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會說他已經(jīng)有了“平等對話”的資格,自然是因為,在他凝聚出“血海紅蓮鎮(zhèn)業(yè)長生相”、徹底穩(wěn)固真武境修為的那一刻,他便隱隱約約地,感應到了冥冥中,一顆高懸于難以描述之維度、與他自身道韻產(chǎn)生著奇妙共鳴的、玄奧莫測的事物。
那不是具體的物體,不是能量,甚至不完全是“概念”。它更像是一種權(quán)限,一種位格,一種大道的側(cè)影,或者說……道果的雛形。
蘇信“看”到,那顆“道果”周圍,纏繞著無窮無盡、光怪陸離、卻又同源的意象——是殺戮濺起的血光,是陰謀滋生的陰影,是背叛帶來的痛苦,是絕望蔓延的黑暗,是貪婪啃噬的空洞,是瘋狂扭曲的線條……
一切負面的、邪惡的、混亂的、絕望的、能被稱為“反派”或“黑手”行為所產(chǎn)生的“果”,其最終、最本質(zhì)的“受益”與“權(quán)柄”,似乎都隱隱指向這顆道果!
它沒有固定的名字,或許可稱之為“反派”道果,亦可稱“黑手”道果,乃至一切負面名稱的集合。
它并非主動為惡,而是被動地成為一切“惡行”、“負面行為”在大道層面的最終“受益人”與“權(quán)柄執(zhí)掌者”。
為何蘇信能直接感應、甚至隱隱“觸碰”到這枚道果雛形?正是因為他的本命法相——“血海紅蓮鎮(zhèn)業(yè)長生相”!
他的法相,以《血海真經(jīng)》為基,本身就主殺伐、吞噬、凈化罪業(yè)。血??杉{無盡血氣、罪孽;
紅蓮可焚業(yè)力、凈邪惡;酆都鎮(zhèn)魂定序,梳理因負面行為而產(chǎn)生的混亂因果;甚至那大日中的一絲希望,亦可從“絕境”與“絕望”的反面行為中汲取力量!
他的整個“道”,都與“負面”、“混亂”、“罪業(yè)”、“殺戮”息息相關(guān),卻又站在一個更高的、統(tǒng)御的、凈化的、最終受益的位置上!
簡單來說,一切反面行為(殺戮、陰謀、背叛、引發(fā)絕望等),無論其動機是純粹為惡、追求力量、長生、復仇,還是某些扭曲的“大義”,
只要其行為產(chǎn)生負面結(jié)果,那么這個過程本身(殺戮產(chǎn)生的血氣、罪孽)、結(jié)果(帶來的混亂、絕望、負面能量),乃至行為背后折射的“道”的缺失與扭曲,都會在冥冥中,有一部分流向、滋養(yǎng)、印證蘇信的法相與道基,并強化他與那枚“反派/黑手”道果的聯(lián)系!
一個能在反派的誕生、成長、謀劃、結(jié)果的全過程中,同時汲取力量、印證己道、甚至最終“凈化”或“鎮(zhèn)壓”其惡果的存在……這本身,不就是反派中的反派,黑手之上的黑手嗎?
所以,當他法相成就,道基圓滿,踏入真武,對自身之“道”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晰認知時,他便自然而然地,觸碰到了那枚與此界一切“負面”、“反派”行為相關(guān)的大道權(quán)柄——道果雛形!
如今他的境界,在真武境的基礎(chǔ)上,已然無限接近那枚道果?;蛟S可稱之為——無極太乙?
意為無限接近、幾乎要踏入“太乙”(道果)之境!
與常規(guī)武者建立天地之橋連接天地不同,蘇信未來的“橋”,將直接通向那枚“反派/黑手”道果!
而其他武者“通天”是與天地同存,他若“通天”,便是正式證得那顆獨一無二的道果,成為此道在諸天萬界的象征與主宰之一!
“我這算什么?”明悟了這一切,蘇信站在原地,感受著自身與那枚道果雛形若即若離的聯(lián)系,以及那源源不斷、雖然微弱卻真實不虛、從天地間各種“負面”事件中絲絲縷縷匯聚而來的“滋養(yǎng)”,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誕與驚喜。
“這就是……簡單模式?不,這快搞成‘破解模式’了吧!”他忍不住低聲吐槽。
別人辛辛苦苦修煉、積累、感悟天地,他倒好,只要世間有“反派”搞事,有負面行為發(fā)生,他躺著都能受益、變強、印證大道!
這已經(jīng)不是“天命之子”能形容了,簡直是“天命之爹”!
不過,吐槽歸吐槽,蘇信心態(tài)卻很穩(wěn)。他清楚,這份“機緣”看似逆天,實則與他自身選擇的“血海鎮(zhèn)業(yè),紅蓮凈世”之道,與弟弟和那幾位無上存在的“安排”,以及他自身在“五毒心障”考驗中錘煉出的堅定道心,都密不可分。
力量沒有善惡,關(guān)鍵在于使用力量的人與心。他更不會因為這份“便利”就飄飄然。
也正是因為觸碰到了道果雛形,擁有了未來必成太乙(道果)的潛質(zhì)與位格,他才敢說,有資格與這位天宮的主宰、太乙救苦天尊在此界的化身,平等相待。
講道理,太乙救苦天尊本尊,也只是“太乙”道果的擁有者之一。他蘇信,如今也已半只腳踏入這個門檻,看到了自己的“道果”所在。
雖然實力、底蘊、對道的理解天差地別,但至少在“位格潛力”上,勉強算是“道友”了,而不再是需要仰望的“前輩”。
就在蘇信心中念頭飛轉(zhuǎn),體悟著自身新境界與那道果聯(lián)系的玄妙時——
“前輩!前輩!還請前輩收了神通吧!”一個略帶焦急、又強自保持恭敬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蘇信循聲望去,只見一道身著紫金色星辰帝袍、頭戴平天冠、面容俊朗威嚴、周身隱有周天星辰虛影流轉(zhuǎn)的青年身影,正有些狼狽地駕馭著一道星光,從遠處一座仙山疾飛而來,落在他面前不遠處的白玉天階上,對他躬身行禮。
正是之前在狂獅密藏中有過一面之緣、得了此間紫微大帝傳承的——紫微帝君。
不過,當時他年芳二八,站著如嘍啰,紫薇帝君都不帶看他的。但是,如今他芳齡十七,紫薇帝君一口一個前輩。
此刻,這位紫微帝君臉上沒有多少帝君的威嚴,反倒帶著幾分無奈與掩飾不住的驚色,看向蘇信的眼神,更是充滿了復雜。
蘇信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于對方的稱呼和態(tài)度。他收斂了周身自然散發(fā)的道韻與那絲與“反派道果”的玄妙聯(lián)系,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普通的真武境修士,然后笑著開口道:“紫薇帝君?你怎么……還是半步真武?。俊?/p>
他這話倒不是故意嘲諷,只是單純有點好奇。以他如今的眼光,自然能看出,這位紫微帝君的氣息已然達到了陽神境巔峰,甚至觸摸到了一絲真意,但確實還未真正跨過那道門檻,成就真武。
按理說,能得紫微大帝傳承,坐鎮(zhèn)天宮一方,資源天賦都不該差,這進度似乎有點……慢?
紫微帝君聞言,臉上的表情頓時一僵,隨即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他沉默了足足三息,才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下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吐槽欲望——
這才多少時間?!從你出道至今,這前后才過了多久?撐死也才不到一年!
一年前,你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先天武者,人間一抓一大把,現(xiàn)在呢?
一年不到,你不僅成功取得了天尊親手煉制的神兵,更是一舉踏破天塹,成就了真武!
凝聚的法相氣息還如此……古怪而恐怖!現(xiàn)在更是張口就問“怎么還是半步真武”?
難不成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背后有一群無上存在追著喂飯,走路都能撿到道果雛形嗎?!
紫微帝君心中瘋狂吐槽,但臉上卻不敢有絲毫不敬。
眼前這位,可是太乙救苦天尊親自交代要“以禮相待、不可怠慢”的貴客,更是能在如此短時間內(nèi)完成驚天蛻變的怪物!
其身上那股剛剛收斂的、令他這位“紫微帝君”都感到心悸、仿佛面對某種至高權(quán)柄的玄妙氣息,更是讓他不敢有絲毫小覷。
“前輩說笑了?!弊衔⒌劬俅喂恚Z氣帶著十二分的客氣與無奈,
“前輩天賦卓絕,福緣深厚,乃是萬古未有之奇才。我等凡夫俗子,修行如逆水行舟,怎么比得上前輩萬一?!?/p>
他把姿態(tài)放得很低,心里卻琢磨著,這位“前輩”的修行速度,恐怕已經(jīng)不是“天賦”能解釋的了,背后牽扯的層次,想想都讓他頭皮發(fā)麻。
“哈哈哈,帝君說笑了?!碧K信聞言,不由哈哈大笑起來,他能感覺到紫微帝君那復雜的心情,也不再逗他,正色道:
“莫要再叫什么前輩了,我年紀尚輕,修行日淺,當不起帝君如此稱呼。叫我一聲蘇信便是了。”
他確實還沒飄。雖然實力暴漲,位格提升,但深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在這天宮之中,面對紫微帝君這等人物,保持必要的謙遜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真武境只是起點,那道果更是遙不可及,現(xiàn)在就飄起來,怕是會有禍事。
紫微帝君見蘇信態(tài)度隨和,并無倨傲之色,心中稍安,但對“蘇信”這個直呼其名的稱呼,卻是連連擺手:
“不敢不敢,禮不可廢。前輩乃是天尊貴客,如今更是證得真武大道,在下豈敢直呼名諱。
若前輩不棄,在下便斗膽,稱一聲‘蘇真君’可好?”“真君”在此界是對真武境強者的一種尊稱,倒也不算逾越。
紫微帝君松了口氣,將方才天宮外圍陣法、仙官的些許異狀簡略說了,言語間對蘇信那獨特而“刺激”的道韻嘖嘖稱奇,敬畏更增。他再次躬身:“天尊已在‘青華宮’靜候,特命在下為真君引路。真君,請?!?/p>
蘇信頷首:“有勞帝君。”
兩人不再多言,紫微帝君駕起一道溫潤的紫金色星光,蘇信則腳下自有暗金色的血海道韻托舉,看似不疾不徐,實則一步便是數(shù)十丈,并肩沿著那仿佛永無盡頭的白玉天階向上行去。
越往上行,周遭的靈氣便越是濃郁精純,幾乎要化為液態(tài)的靈霧,其中更夾雜著絲絲縷縷的先天清氣與星辰精華,呼吸間都覺修為隱隱增長。
天階兩側(cè)的仙山福地景色也越發(fā)奇絕,有九色靈芝生于崖壁,有通體如玉的仙鹿銜芝而過,有清泉自云端垂落,化作銀河倒掛。
更有一座座或古樸、或精致的仙闕、樓臺、亭閣點綴其間,隱約可見仙人對弈、童子煉丹、仙娥舞袖的身影,一派超然物外、逍遙自在的仙家氣象。
不過,蘇信的目光并未在這些外在景象上過多停留。他如今踏入真武,凝聚法相,更隱隱觸及“道果”門檻,所“看”到的,更多是這天宮之地蘊含的“道”與“理”。
在他的感知中,這整片天宮,就是一座巨大無比、精妙絕倫的“大道陣法”!
每一塊白玉,每一座仙山,每一道流泉,甚至每一株仙草、每一只仙禽,都是這座大陣的一部分,共同構(gòu)建、維系著一種“祥和、秩序、救度、生機勃發(fā)”的無上道境!
這與他的“血海紅蓮鎮(zhèn)業(yè)長生相”所代表的“鎮(zhèn)壓、凈化、守序中蘊含殺伐、絕望中孕育希望”之道,既有某種深層的對立(一個主“生”與“序”,一個主“殺”與“凈”),又在更高層面上奇異地互補、共生。
“天宮、地府……陰陽相對,正反相成?!碧K信心中明悟,“我之道,或許天生就與這‘地府’更為契合,但能在‘天宮’之中得以印證、突破,亦是一種緣法。太乙救苦天尊……果然是了不起的存在?!?/p>
能在這充滿祥和秩序之力的天宮核心,為他這修煉“血海鎮(zhèn)業(yè)”之道的人量身打造神兵、留下“真武之意”,甚至默許他突破時那“刺激”道韻的擴散,這位天尊的胸襟與手段,可見一斑。
不知行了多久,前方天階的盡頭,云開霧散,一座難以用言語形容其萬一的宏偉宮殿群落,赫然矗立于無垠云海之巔!
宮殿以一種奇異的“青”色神玉為主體建造,這“青”非凡俗之青,而是一種蘊含著無限生機、清凈、救度之意的“太乙青華”之色!
宮墻高達萬丈,綿延不知幾千里,上面浮雕著無數(shù)仙真講道、神獸朝拜、星辰運轉(zhuǎn)、眾生得度的畫面,每一幅都仿佛是一個真實的世界,散發(fā)著磅礴的道韻。
宮門之上,一塊巨大的匾額高懸,以大道符文書寫著三個震古爍今的大字——青華宮!字體流轉(zhuǎn)著溫潤而又至高無上的光輝,看一眼便讓人心神寧靜,雜念盡消。
“蘇真君,前方便是天尊的道場——青華長樂世界,東極妙嚴宮,亦即‘青華宮’?!弊衔⒌劬O履_步,神色恭敬無比,“在下只能送真君至此,天尊已在宮內(nèi)‘救苦殿’相候。真君自行前往即可?!?/p>
蘇信對紫微帝君點頭致謝:“多謝帝君引路?!?/p>
紫微帝君躬身退至一旁。蘇信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衫,邁步,踏上了通往青華宮大門的最后一段青玉神階。
宮門無人把守,卻自有一股無形的威嚴與親和并存的氣息。蘇信剛走近,那高大巍峨的宮門便無聲無息地自動向兩側(cè)滑開,露出門后一條筆直、寬闊、鋪著氤氳云氣的通道。
通道兩旁,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奇花異草、瑤樹琪林,更有清泉潺潺,仙鶴翩躚??諝庵袕浡环N淡淡的、讓人心靈無比安寧舒泰的奇異香氣,似蓮非蓮,似檀非檀,正是“太乙救苦天尊”特有的“青華長樂香”。
蘇信沿著通道前行,步伐沉穩(wěn)。他能感覺到,這青華宮內(nèi)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浸潤在一種浩瀚、慈悲、清凈、卻又至高無上的大道意境之中。
這里沒有咄咄逼人的威壓,卻有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感染力,仿佛能洗滌來客心中一切戾氣、浮躁、與不安。
他的“血海紅蓮鎮(zhèn)業(yè)長生相”在這環(huán)境中,非但沒有被壓制,反而感到一種奇異的舒適與共鳴。
就像鋒利的寶劍找到了最適合它的劍鞘,狂暴的雷霆融入了包容它的蒼穹。
他的“鎮(zhèn)業(yè)”、“凈世”之道,與這里的“救苦”、“度厄”之道,在本質(zhì)上似乎有著共同的追求——讓世界變得更“好”,只是手段與側(cè)重點不同。
通道盡頭,是一座并不顯得特別巨大、卻給人一種“包容諸天、納盡苦?!备杏X的古樸大殿。殿門敞開,上書“救苦殿”三字。
蘇信在殿門前停下,并未直接闖入,而是拱手,朗聲道:“晚輩蘇信,蒙天尊相召,前來拜見。”聲音清越,不卑不亢。
“道友不必多禮,請進?!币粋€溫和、清越、仿佛能直接撫平一切傷痛與焦慮的聲音,從殿內(nèi)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