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朱元璋又變回了陸羽心中那個“朱老鬼”。
陸羽暗自撇了撇嘴,心中吐槽:“強買強賣,這分明就是包辦婚姻,新時代青年可接受不了。”
可無奈如今身處封建時代,皇權至上,為了這五斗米。
他也只能忍著。
折腰!
……
看著面前的兩位公主殿下,陸羽深知,若只選擇其中一位,恐怕日后這位公主在后宮定會飽受非議。
在這封建時代,女子名譽受損,不亞于丟了半條性命。
朱老鬼這家伙,雖說不像尋常父親那般寵溺女兒,但好歹也是朱家血脈。
陸羽眼珠輕輕一轉。
瞬間明白,朱老鬼這是給他設了個陷阱。
想到此處,陸羽不再猶豫,當著西庭宮內眾人的面。
他咬咬牙,豁出去大聲喊道:“陛下,若讓微臣選,微臣便選汝陽公主殿下!”
此言一出,西庭內頓時一片嘩然。
汝陽公主的母妃惠妃郭氏松了口氣,而一旁的高麗妃韓氏及其女兒含山公主則面如死灰。
陸羽選了汝陽公主,惠妃郭氏的面子保住了,其在朝中的家族也能保住昔日顏面。
高麗妃韓氏家族雖不在大明境內,但多年相處下來,宮里有不少她的下人、宮女。
如今她一旦失勢,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含山公主此刻眼神空洞。
作為女兒家,聲譽受損。
她下半輩子怕是難嫁給好人家,更別想嫁給那位勛貴之子了。
大明朝這些淮西勛貴侯爺們,斷然不會輕易同意。
即便同意,公主名節有損,哪怕是千金之軀,也定會遭婆家嫌棄。
再加上陸羽名聲在外。
日后在大明影響力越大,含山公主這樣的女子受到的非議就會越多。
朱元璋面色陰沉,如鐵鑄一般,大刀闊斧地坐在主位上,一雙虎目緊緊盯著陸羽,心中暗自思忖:“咱還是高看你這小子了?!?/p>
可下一刻,陸羽緊接著之前的話茬繼續說道:“以及含山公主。”
后半句話補足,高麗妃韓氏頓時由悲轉喜,其膝下的含山公主眼神也漸漸聚焦,整個人仿佛從絕望中回過神來。
陸羽看向含山公主,目中滿是歉意,含山公主同樣看向陸羽,眼中滿是感激涕零之色。
這一刻。
她哪還能想那么多,這大起大落實在來得太快。
朱元璋冷哼一聲,嘴角微微上揚,心中涌起一陣欣慰。
他就知道這小子不會讓他失望,可面上還是要拿捏一番。
無論是娘家還是皇家,若太輕易將女兒嫁出去,男方勢必不會太過珍惜。
反倒是女方有所刁難,男方費盡心思娶到家,才會視若珍寶。
朱元璋也是男人,深知男人的心理:越是得不到的,越是付出諸多精力、財產才獲取的,往往越會放在心上;而輕易得到的,往往不會太珍惜。
“好大的膽子!”
朱元璋右手猛地一拍案桌,站起身來,龍行虎步地走向陸羽,“咱讓你選,你小子還真翻天了!選一個也就罷了,咱也就成全你們。
可你倒好,還選了兩位,怎么,咱老朱家的閨女嫁不出去了,非得一個兩個都塞到你陸羽懷里?
你怎么就這么不知足?”
朱元璋手指戳著陸羽的腦門,不停地數落著。
“請陛下成全!”
陸羽單膝跪地,拱手向上,大聲喊道。
此時,這場鬧劇也即將收尾。
不用朱元璋發話,朱標上前勸說道:“父皇,看來先生此舉雖不合常理,但也可化解眼前之局。
事情已然鬧到這一步,若先生不娶,兩位妹妹的名聲才真的會受損。”
太子朱標一上前。
在宮里的燕王朱棣、晉王朱棡也一左一右,將朱元璋圍在中間。
“父皇,您瞧瞧這宮里的人可不少。”
“先生如今就算娶了兩位妹妹,這也才占了三個而已?!?/p>
“用你們倆多嘴!”
朱元璋一瞪眼,二話不說賞了面前這兩個小子一人一個后腦勺,“之前的事,咱還沒跟你們計較,一個個藏著掖著。
真以為咱事后查不出來?”
朱元璋一放話,燕王朱棣和晉王朱棡立刻低頭。
他們之前想著能瞞一天是一天,實在瞞不住再說。
“父皇英明!”
朱棣、朱棡二人趕忙認慫。
朱元璋仍不解氣,又在他們兩人身上踹了幾腳才停下,“英明個屁!要是咱真英明,當時就不會被你們兩個糊弄過去了。”
“好了,陛下?!?/p>
千鈞一發之際,馬皇后站了出來,身旁還跟著苦苦哀求的高麗妃韓氏以及惠妃郭氏。
惠妃郭氏作為這場風波中的贏家,雖說心里有些不情愿,但也不想女兒婚事再生變數,便也跟著開口相勸。
在兩人的一番勸說下,馬皇后走到朱元璋面前,輕聲說道:“兒女間的事。
他們自己兩情相悅才是最好。
娶一人也好,娶二人也罷,只要他們日子過得順心如意,便是我們為人父母最樂意看到的?!?/p>
“便宜你小子了!”
朱元璋聽了馬皇后的話,轉身就朝陸羽踹了一腳。
陸羽可不敢往后躲。
他深知朱老鬼的脾氣,這就是個不愛吃虧的主,只能他占別人便宜,別人休想占他便宜,雙標得透徹。
“謝陛下賞腳!”
陸羽又大聲說道。
朱元璋狠狠地瞪了陸羽一眼,不過陸羽低著頭沒看到,自然也沒感受到這位帝王一怒伏尸萬里的壓迫感。
“罷了罷了!”
朱元璋裝作愁苦模樣,“標兒來勸咱,妹子也來勸咱,還有你們這兩個混小子。
誰讓咱善,見不得人間疾苦。
老話說得好,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p>
朱元璋一番話下來,不停地給自己臉上貼金。
陸羽低著頭,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心里暗自吐槽:“朱老鬼真是不要臉。”
朱元璋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今日咱就把你們三人的婚事定了。
咱的大學士陸羽,選個黃道吉日,就把咱的兩個閨女含山、汝陽都娶回家去。
該給的聘禮可不能少,知道不?
你小子家里財寶不少,可不能虧待了咱閨女?!?/p>
“是,陛下。”
直到此刻,陸羽行了禮,才緩緩直起身來。
他接著又開口道:“陛下,那嫁妝?”
一聽這話,剛剛才平靜下來的朱元璋瞬間又嗖的一下站起身,指著陸羽就破口大罵:“你小子得了便宜還賣乖?
咱老朱家有多少錢,你小子恐怕比戶部尚書都清楚,你居然還敢厚著臉皮來要嫁妝?
咱兩個閨女都嫁給你小子了。
讓你左擁右抱,你還真敢想!”
“陛下。”
馬皇后輕移鳳輦,緩緩說道,“嫁妝還是要給的,禮法規矩不可廢?!?/p>
“知道了,妹子?!?/p>
朱元璋恐怕也就只有對馬皇后脾氣能好上許多,“咱也就是嚇唬這小子玩玩。”
朱元璋一邊哄著馬皇后,一邊走到陸羽身前,一把抓住他的衣服,像拎小雞似的就往殿外走。
陸羽一看這架勢,哪還不明白朱老鬼接下來要做什么。
他像個小雞崽子般瘋狂掙扎,大聲喊道:“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我為大明流過血,為大明立過功,你們可不能見死不救!
陛下,陛下,我真的知道錯了!”
“呵呵。”
朱元璋冷笑一聲,抬腿就是一腳。
可一腳踹出去,卻感覺腳下空空。
他茫然過后,往手里一看,只見陸羽使出金蟬脫殼之計,身子一縮,就從那寬大的朝服里溜了出來。
頓時,朱元璋怒從心頭起:“你小子還敢跑!站住!咱命令你站??!”
“站住才是大傻子!”
陸羽二話不說,轉身又跑回西庭之內,強行把朱標拉過來,然后堅定不移地躲在了馬皇后身后。
有馬皇后在場,朱元璋再大的脾氣也像被澆了一盆涼水。
這場鬧劇這才漸漸結束。
從宮里離開,陸羽算是躲過一劫。
可回到家,屋子里依舊冷冷清清。
實在沒辦法。
陸羽只好拿兩個孩子做文章。
他從奶媽那里把孩子找來,剛蹲下身子,臉上堆起笑呵呵的表情,還沒開口,兩個孩子就像猜中了他這個當爹的小心思。
“爹爹又惹娘親生氣了,不是個好爹爹?!?/p>
“娘親是個好娘親,都怪爹爹,又要娶另外的娘親?!?/p>
“爹爹之前還說沒有外面的娘親,現在不就又有了?!?/p>
兩個孩子人小鬼大,年紀雖小,主意卻大得很。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
像說相聲似的,直接把陸羽這個當爹的晾在一邊,壓根不搭理他。
陸羽豎著食指,說道:“一根糖葫蘆?!?/p>
兩個孩子看了他這個當爹的一眼,猶豫片刻,又水靈靈地轉過身子去,“爹爹好蠢,一根糖葫蘆兩個孩子怎么分?”
“爹爹都好久沒陪我們玩了,沒陪我們玩的爹爹就是蠢爹爹、壞爹爹?!?/p>
“那兩根糖葫蘆總可以了?”
陸羽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
“這還差不多,成交!”
兩個孩子和陸羽擊掌,還拉勾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壞狗狗?!?/p>
陸羽給了兩個孩子一個眼神。
兩個孩子心領神會,瞬間水靈靈的眼睛里蓄滿淚水,緊接著就嚎啕大哭起來。
他們一邊哭著,一邊朝著房間走去。
拍著房門,哭得那叫一個凄慘,仿佛陸羽這個當爹的剛剛做了什么虐待兒童、天怒人怨、大逆不道的事情。
“爹爹不要我們了,爹爹剛剛還打我?!?/p>
“沒錯,娘親!萱兒可以作證。”
“爹爹要去外面找娘親了,而且好像還是兩個,還要把娘親還有萱兒全都給趕出去。”
“娘親萱兒好怕怕,要娘親抱抱?!?/p>
房門“咯吱”一聲開了。
徐妙云紅著眼,連忙蹲下身子,把兩個孩子抱進懷里。
她讓奶媽過來安撫孩子,自己則邁著蓮步,來到陸羽身前,委屈地問道:“你是不是不要我們母子了?”
陸羽嘿嘿一笑,上前給了媳婦一個擁抱。
隨后把徐妙云緊緊地抱在懷里,唧一口親了上去,“怎么會,天大地大,媳婦最大。
老婆孩子熱炕頭,那可是我最看重的?!?/p>
“那你剛剛怎么還對昊兒、萱兒那樣?”
徐妙云撅著嘴,一臉委屈。
“這兩個小屁孩人小鬼大的,我可是花了兩個糖葫蘆的‘高價’才把他們收買了。
以后咱們兩個大人可得防著他們點,指不定哪天被這兩個小鬼頭賣了,咱們還得替他們數錢。”
陸羽笑嘻嘻地說。
徐妙云依舊撅著嘴,看向兩個孩子,憤憤不平地說:“孩子說的也沒錯,本來就有外面的娘親,而且她們可都是公主殿下。
以后嫁到府里,都不知道是以我為主,還是以她們為主。
都不知道誰才是這家里的當家大娘子?!?/p>
“是你,肯定是你?!?/p>
見徐妙云這么沒有安全感。
陸羽把她抱得更緊,還拍著胸膛砰砰作響,“咱家的管家大權不一直都在你這當家主母手里嘛。
我這個做老爺的,平日里也就剩那點買酒的私房錢了。
公主殿下又怎樣?
要是到了咱們府上,那也得乖乖給您敬茶。
您可是當家大娘子。
她們要是不敬茶,就不讓她們吃飯!”
陸羽擺出一副堅定站在徐妙云立場上的好男人模樣。
徐妙云嗔怪地白了陸羽一眼,輕輕點了點他的胸口,柔聲說道:“那你還不得心疼死。”
“唉?!?/p>
陸羽長嘆一口氣,把宮里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握著徐妙云的小手,繼續柔聲說道:“本來只娶一個就行,結果搞出這么多事。
要是不娶另外一個,那姑娘以后的日子怕是沒法過了。
你也知道你家男人我心善,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這樣的事我可做不出來。
難不成還真就眼睜睜看著?
我心善,媳婦你也心善,肯定能理解我的?!?/p>
“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徐妙云雖然這么說,但剛剛的怨氣已經被陸羽的情話化解得差不多了。
“這還不簡單?!?/p>
陸羽挑了挑眉,一臉笑嘻嘻的不正經模樣,“這些日子我在書房,可是睡得分外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要是晚上不抱著娘子你睡,我這身子骨就是睡得不踏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