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霜魂,契約之道求索者。晚年感天命將盡,留此玄宮,待有緣契者。宮內有三關考驗,通過可得吾畢生所學精華,及凈化邪契之秘法。若失敗,將永留宮中,化為冰魄,守護此殿。慎入。”
碑文下方,有三個閃爍著不同光芒的門戶:左門冰藍,中門幽白,右門暗金。
“三關考驗……”傅少平早已預料。霜魂尊者這等大能,留下的傳承絕不會輕易予人。
他調息片刻,將狀態調整至最佳,然后選擇了左邊的冰藍門戶。
一步踏入,景象變幻。
眼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冰原,狂風怒號,暴雪肆虐。冰原中央,懸浮著一塊巨大的“契約冰晶”,晶體內封印著數百個不斷掙扎、哀嚎的怨魂虛影。這些怨魂散發出濃郁的怨恨、痛苦、詛咒等負面情緒,形成一股強大的“邪念力場”,沖擊著傅少平的心神。
蒼老聲音響起:“第一關:凈心。契約之道,首重心正。此地封印著吾當年凈化邪契時捕獲的‘怨念殘魂’。以契約之力,凈化它們,平復其怨,超度其魂。時限:三日。”
“凈化怨魂……”傅少平凝視著那塊契約冰晶。怨魂數量眾多,且怨念深重,強行凈化不僅耗費巨大,還可能被怨念反噬。
他盤膝坐下,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先以契約靈識仔細感應這些怨魂的“執念核心”。
很快,他發現這些怨魂并非毫無規律。它們的怨念大多源于“被背叛”、“被奴役”、“被獻祭”等與契約相關的悲慘遭遇。其核心,是對“契約”本身的扭曲恨意。
“單純的凈化術法,效果有限。或許……需要從契約本身入手,化解它們的執念。”傅少平思索著《巫契秘錄》中關于“契約撫慰”和“祈愿超度”的法門,結合自身正統契約之力,有了一個想法。
他雙手結印,契約之力在身前凝聚,化作一張巨大的、淡金色的“契約之網”。網上每一個節點,都浮現出一個微小的契約符文,代表著“理解”、“寬恕”、“解脫”、“輪回”等正面契約概念。
“以契為橋,渡爾等之苦。”
淡金色的契約之網緩緩罩向契約冰晶。當網與冰晶接觸的瞬間,冰晶內的怨魂們先是一陣騷動,隨即,部分怨魂感受到了網上傳來的“理解”與“寬恕”之意,掙扎減緩,眼中的怨恨逐漸被迷茫取代。
傅少平閉目凝神,以契約之力為媒介,將自己的意念傳遞過去:“契約本為公正平等之約,邪惡源于人心,非契約之罪。放下怨恨,可得解脫,重入輪回……”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力的過程。傅少平需要同時與數百個怨魂的執念溝通、安撫、引導。他的額頭很快布滿細汗,神魂感到陣陣疲憊。
一日過去,約有三分之一的怨魂被成功安撫,化作點點白光,消散于冰晶之中。
兩日過去,又有一半怨魂得到超度。
第三日,只剩下最后幾十個怨念最深的怨魂仍在頑固抵抗。它們的恨意幾乎凝成實質,反過來侵蝕傅少平的契約之網。
傅少平知道,這是最關鍵的時刻。他不再單純安撫,而是催動“契令”雙核,引動其中暗金碎片的“秩序裁決”之力。
“契約既定,善惡有報。爾等之冤,自有天理昭彰。然沉溺怨恨,傷人害己,非正道。吾以契約之名,裁決——怨念當散,魂魄當歸!”
暗金色的裁決之光注入契約之網,網上符文大放光芒,如同天憲律令!那些頑固怨魂在裁決之光的照耀下,發出最后的哀嚎,最終怨念崩散,魂魄化為白光消散。
“轟——”
契約冰晶轟然破碎,化作漫天冰晶光點,融入傅少平體內。他感覺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洗滌過一般,更加凝實通透,對“凈化”、“超度”類契約的領悟也大大加深。
“第一關,通過。獎勵:凈心咒印。”
一道冰藍光芒沒入傅少平眉心,一個復雜的凈化類契約咒印烙印在他的識海,可隨時激發,凈化自身或他人的負面情緒與邪念侵蝕。
傅少平調息片刻,踏入第二道幽白門戶。
這一次,他出現在一座巨大的冰晶圖書館中。圖書館內有無數的冰架,架上擺放著數不清的冰藍色玉簡。但仔細看,這些玉簡的內容都是殘缺的,許多關鍵部分被刻意抹去或打亂。
蒼老聲音:“第二關:契理推演補全。此處收錄了吾畢生收集、整理的契約疑難案例、殘缺契約秘法、失敗契約實驗記錄。汝需在限時內,推演補全其中三門秘法,或解決三個疑難案例。時限:七日。”
“推演補全……”傅少平走到最近的一排冰架前,隨手拿起一枚玉簡。
里面記載的是一門名為《血魂奴契》的邪惡契約秘法,但關鍵的控制與反制部分殘缺。要求:補全秘法,并推演出對應的“解契之法”。
這難度極高。不僅要理解邪契原理,還要能逆向推演,找出破綻。好在傅少平有《契源總綱》和《巫契秘錄》打底,對各類契約都有涉獵。
他靜下心來,開始推演。
第一門《血魂奴契》,耗費兩日,成功補全并推演出解契法。
第二門《冰魄共生契》,是一門罕見的冰系平等共生契約,但平衡部分殘缺。耗費三日,補全。
第三例疑難,是一則上古契約糾紛案例:兩位修士以“天道誓言”立下互不侵犯契約,但其中一人通過契約漏洞,間接害死了對方的道侶,是否算違約?如何裁決?
這涉及契約的“意圖解釋”與“因果判定”。傅少平思索一日,結合契約的“公平”、“誠信”本源原則,給出了裁決:算違約,因其行為違背了契約的“善意履行”根本,需承受天道反噬,并賠償對方。
“第二關,通過。獎勵:契約推演心得《冰魄契衍》。”
又一枚傳承玉簡入腦,里面是霜魂尊者畢生推演契約的心得體會,價值無可估量。
傅少平精神振奮,踏入最后一道暗金門戶。
第三關,沒有復雜的場景。只有一片純粹的黑暗虛空,虛空中懸浮著三樣東西:一滴懸浮的暗金色液體、一縷跳動的漆黑火焰、一塊灰白色的殘破石碑。
霜魂尊者的虛影,緩緩在虛空凝聚。這是一個面容清癯、目光睿智的老者形象,雖只是殘留影像,卻依舊散發著淵深似海的契約道韻。
“后來者,能連過兩關,可見汝于契約之道確有天賦。”霜魂尊者虛影開口,聲音溫和,“第三關,無具體任務。眼前三物,乃吾當年探索‘契樞’之秘時所得。”
他指向那滴暗金色液體:“此乃‘契約源血’,據傳是上古某位契約大能的本源精血所化,蘊含最純粹的契約本源之力,對契約修行者有脫胎換骨之效,但吸收時需承受契約本源沖擊,意志不堅者,反會被契約同化,失去自我。”
又指向那縷漆黑火焰:“此乃‘邪契本源火種’,是從‘契樞’中被污染部分剝離出的一絲邪契本源所化,至邪至惡,可侵蝕一切契約。但同時,若能掌控,亦可化為強大的邪契之力,或用于研究凈化之法。然危險至極,稍有不慎,神魂俱滅。”
最后指向那塊灰白石碑:“此乃‘凈化天碑’殘片,上古凈化至寶的一部分,銘刻著殘缺的‘大凈化神咒’,對凈化邪氣、詛咒有奇效。但咒文殘缺,威力大減,且催動需海量純凈靈力與神魂之力。”
“三選一,作為你通過考驗的最終獎勵。選擇后,吾之傳承核心——《霜魂契典》也將授予你。”
傅少平凝視三物,心中急速權衡。
契約源血,能極大提升契約修為,甚至可能讓他直接突破金丹后期,但風險是“失去自我”——這對追求本心、掌控自身契約之道的傅少平來說,是不可接受的。
邪契本源火種,危險最大,但或許對研究凈化“契樞”邪氣有直接幫助。可他體內已有“契令”漆黑碎片蘊含的邪契之力,再吸收此火種,恐難控制平衡。
凈化天碑殘片,看似最“無用”,只有一個殘缺神咒,且催動條件苛刻。但……這可能是目前唯一直接與“凈化”相關的寶物,且是上古凈化至寶的殘片,或許隱藏著更深的價值。
更重要的是,傅少平的目標是“凈化契樞”,而非單純提升實力或掌控邪力。
“我選凈化天碑殘片。”傅少平做出了決定。
霜魂尊者虛影眼中閃過一絲贊許:“明智的選擇。契約之道,力量為次,本心為要。你能克制對力量的渴望,選擇可能對‘凈化契樞’更有幫助之物,心性已過關。”
他抬手一點,灰白石碑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傅少平眉心,烙印在識海之中。同時,一枚冰藍色的傳承玉簡也飛入傅少平手中,正是《霜魂契典》。
“《霜魂契典》包含吾畢生所創的冰系契約秘法、凈化心得、以及對‘契樞’的研究記錄。其中‘冰魄凈邪大陣’與‘本源凈化術’,或許對你有所幫助。”霜魂尊者虛影開始緩緩消散,“后來者,契約之道,浩瀚無涯。愿汝堅守本心,善用契約,解‘契樞’之厄,澤被蒼生……”
聲音消散,虛影不見。
傅少平躬身行禮:“晚輩謹記。”
第三關空間崩潰,他重新回到了冰魄玄宮大殿。
手中,《霜魂契典》玉簡散發著溫潤的冰藍光芒。識海中,凈化天碑殘片靜靜懸浮,雖然殘缺,卻散發著一股神圣、純凈、滌蕩一切污穢的浩然氣息。
“此行,圓滿。”傅少平心中充滿收獲的喜悅。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玄宮大殿中盤膝坐下,開始參悟《霜魂契典》和凈化天碑殘片。
玄宮之內,靈氣充沛,時間流速似乎也與外界不同(霜魂尊者留下的時間法陣),正是閉關的絕佳之地。
傅少平決定,在此將所得徹底消化,并嘗試沖擊金丹后期!
冰魄玄宮,再次陷入永恒的寂靜。
只有那淡淡的冰藍幽光,映照著求道者孤獨而堅定的身影。
百年之約,已見曙光。
天淵裂谷與“契源石”
冰魄玄宮內,歲月無聲。
當傅少平再次睜開雙眼時,眼中已不再是冰藍與淡金的交織,而是沉淀為一種更加深邃、更加內斂的暗金色澤。瞳孔深處,偶爾有細微的契約符文生滅,仿佛映照著諸天萬契的奧義。
“金丹后期……終于突破了。”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氣息悠長如龍的大殿中化作一道白練,久久不散。
在玄宮時間法陣的輔助下,外界僅僅過去了三個月,而他在宮中實際閉關了將近三年。這三年里,他不僅成功突破至金丹后期,更將《霜魂契典》盡數參悟,尤其對“冰魄凈邪大陣”和“本源凈化術”有了深刻理解。
識海中的“凈化天碑殘片”,雖仍殘缺,但在《霜魂契典》的啟發和自身契約本源的滋養下,已被他初步煉化。殘片中蘊含的“大凈化神咒”雖不全,卻給了他凈化“契樞”邪氣最關鍵的方向——以純凈契約本源為引,引動天地正氣,配合特定陣法,層層剝離、轉化邪契根源。
這需要他自身的契約本源足夠強大、純粹,且對“契樞”的契約結構有足夠了解。前者,他可以繼續提升;后者,則需要他親身探查“契樞”封印的深層狀況。
“是該離開了。”傅少平起身,玄宮內充盈的冰寒靈氣自動繞開他的身體,仿佛他已與此地融為一體。
他最后看了一眼這座給予他莫大機緣的宮殿,躬身一禮,然后轉身,沿著來路離去。
穿過冰峰迷宮,重回無盡冰原。外界依舊是極夜,但距離極夜結束也只剩不到半月。傅少平沒有停留,徑直朝著觀星臺方向返回。
一個月后,觀星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