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狀態(tài)下的張浩,身上帶著和新派天師一模一樣的氣息。
他和舊派天師站在一起,旁人甚至看不出他是個“新派”的。
當然,前提是別碰上那些有特殊辨別法術的家伙。
“那就拜托你了?!遍愅跷罩氖郑凵窀淳仁乐魉频模骸澳憧墒俏覀兊馗南M?,整個地府就靠你了?。 ?/p>
張浩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別說得這么肉麻!不就是想壓榨我,讓我給地府干活嗎?”
被拆穿小心思的閻王也不惱,反倒一本正經(jīng)地說:“我這可是實話實說。現(xiàn)在整個地府,最能辦成這事的就是你。我還得急著去處理各種事務。對了,你辦事也得小心,地府都中了招,雖然你本事大,但也保不準會被算計?!?/p>
張浩擺擺手表示知道了,隨后魂魄飄回了地面。
靈魂浮上地面的瞬間,陽光灑落在他身上。
他透明的身形穿梭在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上班族各自匆忙,沒一個人注意到街道上飄蕩著的這個靈魂——因為他們根本看不見。
陳安水、栗子軒、寒傘,還有小錦鯉他們都出去忙了,也不知道手頭的事進展順不順利。
要是栗子軒知道張先生在惦記他們的工作,一定會眼淚汪汪地激動大喊:“特么的一點都不順利!”
地府黃泉路邊,陰陽便利店的一樓店面正常開著,時不時有鬼魂進來買東西。二樓卻傳來嘰嘰喳喳的爭論聲,偶爾還爆出一兩句怒吼。
樓下購物的鬼魂們聽到動靜,紛紛投去好奇的目光。
一個剛買了新衣服的鬼魂,仰頭看著二樓樓梯方向:“曉明店主,樓上咋回事?我怎么聽著像有鬼在吵架?”
張曉明露出標準的營業(yè)笑容:“客人別擔心,他們吵他們的,我做我的生意。我保證您買到的貨物質(zhì)量絕對過關,其他的您就不用操心了。對了,我們這邊剛進了一批大牌新款,要不要再看看?”
那鬼魂輕輕“哦”了一聲,當著張曉明的面,脫下身上那件沾滿血跡的衣服,換上了剛買的白色紙衣。
他是個車禍死的倒霉鬼,身體都被壓扁了,死后衣服上全是血漬。換上干凈衣服后,整個鬼都清爽多了呢。
“幸虧有店主您這兒,不然穿著這么件臟衣服去地府投胎,我感覺自己肯定得投成個不講衛(wèi)生的邋遢鬼?!?/p>
張曉明保持微笑:“那倒不一定。只要上輩子沒造孽,你應該還是能投個好胎的。”
那鬼魂擺擺手,見黃泉之門還沒開,便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跟店主閑聊起來。
“您可別提了。我跟您說,現(xiàn)在投胎就算投到好人家,也未必能好好活下去。據(jù)我觀察,人間現(xiàn)在幾乎百鬼夜行!一不小心就會被那些惡鬼弄死,可怕極了。要我說,做人還不如做鬼呢。要不是不投胎要受罰,我真不想去?!?/p>
張曉明聽了一點也不意外。這倒霉鬼死前所在的地方,正是最近新舊派天師爭斗的中心區(qū)域,有這種感慨再正常不過。
“不想投胎,那你想干嘛?”張曉明有一搭沒一搭地問。
車禍死的倒霉鬼低頭認真想了想,猶豫著開口:“要是可以不用投胎,我想在您這兒打個工,您看行不?”
他覺得反正轉(zhuǎn)世后也是打工,不如直接留在黃泉路邊的陰陽便利店干。這樣少走幾十年彎路,多好。
張曉明聽到這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我這兒鬼手已經(jīng)夠多了,連人都快裝不下了?!?/p>
話音剛落,樓上再次傳來爭吵聲。這回格外響亮,讓人想忽略都難。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現(xiàn)在情況緊急!大家在這兒學完就得去地面上,把更多有天賦的舊派天師帶過來培訓。不然我們這邊會有更多人無辜死去,到時候會影響整個大局!”栗子軒的聲音傳來。
緊接著,一個更憤怒的聲音打斷了他。
“可你們教的這些簡單東西,根本躲不開那些恐怖的家伙!這純粹是浪費時間!別培訓了!你跟我們一塊兒去地面救人,把無辜的人直接帶過來躲著就行!至于修煉,你們教的那些屁用沒有!”
諸葛光明的聲音大得仿佛要把天花板上的灰都震下來。
陳安水覺得這人簡直不可理喻。
不過寒傘能理解他為什么這樣:“我知道你擔心你那個表兄弟諸葛光令。但我們之前按你提供的線索去找過,根本找不到人。你就別在這兒折騰了,我們是不會陪你去找人的!太浪費資源了。”
諸葛光明就是因為找不到表弟諸葛光令,才故意跑來打斷他們的課程。
擔心親戚情有可原,可這樣明擺著給別人添麻煩,實在讓人反感。
諸葛光令找了很多地方都找不著,用盡人間現(xiàn)有的聯(lián)系方式也聯(lián)系不上。
這明擺著是出事了。
大家心里都有數(shù),只不過沒明說罷了。
可諸葛光明接受不了這個可能,一直在故意鬧事。
在他看來,大伙兒不答應陪他出去找人,就是十惡不赦的罪人,就是在這兒磨洋工的廢物。
“我沒有!我說的是實話!你們想證明自己的實力,就陪我去找人??!這樣也能讓大家見識見識你們有多厲害!”諸葛光明氣急敗壞地反駁。
可在場的其他人沒一個贊同他。
那些來學習的天師們,一個個向他投去責怪的目光。
其中一個十六七歲、穿著道袍的男孩沒好氣地指責:“你不學就別妨礙大家學。我們都在專心聽課,你在這兒打斷,知不知道很討厭?”
“你要是擔心,就自己出去找。你不敢一個人去,非拉著幾個老師一起,這只能顯得你自私。”
“他這么說吧,是有點道理。可眼下大伙兒都忙著,還是先忍忍吧。”
“哎呀,難道老師們就不能抽一個陪他去找人?反正你們也有好幾個,調(diào)出一個應該也不礙事吧?”
那些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每個人都能搬出一套冠冕堂皇的理由。
栗子軒簡直一個頭兩個大,他從來沒預料到,行善積德也能惹來這么多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