩日的相伴可以做到的，那必然是長久的相伴與監視，才能摸索出來的。
想到這里，姜晚寧的嘴角便勾起了一道冷漠自嘲的弧度，干脆閉上眼睛不再去想。
可就在這時，身后卻突然傳來一陣“嘶嘶”的聲音。
這聲音由遠及近而來，速度極其之快，與此同時伴隨而來的，還有一股腥臭的味道，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涼之意。
姜晚寧露在水面之上的肌膚瞬間激起了一片雞皮疙瘩，她倏地睜開了雙眼，立刻扭頭向后看去，卻在下一個瞬間，看見了一條直沖她面門襲來的毒蛇！
毒蛇襲擊的速度太快，鋒利的尖牙噴射出毒液，直接就對準了姜晚寧的面門，而她卻根本來不及反應，甚至因為極度的震驚與恐懼，連驚呼尖叫的聲音都沒能發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條蛇朝她襲來……
“嗤！”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一枚飛刀忽然自暗處襲來，只見一道銀色鋒芒自姜晚寧的眼前一閃而過，那薄如蟬翼的刀片，便在頃刻間精準地削斷了蛇頭。
蛇頭與蛇身分離，那蛇頭掉落在地，卻依然張著嘴巴噴著毒液，拼命地想去咬什么。
姜晚寧終于反應過來，臉色在瞬間變得煞白一片，她似是回想起了令人痛苦的回憶，突然發出了一聲尖叫，然后用力地捂住了自己腦袋，崩潰地發出了痛苦的聲音。
看到這一幕，藏身于暗處那人終于再也看不下去了，直接一個閃現出現在姜晚寧的身邊，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想將她從水里帶出來。
然而還沒等她使力，姜晚寧便反手抓住了對方的手腕，猛地抬頭看向了她，一把扯下來人臉上的黑色面巾。
在看清來人之后，姜晚寧愣了一下，似乎是沒有料想到……
“你是……隱蝶？”
姜晚寧眼神清明一片，在看向自己的那一刻，并沒有對方想象中的因為毒蛇而恐懼害怕到失魂驚恐的樣子，反而有一種勢在必得的果決。
只是在看清楚自己容貌的那一刻，她的眼里才流露出了驚訝與疑惑之色。
隱蝶點了點頭，道：“是我。”
看著眼前這張許久都未曾出現，但卻又十分熟悉的臉，姜晚寧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她實在沒想到在暗中監視自己的人，竟然是她……
可面對隱蝶時的這種感覺，卻又與之前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好像……有兩個隱蝶在保護她一樣。
在看到蛇朝她襲來的那個瞬間，姜晚寧腦海中再次浮現出了一些記憶，那一瞬間的驚慌失措雖然是假的，但是頭疼卻是真的，只不過疼痛十分地短暫，很快便隨著記憶中的畫面一起淡去。
可現在，看著面前的隱蝶，姜晚寧卻有一種很明確的感覺，那就是眼前的這個隱蝶，和自己記憶中的那個隱蝶，并不是同一個人。
上一次她落水醒來之后，看到的救了自己的隱蝶，與眼前的這個隱蝶，差別巨大！
只是當時的她頭暈目眩，并沒有發現異常，也沒有細想太多，在被蛇咬了之后便徹底失去了意識，醒來之后便什么都忘了，如今回想起來當初的那一幕，她心里已然有了準確的答案。
她突然將藏于水下的匕首揮出，抵在了隱蝶的脖頸處，冷聲逼問道：“到底是誰派你來監視我的？你到底是誰的人？”
對于姜晚寧突如其來的舉動，隱蝶自然不會感覺到威脅，便也沒有與她對抗，只一臉平靜道：“我是南齊國的蝶衣衛，奉命在暗中保護你，并非監視你，我只有在你性命受到威脅時，才能現身。”
姜晚寧一瞬不瞬盯著她的眼睛，語氣無比篤定道：“不對，你不是齊淵的人，你也不是什么蝶衣衛，你燕珩的人！”
隱蝶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眼中沒有一絲波瀾，她沒有回答姜晚寧，卻也沒有否認什么。
姜晚寧微微蹙眉，將匕首往前送了幾分，繼續冷聲質問道：“回答我，是不是？！”
即便心中已經十分確定，但是姜晚寧還是想聽到隱蝶的正面回答，因為只有這樣，她才算是得到了確鑿的證據。
面對橫在自己頸間的匕首，隱蝶沒有任何的畏懼，只是用毫無波瀾的眼神看著姜晚寧，定定道：“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現在就殺了我。”
說完，隱蝶干脆地閉上了雙眼，一副坦然接受，甘愿等待死亡降臨的模樣。
看著隱蝶看似恭順實則毫不退讓的樣子，姜晚寧心頭涌起一股無名怒火，直接收起匕首，一把將她推倒在地，怒道：“不說就給我滾遠一點！你不回答，我就親自去問你主子，我倒是要看看，他敢不敢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