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季洪雷的遺體被人發現的時候整個人已經開始變得僵硬了,經過初步地判斷季洪雷因為加班引起的心臟病從而犧牲在自已的崗位上。
很快季洪雷年邁的父母和家屬來到現場,看著身上蓋上白布的季洪雷,他的父母和家屬跪在辦公室門口哭得死去活來,特別的季洪雷的愛人余秀麗拉著季洪雷的尸體不讓拉到殯儀館。
朱雨杰得到消息后也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作為一名老警察他心中暗暗感覺事情不是那么簡單。雖然季洪雷犯下了錯誤但是也罪不至死,作為領導他也是第一時間趕到了現場,眼看余秀麗拉著季洪雷的尸體號啕大哭需要對季洪雷進行尸檢,朱雨杰明白如果真的尸檢得出自殺的結論的話那么季洪雷的死就變得沒有任何意義了。
于是來到余秀麗的面前說道:“余女士,你好我是季洪雷的領導,京州市公安局東勝區分局分局長朱雨杰,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也感到非常痛心,你來一下,我這邊有重要的話和你說!”
聽到是領導余秀麗慢慢地停止了哭泣,隨后拉著季洪雷的父母跟著朱雨杰來到了一個會議室,走進會議室后朱雨杰說道:“伯父,伯母,余女士,發生這樣的悲劇我也感到非常痛心,你們先節哀順變,在這里我有一個重要的事情需要和余女士單獨溝通一下,伯父伯母還請你們回避一下!”
等季洪雷的父母走出會議室后朱雨杰對著余秀麗說道:“余女士,剛才你強烈地要求對季洪雷進行尸檢,但是我建議你不要這么做!”
余秀麗強忍住心中的悲傷問道:“朱局,我老公季洪雷年輕力壯,怎么可能因為心臟病的原因突然倒在工作的崗位上,我懷疑其中可能有隱情,我想給他討回一個公道!”
“余女士情況是這樣的,最近我們正在調查一個案件,該案件犯罪嫌疑人涉嫌利用制造交通事故的方式對他人進行惡意索賠,經過我們的調查,他最近三年在我們東勝區就有二十多起的交通事故記錄,目前刑警大隊正在對他進行調查,而且根據上級的命令,需要對該范圍嫌疑人的保護傘進行調查,因為季洪雷是東勝區交警隊隊長,所以我對他個人進行了約談,然后他承認曾經收過該犯罪嫌疑人30萬元的禮金,然后我讓他回去考慮一下向組織主動交代問題,爭取獲得寬大處理,但是30萬的金額實在是太大了,大概率會移交司法機關處理,那樣的話他就會從一名警察成為一名犯罪分子,這對于你們家人來說是不能接受的,所以他有足夠的動機自我了斷,這樣在世人的面前他是一個英雄,是一名因公犧牲,倒在崗位上的好警察,他的父母是英雄的父母,他用自已的生命在維護自已和家庭的尊嚴,如果你堅持對季洪雷同志進行尸檢,那么他所有的一切都會曝光在所有人的視線中,那么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費了,雖然這樣的事實你很難接受,但是這就是事實,我也希望你能夠保守這個秘密,季洪雷做出這個決定也是為了你們家人,你們不但可以拿到一大筆撫恤金,你們的孩子還會因為季洪雷是因公犧牲在升學,就業享受優惠政策。”
聽到這里余秀麗哭得更傷心了,過了一會兒余秀麗的哭聲漸漸地低了下來,朱雨杰說道:“余女士,我們的傳統是入土為安,既然季洪雷同志已經不在了,我們就讓他安心地走吧!”
余秀麗擦干了眼角的淚水說道:“朱局,謝謝你告訴我這個秘密,謝謝你能夠為我們家老季保守這個秘密,你放心,季洪雷的后事怎么辦理,我一切聽從組織的安排!”
“余女士,你做出這樣的決定我想季洪雷地下有知的話也會含笑九泉的,這樣,伯父伯母那邊的工作你去做一下!”
送走余秀麗后朱雨杰輕輕地松了一口氣,季洪雷一死,有許多秘密將會伴隨著他的離去永遠地成為秘密,到時候就算呂澤楷把季洪雷供出來,根據現行的規矩,既然季洪雷已經死了,那么針對他的調查也不會再進行,到時候再根據相關的情況處理幾個民警也算是有個交代了。畢竟死了一個交警中隊的中隊長,葉天佑那邊也算是有所交代了,他也不會再揪著這個問題不放了。
刑警隊那邊對呂澤楷的審訊還是非常不順利,呂澤楷仗著自已是朱雨杰的親戚對于黃衛華的審訊一問三不知,雖然朱雨杰已經下令對呂澤楷的違法犯罪行為一查到底,但是刑警隊那邊看在朱雨杰的面子上肯定不會對他上非常手段的。
連續三天沒有問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后,吳宇杰走進了審訊室,坐在審訊椅上的呂澤楷吊兒郎當地看著吳宇杰說道:“怎么,換了一個人了?我真的沒有什么交代的!”
吳宇杰說道:“呂澤楷是吧,我是刑警大隊大隊長吳宇杰,我也知道你和我們朱局的關系,而且我也向朱局專門做了匯報,朱局因為你們之間有親屬關系申請回避,并且向市局申請異地審查,但是因為你干的那些破事并不是什么重大案件,所以市局并沒有同意異地審查,而且經過我們初步調查你的所作所為都是在朱局不知情的情況下干的,你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配合我們調查。朱局不會因為你給我們施加任何壓力的!”
呂澤楷當然明白自已一家對朱雨杰有恩,于是說道:“吳隊長是吧,可是我真的沒有什么交代的,我在東勝區的轄區內發生這么多交通事故真的是巧合,你們以這樣的理由把我抓起來視法律為何物,你們作為執法機關違規執法我要去紀委告你們去!”
“呂澤楷,你也好意思和我們講法律,既然這樣那我就好好和你說說,上次的那個車禍你說你后備廂內的古董瓷器價值好幾十萬,而且當時你還出示了一張發票,你還要對方賠償,根據交警部門的調查你提前實線變道,在明明可以過燈的情況下突然急剎車造成追尾,并且向后車車主索賠,你知道敲詐勒索這么多錢需要判多久?你現在最好主動配合我們的調查,爭取獲得寬大處理!你既然來到我們這里,就沒有人能夠救得了你,能夠救你的只有你自已主動配合我們的工作!”
呂澤楷抬起頭問道:“吳隊長,你們把我關在這里咱們東勝區分局的朱雨杰局長知道嗎?”
“呂澤楷,都到了這個時候你咋還看不清形勢呢?你想一下事情整這么大的動靜,當晚省廳的領導就關注到這件事并且親自交辦給市局,市局領導連夜來到東勝區交警中隊,你說朱局能不知道這件事嗎?我現在最后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你再不配合的話那么直到審判之前我都不會過來再見你一面,咱們一切公事公辦!”
聽到這里呂澤楷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其實自已這些年以來的所作所為都是在朱雨杰并不知情的情況下進行的,如果朱雨杰能夠為自已說情的話早就為自已說情了,到現在自已還是關在這里看來真的是沒人能夠幫助自已了,于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說道:“吳隊,如果你能最后幫我個忙,我就把我做的全部交代!”
吳宇杰死死地盯著呂澤楷說道:“呂澤楷,本來你的這個無理要求我不應該答應你的,但是為了能夠讓你徹底地死心,你說吧,只要我能幫你我肯定幫你!”
“吳隊,我想見一面朱局!”
沉默了幾秒后吳宇杰說道:“呂澤楷,這個要求我不能馬上答應你,朱局的工作很忙,但是我會把你的要求如實向朱局匯報!”
結束審訊后的呂澤楷重新被帶回辦案區的留置室內,躺在簡陋的床板上雙眼盯著天花板,心中不斷地盤算著這些年自已的所作所為,心中也不禁開始暗暗地后悔,在留置室內甚至都不知道現在是幾點了,只有在送飯的時候才能大概的估摸一下時間,想了半天后呂澤楷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的時候身邊還是空無一人,呂澤楷的內心又開始胡思亂想,門口突然響起了開門聲,兩名輔警走了進來給呂澤楷戴上手銬隨后又重新拉著他來到熟悉的審訊室,在把呂澤楷的雙手雙腳固定在審訊椅上后兩名輔警離開了審訊室。又過了幾分鐘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走進來的正是朱雨杰和吳宇杰。
看到自已的表哥出現在自已的面前,呂澤楷的內心燃起了最后的希望,隨后朱雨杰和吳宇杰兩個人坐在對面的桌子后,吳宇杰把審訊室的燈全部打開,隨后來到朱雨杰的身邊說道:“朱局,我去外面倒杯水!”
朱雨杰面無表情地說道:“吳隊,不用,你就坐在我的身邊,你負責記錄一下我和呂澤楷的對話!”
隨后朱雨杰對著呂澤楷問道:“呂澤楷,你也是個成年人,應該為自已犯下的錯誤負責,我知道你想說什么,這沒說吧,早年我確實受過我姑媽就是你母親的照顧,我也一直牢記在心,但是我并沒有欠你的,我欠我姑媽的我會慢慢地還給他的,這些年你借著我的名義在東勝區范圍內干的那些事情你最好如實交代,我們,我們的政策就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不要心存僥幸!”
呂澤楷的嘴角快速地蠕動著,他心中有好幾個疑問,但是吳宇杰就坐在朱雨杰的身邊 ,讓他根本沒有機會私底下問出來,朱雨杰說道:“呂澤楷,現在我也見到了,你最好能夠配合吳隊的工作!”
看著朱雨杰鐵面無私的表情呂澤楷的心理防線被徹底的擊潰,隨后雙眼緊閉,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后說道:“朱局,吳隊,我全部交代,你們想問什么我就回答什么!”
隨后吳宇杰讓黃衛華和蔡雨豪兩個人進來對呂澤楷進行審訊,朱雨杰回到了吳宇杰的辦公室,朱雨杰說道:“吳隊,我想你的心中一定有許多問題對不對!”
吳宇杰搖了搖頭說道:“朱局,沒有,如果這個呂澤楷真的和你有那么深的關系,你又利用自已的權力和影響來為他辦事的話,他也不會搞那些碰瓷的小把戲,我堅信他做的那些事都是你不知情的!”
“吳隊,市局的意思是還要對他身后的保護傘進行追責問責,你們先查清他這些年的違法行為嗎,然后再問他和那些警務人員有勾結,這是市局孫局親自交辦的,而且省廳的領導也很關注,你們一定要徹查,千萬不能抱有什么僥幸的心理,無論查到誰只要是我們東勝區的警務人員都給我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吳宇杰看著朱雨杰斬釘截鐵的表現點了點頭說道:“朱局,你放心,對付呂澤楷這種小毛賊我們還是有許多辦法的!”
“吳隊,你們千萬不能因為我和她的關系做出任何徇私舞弊的行為,那樣的話你不但害了我還會害了你們刑偵大隊的兄弟們,這件事以后你也不用向我匯報了,到時候你只需把結果向分局的分管領導匯報就可以了,現在我想呂澤楷也已經徹底死心了,審訊結果很快就會出來了,沒有別的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
“朱局,為了這點小事還讓你親自走一趟,我送你下去吧!”
很快呂澤楷就把這兩年在東勝區的轄區內利用碰瓷的方式非法獲取賠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交代清楚,黃衛華繼續問道:“呂澤楷,還有沒有別的遺漏的?”
呂澤楷搖了搖頭說道:“警官同志,既然我已經決定如實招供,我肯定不會再有所隱瞞!”
“今天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一下,然后再仔細地回憶一下有沒有什么遺漏的,我們也會通過其他的方式對你的口供進行核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