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雙漆黑的眸子，看人時總帶著一種莫名的惡意，讓人本能地覺得他不是什么好東西。
“你可真是心慈手軟。看來我們內部討論得沒錯，你們這些所謂的舊派天師，就喜歡自我約束，保護那些沒什么價值的廢物。”
張浩被他這種中二的言論搞得哭笑不得。
“沒什么價值？你知道這個社會正常運轉靠的是誰嗎？你知道社會生產靠的是誰嗎？”
對方似乎被噎了一下，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你是不是沒讀過書？你是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嗎？你這是把自己開除人籍了？還真把自己當新世界的神了？”
童心惱羞成怒，氣急敗壞地罵道：“你給我閉嘴！讀過書有什么了不起？這個世界強者為尊！弱肉強食才是唯一的真理！他們沒有力量，不過是一群不足掛齒的螻蟻罷了。”
張浩看著他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同情：“看來你是真沒有合作的誠意啊。”
對方如果真有誠意，就不會當著他的面殺普通人。
對方如果真有誠意，就不會在說什么要維持陰陽兩界基礎運行之后，還隨意殺害普通人。
畢竟陰陽兩界的運行規則，說到底也是靠這些人的靈魂來維持的。
“哈哈哈哈，剛才不過是試探你而已。我只是想知道，你維持基礎秩序的決心有多堅定。通過剛才的事可以看出來，你確實很有決心啊……”
說到最后他笑了笑，笑得像個精神分裂癥患者。
張浩嘴角抽了抽，看來這人的精神狀態確實不太穩定。
“既然試探完了，就別再啰嗦，直接進入正題吧。你到底想怎么合作？”張浩淡定地問道。
童心不緊不慢地說：“合作就是互相幫助。你是舊派天師，無法在那扇門里進行契約畫押，但你身上有契約的氣息。你應該是有什么特殊經歷，走進了那扇門，結果不符合契約要求，被趕了出來。你的身體現在應該處于昏迷狀態吧？不然你也不會以靈魂出竅的形式來赴約。”
結合對方之前提過想要一具身體的要求，張浩一下子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你是想要我的身體？”
張浩的話讓童心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配合他那雙純黑的眼眸，在陰冷的月光下顯得格外驚悚詭譎。
“看來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沒錯，我想要你的身體。我是契約者，可以完美契合你那具身體。而你則以靈魂形態幫我狩獵其他畫押者，你覺得如何？”
張浩轉念一想，就猜到了對方為什么打這個主意。
自己的靈魂非常強大，這一點在他們一同被困在李景運丹田時，對方就已經見識過了。
一般強大的靈魂都會配有一具特別強大的身體，而他如果能掌控那么強大的身體，對他的實力來說絕對是巨大的提升。
張浩沒有說話，陷入了沉默。
對方似乎對他的身體勢在必得，耐心地繼續勸說：“你答應的話，好處也是有的。至少你跟我一起狩獵新派天師，就相當于幫你們舊派削弱敵人，對你而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難道你不想答應嗎？而且就算你不跟我合作，你早晚也得清理那些新派的人吧？”
張浩仿佛被他的說辭打動了。
沉默了幾秒后，張浩艱難地開口：“你的分析確實有道理。從階級立場來說，跟你合作對舊派天師確實有利無害。可是，我也不能保證你到時候真的能說到做到，保證我們舊派天師的生存空間。”
原來是擔心這個。
童心恍然大悟地笑了：“你要是不放心，我們可以立契約。”
張浩想起之前跟對方定下的契約，那可是用靈魂痕跡畫押過的，結果對方硬是拼著自爆一個靈魂，解除了那份契約。
這種狠人居然主動提契約……怎么看都有點不靠譜。
而且自己答應得太快，對方肯定也會起疑。
于是張浩露出了糾結、為難又懷疑的表情。
“上次解除跟你的契約，我也付出了靈魂的代價。現在我只有單一個體靈魂，沒有另一個靈魂替我擋死了。我如果敢違反契約，就會魂飛魄散。我拿自己的命做保障，難道還不足以讓你放心嗎？”
張浩在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保證下，終于松了口：“你說的沒錯，跟你合作確實是唯一的選擇。但是，我有個要求。”
張浩在對方警惕的目光下，用堅定且不容退讓的語氣說：“契約由我來擬定。”
原來是這個要求，那根本沒什么。童心揮了揮手，爽快地同意了他的條件。
在童心的見證下，張浩飛快地擬定了他們為期兩年的合作契約。
金色的契約卷軸憑空展開，上面金色的字隨著張浩的念誦一個個浮現出來。
契約內容涵蓋了合作的方方面面，以及違約的嚴厲懲罰等等。雙方確認沒有問題之后，各自在上面畫押。
雙方印下靈魂印記的瞬間，契約正式成立。
那道成立的契約就像無形的枷鎖，落在了他們身上。
“這種被契約束縛的感覺還真是不習慣。不過為了變強，我可以忍受。”大概是覺得對方已經是合作伙伴值得信任了，童心用近乎吐槽的語氣抱怨起來。
張浩可沒那么快就放松警惕、信任對方。
“好了，你現在該告訴我更多關于新派天師的消息了。”
“沒問題。今晚陪我狩獵吧，一邊狩獵一邊告訴你，這樣你也能有個更直觀的認識。”
張浩沒有拒絕。
狩獵其他靈魂，對他來說，不是濫殺無辜，而是在清除不安定因素。
更何況，那些主動和紅色門后的詭異存在簽約畫押的人，本身就代表著他們有野心。既然他們認同了這種互相狩獵的野蠻規則，那按照地府的標準來看，這些人就是徹頭徹尾的反社會分子，必須徹底清除。
童心帶著張浩，悄無聲息地飄到了半空中。
懸在上空往下望去，南海附近的城市燈火輝煌、車流不息，那座巨大的現代化都市，在他們眼中卻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童心抬起手，中指上那枚藍寶石戒指泛出幽幽的光芒。
那光芒漸漸凝聚成一道藍色的尋人符咒！
一陣風吹過，符咒被卷起，飄向遠方。
這是在給他們指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