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天黑，臨近晚自習。
教室熙熙攘攘，江年從食堂回來。正好教室門口，撞見了張檸枝。
“晚上好啊，大明星。”
“哼！你就挖苦吧。”張檸枝氣鼓鼓的，把手中的紙袋塞進了他懷里。
“給你的，下次不給你帶了！”
“別啊。”
兩人一左一右，并肩進了教室。在位置上坐下，才知道今天不用周測。
仔細一想也是，周三舉行二模考試，如果周測的話，講完試卷就要上戰場了。
沒什么意義，反而影響部分考生狀態。
不考試，便上自習。
教室安靜了下來，江年沉下心。寫了一張試卷，恍恍惚惚過去兩節晚自習。
忽的，一個小紙團滾了過來。
“嗯？”
不用看，肯定是枝枝的杰作。拆開一看，上面倒沒有說什么特別的事情。
“什么時候拍畢業照呀？”
“下個月吧，老劉提過一次。好像是五月上旬，因為中旬要三模。”
江年寫完回復，就把小紙團重新揉好，隨手一扔，精準扔到了張檸枝桌上。
一般來說三模難度不大，意義也不大，純粹用來練手和保持手感的。
真考完了三模，高中就真的沒幾天了。
果然，張檸枝看完紙條。不由怔了一會，磨磨蹭蹭寫了好一陣才遞給他。
“那天可以化妝嗎？”
江年想了想，在紙上回復道，“最好不要，你挺上鏡的，比化妝好看。”
張檸枝看完，抿了抿嘴。
“哼。”
“實話也哼？”江年有點不太理解了，“不過，我可以單獨給你拍。”
張檸枝垂頭，又扔回了紙條。
“想和你拍。”
“那很難找到合格的攝影師了。”江年回復，“不過好在哥們不挑畫質。”
張檸枝：“......”
小紙條傳不下去了，她轉過頭。正好看見，江年在捋他的清爽發型。
“小鏡子給我一下。”
“不給！”
“不給算了。”江年掏出手機相機，對著前置攝像頭擺弄了一下。
張檸枝被逗笑了，轉過頭去。
“臭美。”
不一會，老劉進來了。帶了一個筆記本，上來就是一句開個班會。
“啊這個主要說一下，下周三要舉行二模考試，蔡曉青你記一下。”
“好。”
老劉說完，自己都停頓了一下，“同學們，時間一去不復返啊。”
“高三到這里，也算是句號之前的頓號，大家要重視這一次考試。”
臺下，有人舉手打斷了他的感慨，“老師，二模考完放幾天啊？”
老劉：“.......”
一秒拉回現實，學生其實不關心別的。都快被做題憋死了，恨不得早點畢業。
比如，楊啟明為首的一撥人。
成績其實已經穩定了，再提分也沒什么機會，整體波動幅度不大。
甚至，有的人意向的大學都找好了。
“兩天。”
話音落下，整個教室都沸騰了。一群人哦哦哦的大喊，興奮勁快透出來了。
“兩天？！！”曾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臥槽，真的假的？”
“兩天二模考試，兩天放假休息，四舍五入，等于放假一周啊！”
吳君故聞言，不由豎起大拇指。
“你這算法可以的。”
“本來就是。”曾友喜滋滋，卻又聽見老劉道，周日回來要補課一天。
無所謂，反正自己還是玩。
“又是考試，又是放假。”李華感慨一句，“那這周挺好過啊。”
“組長，你問問什么時候拍畢業照。”張檸枝隔著江年，探頭問道。
李華問了，得到的結果是下下周。
江年聞言興致缺缺，二模壓力巨大。來不及想別的，三模等于沒有。
再過不久，就要實戰了。
至于他之前說的，什么高考完晚上。組織吃一頓散伙飯，純隨口說的。
按照這個趨勢，等到了那天。即使提前說好了，人也早就跑光了。
吃個蛋！
過了一陣，班會結束了。但劉洋被點上去了，直接在教室開始循循教導。
主要是說成績的事，所以老劉也沒多避諱。
“嗯嗯。”劉洋呆呆的聽著，偶爾回應兩句，裝出一副虛心聽講的模樣。
實則，內心早已麻木。
他正無聊，抬頭看了一眼臺下眾人。幾乎下意識，往熟人身上瞄。
李華忽的抬起頭，做出一副癡呆流口水的傻逼模樣。
劉洋咬牙，忍住了笑。
媽的，想害我！
林棟做了個鬼臉，劉洋嗯哼一聲。再一次，憑借驚人的毅力忍住了。
馬國俊憋笑，和臺上的劉洋對視。
兩人都難繃。
就在這時，劉洋好死不死。在這個關鍵時候，又想起了江年說過的笑話。
說小時候，玩過家家。有人當爸爸，有人當媽媽，還有人當兒子女兒。
人太多，幾乎所有角色都選完了。
江年不爽，干脆選擇扮演村里的一條瘋狗，追著所有人后面咬，見人撲上去。
所有小孩都嚇哭了，個個回家找媽媽了。
噗！
“嗯？”老劉見劉洋晃了晃，以為他要說什么，抬頭看了他一眼。
然后，下一秒。
“哈哈哈！！”
劉洋的笑聲，在教室里突兀響起。教室安靜了一瞬，也跟著爆發笑聲。
不出意外，門外豎著了。
李華倒是有些納悶，左思右想，“劉洋剛剛都沒笑，怎么又突然笑了？”
江年抬頭，隨口道。
“不清楚。”
........
晚自習結束。
江年準備回家，在走廊上被人拍了拍。轉頭發現是余知意，對方笑道。
“嗨。”
“哦，剛回來的？”
“下午！！”余知意頓時咬牙切齒，“我整個晚自習都在，你竟然！！”
這么大目標，誰能忽略。
江年后知后覺，但他整個晚自習。幾乎都在寫題，確實沒發現她。
“你自己不來找我，記得收試卷。”
“哦。”
余知意聽著他公事公辦的話，心情又跌落了下去，明明這人還給自己打電話。
情緒交雜間，她鼓起勇氣道。
“你有空嗎？”
“沒空。”
余知意：“........”
“只耽誤你一點點時間。”她道。
江年遲疑了，“很重要的事嗎？”
“不是。”
“那沒時間，我趕著回家寫試卷。”他道，“那你發消息給我。”
“我......”
兩人走到了樓下，她還沒想好該說什么。一轉頭，江年已經消失在人海。
她攥了攥拳頭，突然感覺高中沒意思。
江年沒想那么多，如果放在平時。他或許有空，聽一聽余知意的煩惱。
反正，就當看胸了。
不過眼下正忙，早已沒了閑情逸致。恨不得早早回家，挑燈夜戰。
徐淺淺她們先放學，并未順路。
江年回到家，發現這兩女洗完了澡。正聚在客廳，一起在燈下寫試卷。
他原本只是過來看一眼，現在倒是忍不住問道。
“怎么湊一起寫了？”
“互相監督啊。”徐淺淺道，“感覺這樣效率更高，你來不來？”
“這算什么？”江年問道。
宋細云轉頭，“學習小組，你來的話，正好三個人，人多熱鬧一點。”
哦，三人學習小組。
江年在房間書桌上的學習效率，其實也還行，只是偶爾會看看手機。
“行，那我先洗個澡。”
“嗯。”
過了一陣，江年過來了。剛洗完頭，半干半濕，一滴水洇濕了試卷。
“你怎么不吹頭發？”徐淺淺問道。
“沒來得及。”
“會感冒的。”宋細云道。
江年對這兩人有些無語，“現在都快五月份了，大熱天怎么感冒？”
他掃視了兩女一眼，她們身上的睡衣都比較單薄，但扣子都扣好了。
領口也小，根本看不到什么。
這么謹慎？
這屋里就三人，沒有什么外人。看了一圈，也沒人能從窗外偷窺。
嗯......
宋細云一般晚上穿睡裙，但江年一來。她想了想，給換成了睡衣睡褲。
至于徐淺淺，她習慣了睡衣睡褲。
偶爾瞥了一眼江年，見他洗完澡后倒是眉目明凈，只是坐姿比較散漫。
“你寫的什么試卷？”
“秘密。”
“切！”徐淺淺聞言有些不爽，“都面對面了，你還藏著掖著？”
“密卷。”江年笑嘻嘻，在試卷那兩個字上點了點，“你自己聽錯了。”
徐淺淺當即翻了個白眼，表示不想和他說話。
“呵。”
三人終究是安靜下來，只剩下唰唰的寫字聲，一直持續到十二點。
徐淺淺停下了筆，她一臉凝重看向兩人，壓低了聲音對江年和宋細云道。
“我發現了一個秘密。”
江年：“什么？”
宋細云：“嗯？”
徐淺淺煞有其事道，“就是....學習的時候，把眼睛閉上會很舒服。”
江年：“........”
“能不能說點不知道的，我還發現，人夾在毯子和床中間會更舒服呢。”
徐淺淺詫異，“你也知道了？”
江年：“扯淡吧。”
宋細云出聲道，“淺淺應該是困了，這個點也差不多該睡覺了。”
江年點頭，“你們去睡吧，我還要一會，準備在客廳湊合一晚。”
徐淺淺輕呸了一聲，推著他道。
“回你自己房間去。”
江年這才開始收拾，和兩女說了幾句話。就回了對門，繼續挑燈夜讀。
這時，他才看到放在桌上的手機。
余知意半小時前給他發了幾條消息，沒頭沒尾的，看得他一頭霧水。
江年：“？？？”
“嘰里咕嚕說什么呢？”
嗡的一聲，余知意回了消息，“你這人真是，【圖片】現在能看懂了吧？”
江年保存了照片，恍然大悟。
“你早發啊。”
“不是，你早說啊。我看半天，還以為你睡懵了呢，嘰里咕嚕的。”
余知意：“........”
“我想和你做朋友。”
“啊......那不便宜啊。”江年回復道，“你先在我這充一年的朋友費。”
“你！！！”余知意說不過他，氣得要死，“我是說，長久的朋友。”
“那不男閨蜜嗎？”江年無語，“我才不干，免得哪天走路上被人砍了。”
“而且我這么吊的人，又不善言辭。容易吃啞巴虧，你找別人吧。”
余知意：“.......”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江年：“不是就不是，以后有空再和你瞎掰，我要繼續寫試卷了。”
他發了一個拜拜的手勢，直接開了靜音。
........
翌日。
江年早起洗漱時，看了一眼手機。余知意給了他發了消息，是一張圖片。
她生了半個晚上悶氣，已經有了淡淡黑眼圈。
“很好，已經知道用圖片聊天了。”
余知意秒回，“受不了了，你這人怎么這么現實啊，（白眼）【圖片】。”
“還在寢室，沒起床。”
江年：“起這么早？”
余知意：“（怒）（怒）是一夜沒睡！！”
江年：“哦。”
他確實也挺現實的，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沒有圖圖，誰和你干聊啊。
哥們又不是健康哥哥。
這點時間，自己都不夠用。有空多刷點澀圖，或是做兩道題不好嗎。
過了一會，她又發來一張圖。
余知意：“（偷窺）再續五分鐘朋友費。”
走廊上，課間。
周一不考試，也沒安排上課。只是讓學生自習，自己做試卷刷試卷。
江年正憑欄遠眺，劉洋走了過來。
“問你個事。”
“說。”
“我那個前女友，也就是現搭子。”劉洋嘆氣，“她好像對我影響挺大。”
“昂，然后呢？”
“老劉不一直念叨嗎，我昨天想著分手，然后去找她來著，但是.....”
“和你鬧了？”江年轉頭問道，他最喜歡聽八卦了，包括季明的八卦。
想不到，嚴肅的季明以前還挺騷的。給女老師彈吉他，燭光晚餐表白。
“沒有，她同意了。”劉洋悵然若失，“你說，她是不是故意鬧別扭？”
江年想了想，吐出一句。
“她對你沒感情，純純好色癮又大。”
“不可能！！”劉洋反駁，“我和她處了一陣了，我比你更了解她！”
“你看，你又急。”江年一指他，突然開始唱，“我用情付諸流水，愛比不愛可悲。”
“草！！”
劉洋瞬間繃不住了，往旁邊跳開了一段距離，“你媽的，別唱了！”
江年繼續深情，“聽山盟海誓，曾經說的字字都珍貴，想你溫柔的雙臂~”
“會甜蜜的圈住誰~~！”
“服了，你媽的！”劉洋受不了，搓了搓手臂雞皮疙瘩，罵罵咧咧離開了。
“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