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戰界碑是什么等階的巫兵、至寶，還是陣法、結界之類的東西？
鐵棠其實并不知曉。
但通過一系列的對比，他大概能有個粗略的判斷。
巫兵的威能，在七品以下，尚算一般。
到了七品以上，開始顯現威勢。
尤其是九品巫兵，鐵棠如今自己手中就有一柄冷月刀，深深知曉個中威能。
可以說直到現在——
以他如今的恐怖肉身、浩瀚巫力，也不敢說能夠徹底激發冷月刀的所有威勢。
九品巫兵之威，可見一斑。
而在巫兵之上......還有巫道至寶。
巫道至寶的威能，在九堯一役可謂是讓鐵棠大開眼界。
一位初入仙神秘境的人仙，手執赤焰九龍罩，將一眾郡守級官員，包含許多巫神、天巫都牢牢獄鎖其中。
到了巫道至寶這一層級，幾乎已經是鐵棠目前所無法理解的存在。
但山外青山樓外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巫道至寶顯然也不是這方世界的頂點。
除了那些僅僅只是聽聞，未曾見過的神兵、仙兵，鐵棠其實接觸過一件等階非常高的兵器。
天地榜！
這面由人皇親手打造的巫道神兵，早在鐵棠極為弱小之時，就已經曾經接觸過。
斗戰界碑的品階，顯然是要超過巫道至寶一流，是否能夠比肩天地榜.....鐵棠不敢確定。
可以肯定的是......
能夠給出龍紋道韻這種奇珍，又能喚出那些強大無比的天驕，無論斗戰界碑是依靠了什么手段，也足以說明它的不凡。
得到了斗戰界碑，本來是一件喜事。
可它是殘缺的。
在連續表現出對一些天材地寶的渴求之后......
鐵棠篤定。
這面殘碑似乎‘看上’自己了，為此自己可能要付出一些代價。
例如‘修補殘碑’這種小事。
“大哥，打個商量，你這樣造法.....別說我的十萬壽元，就算是百萬壽元，它也打不住啊。
您老人家品相看起來就不凡，鐵某小小元神，真擔負不起這等重任。”
鐵棠一邊與斗戰界碑商議，一邊還是出言請求方樂賢，讓他將星象魔巖拍下。
他手中雖然掌握這十萬年壽元，但卻不打算全部花在自己身上。
一兩萬年壽元，用了他有把握補回來。
再多.....
那就不行了。
方樂賢只以為鐵棠勢要拍來打造至寶雛形，也沒有在意，再次故技重施。
讓方家拍賣師止住了明顯高漲的勢頭，強行將那塊星象魔巖拍了下來。
連續兩次出手，已經讓在場有些人不滿。
奈何越是厲害的人物，越是知曉方家的厲害。
這種沒有損害到自身利益的暗箱操作，誰敢冒著得罪方家的風險出頭？
少拍一件寶貝不會死。
得罪了方家.....那可就說不定了。
等到星象魔巖到手，鐵棠再次付出了五千三百年壽元。
兩個之前他都沒有聽過的天材地寶，就花了他九千壽元，比他摧毀的天山郡古城墻還要貴重。
“大哥，就此打住，你可別再撞我了，鐵某財力有限，等日后鐵某實力再漲，自然會為你修補碑體。”
斗戰界碑也不知道聽沒聽懂，就守在鐵棠的元神旁邊，死死盯著他手上的星象魔巖。
“答應我，就把它給你。”
咚！
斷裂的殘碑原地蹦噠了一下。
鐵棠笑著松開手，親眼看著斗戰界碑將那塊星象魔巖一點點吞噬。
直到幽光一閃。
斗戰界碑轟隆一聲摔在地上，像是吃飽喝足了一半，裂口處鋒利的碎痕逐漸變得光滑，整體大小似乎有了那么一丁點改變。
這面斷碑原本有多大.....鐵棠并不知曉。
但他這九千壽元砸下去，卻幾乎看不出多大變化。
哪怕按照最保守的估計......想要徹底修復斷碑，百萬壽元都只怕是個零頭，絕對不是他如今能夠承受的債務。
“打底也是數十萬年的存在，您老人家等了那么久，也不急于一時，且先在這慢慢待著。”
安撫好斗戰界碑，鐵棠心神才算徹底抽離出來。
此時玉臺上已經連續拍了好幾件珍寶，價值雖然開始滑落，但依舊是精品。
能在此地出現的神巫，幾乎都是方家篩選過的角色，本就不凡，他們拿出來拍賣的東西，自然也不可能凡俗。
“怎么樣，鐵老弟，你似乎出現了點問題？”
“算是.....無事了吧。”
鐵棠靜靜等了一會，發現斗戰界碑的確沒有了任何動靜，才算真正放下心來。
他修煉至今，一直都是順風順水，對于各種天材地寶，也幾乎沒有任何需求。
即便是李庚讓他打造巫道至寶雛形，鐵棠也沒有當作一回事。
肉身煉到他現在的地步，自身就是一個人形兇器，在他看來至寶雛形并不是一個必不可少的存在。
這樣修煉下去.....至少在邁入仙神秘境之前，鐵棠不太會依賴身外之物。
可如今這種狀態已經被打破了。
鐵棠知道。
自己紫府內多了一個無底洞的吞金巨獸，再多的天材地寶丟下去，只怕也很難滿足它的胃口。
無形中就給他帶來了一絲壓力。
沒辦法。
誰叫當初是自己非要帶它出來？
人斷碑在巢穴里待得好好的，不是自己見寶起意，也不至于到今天這個地步。
想到這里.....鐵棠陡然將目光看向了鐵龍、鐵虎兩兄弟。
當時斗戰界碑維持得好好的，若不是他們三兄弟驚擾，不像是會出問題的樣子。
他暗中傳音二人。
“當時在那處巢穴之中，你們到底做了何事？在大和尚、道長他們出來之前。”
鐵龍、鐵虎一怔，顯然沒想到鐵棠會問起這些。
猶豫了片刻。
鐵虎立即回應到：“那處巢穴有三個洞口，大人您還記得吧？
鐵棠點了點頭。
三個洞口，一個是通往禁地所在，里面關押了一個滔天巨兇，實力強大得不可思議，疑似是古之麒麟的宿敵。
一個是通往南海十三郎的墓冢洞穴。
這兩個洞口后方，鐵棠都已經去過，唯獨最后一個洞口，當時并沒有進去，只是聽鐵氏三兄弟簡單說了一些。
鐵虎繼續說道：“那第三個洞口后方，可能是隱藏了那處巢穴的真靈所在。
我等三人到了底部，什么都沒有發現。
只是看到了一些剛剛消退的痕跡。”
“沒有誤觸什么，或者拿走什么？”
鐵龍、鐵虎想了片刻，鄭重搖頭：“沒有，真沒。”
斗戰界碑的崩塌.....毫無疑問是與三兄弟進來有關，具體是何原因，只怕要再去一趟才能知曉。
鐵棠拂去雜亂思緒，不再多想，再度與方樂賢交談、觀賞巫道盛會。
拍品一件件售出，沒有一件流拍之物。
前面還是一些天材地寶，到了后來開始出現一些匪夷所思的物件。
這些詭異的物品，單看外表已經看不出任何作用，需要出售者自身去到玉臺中央演示、講解。
期間也有一些人上臺展示了種種奇妙巫法、神通，這并非是炫技，而是在出售這些巫法、神通。
這些巫法、神通九成是他們自己創造出來，屬于獨門絕學，可能算不上太過強大，但卻非常獨特，往往有著出其不意的效果。
而巫法、神通的獨特性、巧妙性，在搏殺之中也占有較為重要的一席之地。
未知，永遠是可怕的。
比如說朝廷推出的大一統絕學九皇指，雖然在神巫秘境的確稱得上強大二字。
但因為習練的人太多，相應的破解、躲避手段也早已被大眾熟知，應付起來反而更為輕松。
反倒是一些較為弱小、冷門的巫法、神通，因為沒有多少人見過，一旦在比斗、搏殺之中使出，很可能會讓對手倉促之間無法應對。
是以這些人上臺推售自己創造的巫法、神通，非但沒有遭到冷落，反而掀起了新一股的拍賣狂熱。
鐵棠在此期間沒有拍下任何一件拍品，不是他看不上這些東西，而是他的東西太多了。
十絕霸體的十絕他都尚未完全掌握，又有摩訶洞劫指、觀自在·如意印那等超等絕學。
在對敵的手段方面，目前他還是不缺的，他需要的是時間、精力，去將這些技藝徹底打磨純熟。
“好，這位道友的天絲神隱可謂是一絕，讓方某都有些眼饞，恭喜黃甲號房的道友成功拍下。
接下來......
是方某親自登場！”
玉臺中央的拍賣師將手中金錘放下，從懷中掏出一本藍色書籍。
他伸手將那本書籍高高舉起：“這本典籍，并非神功絕學，也非巫法神通。
乃是我方家一位前輩，針對如何修成元神，如何從元神邁入神巫秘境的經驗心得。
此書名為‘元神真解’！
起賣價一百，有意者可輕叩座下蒲團。”
話音剛落，玉臺之上一片寂靜。
在場九成都是神巫秘境，早就過了那道關卡，看起來這本書對他們并無作用。
但事實上......
方家拍賣師剎那間收到了上百條傳音，都是在咨詢相關事宜。
“好了，也怪方某沒有說清楚。”
“這本書并不涉及我方家任何功法，大家可放心購買。
若有才智通天之輩，能夠從只言片語中反推出我方家絕學，我方家也絕無二話。
另外。
此書即為‘元神真解’，主要描寫的還是元神，對于其他肉身、巫法、神通等等，幾乎沒有任何涉獵。
大家可以想好了再拍。
至于大家最關心的問題.......方某不能透露。
只能說這本書，的確是出自我方家前輩之手，他老人家目前已經是仙神中人。”
這番話說出，玉臺會場徹底引爆了，起拍價僅僅一百壽元的書籍，在飛速攀升。
鐵龍有些不解道：“大人，這破書也就對天心境的巫覡有用吧，這些人一個個實力比我還強，還拍來這東西做甚？”
鐵棠笑道：“方家聲名赫赫，拍來借鑒一二，也許可以從中悟出一些自己不曾知曉的東西。
且就算他們自己不用，他們也有后輩、親朋，拿去培養他們也不會虧。
一位仙神的修煉心得，還是方家出品.....說實話，我都有些心動了。”
方樂賢哈哈一笑，從懷中掏出一本同樣的古籍遞了過去。
“老弟，臺上賣的那本.....已經刪得不成樣了，我這本可是一字未改，甚至連老祖注解都抄錄了。
除了不是老祖親自纂寫的真本，幾乎沒有任何缺點。”
“方老哥.....這不好吧？有些太過貴重了。”鐵棠連連擺手。
方樂賢笑臉一收，陡然變得肅穆起來。
“鐵老弟，這本書其實你拿去了......很可能非但無益，還會有害。
你不是方家中人，修煉得也不是我方家絕學。
我家老祖雖是學貫天人，但終究是建立在自身巫道之上。
這篇元神真解也傾注了他的心血，包含了他對巫道見解、對天地的體驗、對元神的感悟。
即便是我方家中人參悟起來......也要小心翼翼，盡量不被老祖的觀念所影響。
你沒有修煉我方家功法，觀看起來更為艱難，需得小心再小心。
老弟若有絕巔之姿，盡可拿走此書，也不算欠我方某人情。”
方樂賢的話語說得很明白，將個中利弊都仔細分析了一遍，同時也夸大了書籍的危害，以此來降低贈書的情分。
除此之外。
這也是他對鐵棠的最后一個考驗。
他先前所說的并不假，觀看別人的修煉心得，好處的確有，壞處也同樣存在。
但若是真正的絕世天才......自然不可能被一本書所影響。
他們可以輕易區分利弊，刨除與自身理念不合的觀點，從中擇取對于自己有益的內容。
若連這點都做不到，那終究也只是個凡俗之輩。
鐵棠揣摩片刻，明悟了方樂賢真意，樂呵呵接過那本淡藍色的書籍。
“既然如此，鐵某就卻之不恭了。”
他如今卡在天心九重天的境界，肉身實力的確還在飛速增漲，但始終感覺差了那么一絲才能突破到神巫秘境。
這本元神真解對他可謂是解了燃眉之急。
玉臺上的那本殘缺真解，最終拍出了二千三百年壽元的天價。
相比起拍價增長了二十余倍，可以說是目前利潤最大的一筆交易。
接下來的拍賣鐵棠再沒有出過一次價，即便斗戰界碑有幾次不甘地發出了動靜，也被他極力勸服。
而鐵龍、鐵虎心心念念的神境丹，最終并沒有出現。
直到倒數第二件的壓軸拍品售出，這次巫道盛會可以說是圓滿結束。
“真龍之血也能賣，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鐵棠連連感慨。
本次巫道盛會的壓軸拍品，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竟然是一滴真龍之血。
盡管只是一滴血，卻拍出了本次盛會的最高價格。
一萬八千八百年壽元！
鐵棠沒有出手，而是由另外的客人拍走。
他手中的十萬壽元，給了方樂賢一萬作為定金，前面又花出去了九千年，剩下八萬壽元，輕易不想動用。
而且真龍之血是否對他有大用.......也尚未可知。
至少目前來看。
并沒有值得強行拍下的價值。
“方老哥，這真龍之血是你方家出售還是......”
“這種頂級的世間奇珍，我方家怎么可能賣？出售那人我也知曉，他有些隱情，倒不能細說，請見諒。
不過拍下真龍之血那位.....老哥倒是可以透露一二。”
“哦？莫非是我認識的人？”鐵棠琢磨不定，這種商業機密....不是交情深淺的問題，是原則問題。
通常來說是不可能透露出去的。
“是安云霞，也就是那位黃衫女子拍下的。”
“是她？”
鐵棠這下明白了為何。
只因自己說過，水雨珊與安云霞都可能是邪教中人，所以方樂賢也上了心。
“昨夜我讓老哥安排的眼線....可曾打探到什么？”
“的確不同尋常！”方樂賢眉頭一緊。
“這兩人表面上的確沒有任何交涉，但暗地里卻聯絡了許多船上的其他人。
不是大人你提醒，方某都想不到她們的手段如此了得。
但僅憑這點.....卻還是無法真正看出什么。”
朋友多、下屬多、仆從多，沒什么大問題，你不能因為這點，就把人打上邪教標簽。
可鐵棠卻愈發覺得古怪，斷定這里面還有一些他不知道的文章。
“她們到底要做什么......”
“大人無需擔憂，在我方家的船上，還真不怕這些人搞出什么亂子來。”
方樂賢拍著胸脯保證，臉上充滿了自信。
鐵棠只能點頭，暫且選擇相信方家。
在沒有明確的證據之前，一切的一切.....都可能是自己的空想而已。
最后一件拍品售出之后，方家拍賣師重重一錘，解除了各個隔間的金色鱗甲。
“接下來我方家將大擺宴席三日，以賀本次盛會圓滿結束，諸位若是有意.....可移步頂層，自有人招待。”
一場盛會完畢，且不說方家自身賣出多少拍品，光是他們從中抽取的傭金，就是一筆不菲的壽元。
善于經營的方家，自然也不會在這時冷落眾人，反而會開設宴席，讓這些巫道教尊好好交流一二，同時也會拿出一些上佳的珍果、瓊漿、美食宴請眾人。
方樂賢拍了拍鐵棠肩膀：“走唄老弟？多思無益，咱上去好好喝上一盅。
這次賣得東西不算少，來得也都是大客。
我估計四叔會拿出一兩甕千年猴兒酒，那可是酒中真仙，飲中神品，咱可不能錯過了。”
“好，便隨老哥見識一二。”
鐵棠帶著鐵龍、鐵虎，與方樂賢悠哉悠哉地走到了鯤鵬樓船的頂層。
這里四面八方都鑲嵌了透明的琉璃、晶石，能夠一覽窗外美景。
此時鯤鵬樓船已經飛入云層之中，頂著猛烈的罡風極速前行。
四周云霧迷迭，星光貫頂，仿佛置身于云霧星海，隨著鯤鵬在海中遨游飛翔，逍遙自在、極樂無邊。
頂層的最中央，鋪設了密密麻麻數百張桌椅，一條長長的流水席蜿蜒而下，期間假山林立、小溪潺潺，鮮花綠草叢生。
“老弟，這可是天下文宗發明的事物，名為‘曲水流觴’，不知老弟先前可曾聽聞？”
“略懂一二，只是不知與我認識是否符合。”
“你知道最好，老哥也是怕你不懂規則，待會出丑就不好看了。”
鐵棠看著興致滿滿的一眾巫道教尊，并沒有絲毫不耐，反而迫不及待找了個位置坐下。
比之先前的巫道盛會......似乎更為興奮？
“方老哥.....這里面有何規矩？勞煩你細說一二。”
“簡單！”
方樂賢掃了一眼眾人神態，知曉鐵棠為何不解。
“先前是要他們出錢，現在是給他們賺錢的機會，他們自然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