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遲,諸位即刻準備,今夜子時,我們便行動!”鐵傲雷厲風行,立刻開始調派人手,分發任務。蘇信也帶著弟子們返回客舍,做最后的準備與調整。
夜色漸深,月隱星稀,正是陰氣漸盛、邪祟活躍之時。神京城仿佛一頭蟄伏的巨獸,在黑暗中靜靜呼吸,而某些角落,卻有暗流在無聲涌動。
根據欽天監最新感應和六扇門暗樁回報,一處位于東城“鬼哭巷”深處、靠近前朝冷宮遺址邊緣的廢棄義莊,今夜陰氣異常匯聚,且有微弱但邪異的能量波動,極可能是邪教正在布置或激活的另一個陣眼!
蘇信、李壞、了塵(呂破天)、韓厲、柳輕風、趙虎、石磊、林秀八人,在鐵傲安排的密道中悄然離開六扇門,如同融入夜色的陰影,向著鬼哭巷方向潛行。玄誠道長與兩名擅長陣法和隱匿的欽天監高手遠遠綴在后面,負責外圍監測與接應。
鬼哭巷,名副其實。此地原是前朝亂葬崗邊緣,后來漸漸形成街巷,但常年陰風慘慘,傳聞夜半常有鬼哭之聲,尋常百姓絕少靠近,只有一些無家可歸的流浪漢或走投無路之人偶爾棲身,是京城中有名的“陰地”之一。
廢棄義莊位于巷子最深處,早已破敗不堪,斷壁殘垣,雜草叢生,在慘淡的月光下,如同一座匍匐的巨獸骨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死寂與不祥。
眾人悄無聲息地靠近。蘇信元神初成,感知敏銳無比,立刻察覺到義莊內部傳來的濃郁血腥氣、暗紅魔氣,以及一種扭曲、痛苦的靈魂波動!顯然,邪教正在里面進行血祭儀式!
“里面有至少二十人,氣息駁雜,后天到先天不等。中心有三人氣息最強,疑似頭目,其中一人……已達宗師境!”蘇信以神念傳音告知眾人,語氣凝重。沒想到這么快就遇到了宗師級的邪教頭目。
“按計劃行事。韓厲、趙虎、石磊,你們三人從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制造混亂。柳輕風、林秀,在外圍以音律、幻術干擾,壓制普通邪教徒。李壞,隨我從左側破窗突入,直取主祭者。了塵……你見機行事,以長生綾救人,或者……自保。”蘇信快速分配任務,最后看了一眼了塵。
了塵(呂破天)撇了撇嘴,沒說話,只是握緊了手腕上的長生綾。
“行動!”
蘇信一聲令下,韓厲、趙虎、石磊三人對視一眼,猛地從藏身處躍出,如同三道離弦之箭,直撲義莊那搖搖欲墜的正門!
“鎮岳伏魔,開!”韓厲低吼一聲,戴上了《鎮岳伏虎拳套》,烏黑的拳套在夜色中泛起冷硬光澤,他毫無花哨,一拳轟向那早已腐朽的木門!拳風呼嘯,帶著山岳壓頂般的沉重氣勢與專破邪祟的伏魔真意!
“轟隆!”本就脆弱的木門連同半邊門框,被這勢大力沉的一拳直接轟得粉碎!木屑紛飛,煙塵彌漫!
“敵襲!!”
義莊內,瞬間響起驚怒的吼叫與兵刃出鞘之聲!借著里面透出的暗紅光芒,可見院內空地同樣布設著一個比黑水碼頭更加復雜、規模更大的血色法陣!法陣中心,一根粗大石柱上,捆綁著五名奄奄一息的男女,正在被抽取精血!周圍圍著二十余名黑袍邪教徒,正手持骨器、血刃,念念有詞。
法陣前方,站著三名氣息明顯強大的頭目。左側一人干瘦如竹竿,手持一根白骨幡;右側一人肥胖如球,提著一對布滿倒刺的流星錘;而居中之人,則是一個身形高瘦、面容隱藏在兜帽陰影中、只露出一雙閃爍著冰冷血光的眼眸、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宗師威壓的黑袍人!正是蘇信感知到的那位宗師頭目!
“找死!”那手持白骨幡的干瘦頭目反應最快,厲喝一聲,手中白骨幡一揮,頓時陰風怒號,鬼影幢幢,數道面目猙獰、張牙舞爪的厲鬼虛影,帶著刺骨陰寒與惑人心神的尖嘯,撲向破門而入的韓厲三人!
“雕蟲小技!”石磊冷哼一聲,一步踏前,《蟾息圓光體》運轉,體表玉光流轉,《蟾光軟甲》隱現,竟不閃不避,雙掌向前平推!一股渾圓厚重、仿佛能吸納、化解一切外力的玉色氣墻憑空而生,擋在三人面前!那幾道厲鬼虛影撞在氣墻之上,如同撞上了銅墻鐵壁,發出凄厲哀嚎,竟被那玉光消融、凈化了大半威能!
“好強的防御!”干瘦頭目一驚。
就在這時,趙虎動了!《蟠龍游天步》展開,身形如鬼魅,手中《蟠龍游天尺》化作一道暗金流光,尺影翻飛,帶著龍吟般的破空聲與刁鉆詭異的攻擊角度,繞過氣墻,直刺那干瘦頭目周身要害!尺法靈動多變,時而如棍橫掃,時而如鞭纏鎖,時而如槍直刺,逼得那干瘦頭目手忙腳亂,不得不揮動白骨幡連連格擋,一時竟被纏住。
“外面還有敵人!結陣御敵!”那肥胖頭目見狀,揮舞流星錘,怒吼道。周圍的黑袍邪教徒也紛紛反應過來,各持兵器,結成簡單的戰陣,向韓厲三人圍殺過來。
韓厲面對數名邪教徒的圍攻,面不改色,《鎮岳伏魔拳》展開,拳勢大開大合,每一拳都勢大力沉,帶著鎮壓一切的意志!拳套烏光閃爍,與邪教徒的兵器碰撞,發出沉悶巨響,往往一拳便能將對方連人帶兵器震飛,骨斷筋折!他如同一尊人形堡壘,在敵群中穩步推進,為趙虎和石磊分擔壓力。
石磊則如同最堅實的盾牌,以《蟾息圓光體》和蟾光軟甲的強悍防御,硬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同時以精妙的掌法和身法,將敵人的攻擊引開、卸力、甚至反彈回去,攪得邪教徒陣型大亂。
正面戰場的激烈交戰,成功吸引了大部分邪教徒的注意力。而就在此時——
“咻!咻!”
兩道輕微破空聲響起,蘇信與李壞的身影,如同兩道青煙,自義莊左側一扇破損的窗戶電射而入!人在空中,劍已出鞘!
蘇信的目標,直指那居中而立、氣息最恐怖的宗師黑袍人!李壞則劍光一閃,襲向那正揮舞流星錘、指揮邪教徒的肥胖頭目!
“哼!等你們多時了!”那宗師黑袍人似乎早有預料,面對蘇信疾刺而來的長劍,不閃不避,只是冷哼一聲,袖中驟然探出一只蒼白、枯瘦、卻布滿詭異血色紋路的手掌,五指成爪,對著蘇信的長劍,凌空一抓!
“嗡!”
一只完全由粘稠暗紅魔氣凝聚而成、大如磨盤、指甲鋒銳如刀的血色鬼爪,憑空出現,帶著刺鼻的血腥與侵蝕神魂的邪力,狠狠抓向蘇信的劍鋒!鬼爪所過之處,空氣都仿佛被污染,發出“嗤嗤”聲響。
蘇信眼神一凝,他能感覺到這鬼爪中蘊含的力量,遠超之前的主祭者,而且更加凝練、邪惡!這黑袍宗師,修為恐怕已在化神境穩固多年,絕非初入宗師者可比!
但他夷然不懼,劍勢不變,只是將《血海真經》的道韻催動到極致,腰間玄元定風珠佩清光流轉,穩固心神。劍鋒之上,那暗紅近黑、卻又隱含清光的血海真元噴薄而出,不再是一味的“鎮殺”,而是多了一分《血海真經》中更高層次的“統御”與“凈化”真意!
“血海滔滔,萬川歸宗——破!”
劍爪相交!
“轟——!!!”
沒有金鐵交鳴,只有一聲沉悶如雷的能量爆鳴!蘇信的劍尖刺入血色鬼爪中心,兩股性質迥異卻都霸道絕倫的力量瘋狂對沖、湮滅!暗紅與血色的光芒交織、炸裂,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向四周擴散,將附近的碎石、木屑盡數震成齏粉!
蘇信只覺一股陰寒、粘稠、充滿侵蝕力的巨力順著劍身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氣血翻騰,不由自主地向后飄退三步,才卸去力道。而那血色鬼爪,也被他這一劍刺得光芒黯淡,劇烈震顫,中心處出現了一絲細微裂痕!
“嗯?”黑袍宗師兜帽下的血眸閃過一絲訝異。他這“幽冥血爪”乃是得意絕學,凝聚了精純的幽冥血煞,尋常宗師硬接,不死也要重傷,對方竟然只是被震退?而且,對方那暗紅色的真氣,竟讓他感到一絲隱隱的壓制與厭惡?
“有點意思……看來,你就是昨夜毀我分壇、殺我血祭使的那個道士?”黑袍宗師聲音沙啞干澀,如同鐵片摩擦,“沒想到,區區幾日,你竟能突破元神……不過,初入宗師,也敢來送死?正好,拿你精血魂魄,祭我圣陣,功效更勝那些螻蟻百倍!”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影,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瞬間跨越數丈距離,蒼白鬼爪再次探出,這一次,五指血色指甲驟然暴漲尺許,如同五柄血色利劍,帶著撕裂虛空的尖嘯與濃郁到化不開的死亡氣息,籠罩蘇信周身要害!速度、力量、詭異,比之前更勝數籌!
另一邊,李壞也與那肥胖頭目戰在一處。肥胖頭目看似笨拙,但一對流星錘使得潑水不進,勢大力沉,更帶著一股腥臭的毒風,顯然錘上淬有劇毒。李壞劍走輕靈,《全真大道歌》真氣中正平和,劍法迅捷凌厲,專攻其招式銜接與身法破綻,一時斗得旗鼓相當。
外圍,柳輕風盤坐于一處斷墻后,將《空魚清心磬》置于膝上,雙目微闔,以《空魚禪唱》心法催動,手指輕敲玉磬。
“叮……咚……叮……”
清脆空靈、卻又帶著洗滌神魂力量的磬音,如同潤物無聲的春雨,悄然彌漫整個義莊戰場。這聲音對韓厲、趙虎、石磊等人而言,如同振奮心神的戰鼓,讓他們精神一振,出招更加沉穩有力。而對那些邪教徒而言,這磬音卻如同索命梵音,直透神魂,讓他們心煩意亂,氣血浮動,招式威力大減,甚至有幾個修為較弱的,抱頭慘叫,失去了戰斗力。
林秀則躲在另一處陰影中,手中《引夢云光帕》無聲展開,淡金色的云紋緩緩流淌。她將神識附著其上,對著戰團中邪教徒最密集的區域,輕輕一拂。
頓時,那片區域的邪教徒眼前景象一陣模糊、扭曲,仿佛陷入了光怪陸離的夢境,分不清敵我,甚至對身邊的同伴揮刀相向!雖然這幻術對先天高手效果有限,且持續時間不長,但在激烈的混戰中,哪怕只是一瞬的恍惚,也足以致命!韓厲、趙虎抓住機會,拳尺齊出,瞬間又解決了數人。
正面戰場,韓厲三人壓力大減,越戰越勇。韓厲拳風所向,無人能擋;趙虎尺影翻飛,神出鬼沒;石磊穩如磐石,防御無雙。三人配合越發默契,竟將數量遠多于他們的邪教徒殺得節節敗退。
那干瘦頭目被趙虎的游天尺死死纏住,本就憋屈,此刻又被柳輕風的磬音干擾,心神不寧,一個疏忽,被趙虎一尺點中肩井穴,半邊身子一麻。韓厲抓住機會,一拳轟在其胸口,鎮岳伏魔的拳意透體而入,瞬間震碎其心脈!干瘦頭目慘叫一聲,斃命當場。
“大哥!”肥胖頭目見同伴身死,目眥欲裂,攻勢更加瘋狂。李壞卻愈加冷靜,劍光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終于抓住其流星錘回收的剎那空檔,青蓮承露劍化作一道清冷寒光,刺入其因憤怒而微微張開的口中,劍尖自后頸透出!肥胖頭目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兩名頭目接連斃命,剩下的邪教徒更是士氣崩潰,四散逃竄,卻被韓厲三人與外圍的柳輕風、林秀配合,一一截殺。
場中,只剩下蘇信與那黑袍宗師,以及被綁在石柱上奄奄一息的五名祭品,還有……不知何時,已悄悄溜到石柱附近,正用長生綾嘗試解開鎖鏈的了塵(呂破天)。
“廢物!”黑袍宗師見手下死傷殆盡,兩名頭目也相繼隕落,心中驚怒交加。他沒想到對方這幾人配合如此默契,手段如此詭異,尤其是那擾人心神的磬音和令人陷入幻覺的云帕,更是讓他麾下戰力大打折扣。
“本座倒是小瞧了你們!”黑袍宗師血眸中殺機暴漲,周身暗紅魔氣如同沸騰的血海般翻滾起來,氣息再次攀升!“既然你們找死,本座便成全你們!讓你們見識見識,真正的‘幽冥血海’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