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場站設施講排場、有牌面了許多，等周正實際到場看過之后這才發現，原來哈迪姆空軍基地內的瓦格納營地闊氣程度也是一流。
精裝宿舍和單人單鋪這就不說了，都是最基本的，電視、電腦、健身房和各種娛樂設施也是一應俱全。
周正甚至在休息室里找到了一架大鋼琴，伸手往琴鍵上按了按發現這玩意兒不是啥擺設、是真貨，真的能按能彈能出聲。
“瓦格納不止是個名號，有時候我們也會搞搞音樂，兩個瓦格納之間的意思某種程度上來講是相通的。”
“嗯，瓦格納音樂家哈？先把敵人送走再坐在冒煙的尸體旁拉上一曲，聽起來是挺有意境。”
伸手撫過琴鍵的周正同一旁介紹的阿爾西姆開起了玩笑，倒是對這大鋼琴怎么來的有些好奇。
“這玩意兒應該不是你們自購的，對吧？”
“的確不是。”
“看見外面那些石油佬了嗎？他們有的是辦法也有的是錢，你只要專心打仗搞軍事、他們會給你把一切跟享受沾邊的東西都砸錢搞到位，有時候你甚至會產生一種這是來打仗還是來度假的錯覺。”
跟著土豪一起打仗確實好處不少，有瓦格納這么一幫斯拉夫猛漢再加上這么有錢的土財主合力支持，周正也算明白國民軍這幫爛泥湊不上墻的家伙為什么到現在都還沒垮。
“參觀的差不多了就走吧，謝涅莫夫中校應該把需要的材料和文件都備齊了，早點過去把事說完你也能早點干點其它事。”
阿爾西姆靠在鋼琴邊開口提議，聞言的周正也點頭應允相隨。
二人很快一起來到了一間面積不大、剛好夠用的小會議室內，只見收拾好各種材料文書，帶著文件夾而來的謝涅莫夫中校已經等候在此。
“既然您是專門為此而來，謝里寧同志，我就不耽誤時間直說了。”
眼見阿爾西姆與大官同志接連落座，將整理好的文件夾伸手打開的謝涅莫夫中校已然直入主題。
“如您所見，國民軍和西面的聯合軍已經有段時間沒打過大仗了。”
“雖然我們彈藥緊缺，相對而言沒有以前那么供應富余，這是事實。但絕對空中優勢掌握在我們手里，敵人也已經在之前數次的戰斗中領教過威力。”
“只要那些土耳其人不直接派軍下場，那么這種絕對空中優勢就無法被動搖，也是國民軍地面部隊戰力不濟情況下依然能穩固陣線的根本。不敢說戰勝，但起碼維持現狀是綽綽有余的。”
“嗯......”
聞言的周正點了點頭，緊接著擺出一副開玩笑的姿態活躍起了氣氛。
“聽起來好像不是很需要我帶來的這些戰機，是我的錯覺嗎？還是說我以為錯了什么。”
同在桌邊參會的阿爾西姆與謝涅莫夫倆中校相視一笑，后者隨即解釋補充。
“并非如此，謝里寧同志。事實上，正是因為絕對空中優勢的重要性如此之高，所以才更有必要、確保長久穩固地將之維持下去。”
“因為不止是我們，就連阿聯酋人都知道，國民軍的地面部隊根本指望不了。有絕對空中優勢的進攻仗他們都很難打贏，如果沒了這優勢，防守只會一瀉千里。”
“那......就是說錢上的問題基本不成問題，我理解的對嗎？”
聽聞周正發問的謝涅莫夫中校緩緩點頭。
“是的，謝里寧同志。”
“先前我已經試探著問過他們的口風了，他們愿意出資買下這批戰斗機，確保國民軍、也就是我們所指揮的空中力量，在未來的下一個階段內依然穩占戰場優勢，不會因為特別軍事行動衍生的對外供應不暢問題而受大的影響。”
因為名義上隸屬國民軍，實際上卻歸屬于瓦格納統一指揮的這支空軍部隊，有相當多的戰機都是老式的米格-21、米格-23、米格-29，以及蘇-24、蘇-25這樣的蘇\\俄式戰機。
而國民軍本身的航空工業基礎基本為零，小到零部件大到發動機，沒一個東西是能自己自研自產的，全靠外部供應維持生存。而且因為是蘇\\俄式戰機體系的緣故，基本還都要靠毛子的供應來養活。
再加上這架子鋪的實在是大，國民軍名下這種大小各類軍機總數上百架的規模，放在非洲那已經是響當當的一霸了。打起來是威力大好用，但養起來也是真費事，燒錢就不說了、各種零部件航發的物質供應也是需求極大。
特別軍事行動眼看一時半會打不完，負責出錢的阿聯酋人，也開始擔心起這物質供應問題長期無法解決該怎么辦。
畢竟動輒就能保障三位數老舊蘇\\俄式戰機零部件供應的大腕，放眼全世界找來找去還就毛子這一個，只要毛子一天騰不出手來那就一天沒戲。
真要到了大半飛機因為缺乏零部件都上不了天的時候，到那時再想辦法就遲了，就算是有錢也解決不了實際問題。
能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阿聯酋人，想著找一手備用方案來早做準備，以備不時之需。
恰好周正在這時候帶來了機會，帶來了擁有完整零部件供應鏈的鬼怪式戰斗機。
使用鬼怪多年的伊朗人，對這款美制老式戰機的逆向測繪和仿制工作早已完成，全機上下各種大小零部件到航發都能自行仿制生產，保障零部件供應不成問題。
更重要的是伊朗人這批鬼怪還量大管飽、數量充足，只要錢到位就能立刻熱機移交、到手就能用。
各方面來看都算異常貼合國民軍空中力量當下的實際需求，簡直就像是量身定制的方案一般再合適不過。
不過即便如此，石油佬這錢也不是說掏就掏那么好賺，至少在下單之前人家還是有幾個問題要問的，并且已經告知了瓦格納這邊讓幫忙帶話。
“現在的問題主要集中在投資方對人員上仍有顧慮，原因想必您也看到了，國民軍自己的空軍還有瓦格納的人員之前都沒飛過鬼怪、沒有接觸過美式戰機。長期來看不難掌握，畢竟是老東西沒什么太高的技術指標。”
“但投資方想要的是短期內立竿見影、迅速形成戰斗力，確保不出現“裝備等人”的情況。滿足了他們的需求才能拿到更好的價格，以我與他們接觸過的經驗來看，這是肯定的，謝里寧同志，不知道您在這方面有沒有什么提前準備。”
人上的問題確實來得重要，而且重要性完全不比裝備來得低。
好在周正先前與伊朗人談合作的時候已經考慮到此事、涉及到此方面并完全談妥，眼下遇到謝涅莫夫中校拋出的問題，頗有自信的答復那也是談笑間張口就來。
“這一點完全沒問題，謝涅莫夫同志。”
“我在動身來利比亞之前，已經和伊朗人接觸并完全談妥了條件。伊朗人這次足夠慷慨，不止愿意出售戰機、從地勤到飛行員的志愿者他們也一并愿意提供。”
“他們運營這款老式戰機有著足夠豐富的經驗，讓這些伊朗人來幫忙再合適不過，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培訓并建設起一套成熟的本地化人員體系，這不成問題。”
“哦？”
之前還從未聽阿爾西姆說起過這事，一聽周正此言的謝涅莫夫中校立刻來了興趣。
本就不高端、不難掌握的老式戰機，配上瓦格納這幫飛行老鳥，現在還有了一整個“指導教學班子”前來授課。
真要遇到緊急情況了，讓志愿者駕機升空作戰也不是不行。
畢竟只要人能到位，錢上的事那就一切好說，不論是出戰薪資亦或陣亡賠付全都不成問題，開幾倍的價格都行。
有石油佬買單就這么爽快。
將以上這些情況全部考慮到位的謝涅莫夫中校稍事思索，很快便在緩緩點頭中向著周正再度笑著開口。
“那這樣看應該就沒問題了，謝里寧同志，就算是我也想不出還有什么辦法是能比這更好的。”
“但，那些伊朗人竟如此慷慨，想必您也應該付出了些能讓他們如此慷慨的代價，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
主要問題解決、話也已經說開，對扯幾句說笑這種事不甚在乎的周正也是笑著回道。
“不算什么大的代價，那些伊朗人有特別需要的東西，只要能把握住這個點，讓他們足夠慷慨不成問題。”
就這么隨口一說的謝涅莫夫中校，也沒想著再去過多打聽這位“謝里寧同志”的“商業機密”，問得太多、廢話不少只會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而眼下嘛，眼見投資方已經沒別的難題需要解決的周正，倒是還有自己的問題需要再問問。
“看起來應該沒什么投資方的困難需要解決了，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和他們談談具體的價格問題？”
“這個其實并沒有那么麻煩，謝里寧同志。”
抬手又從自己帶來的文件夾里取出一份文件遞了過去，邊做邊說的謝涅莫夫中校還在繼續開口。
“先前我跟他們試探著接觸的時候，他們曾給過一份報價。表示如果他們的需求和問題能夠全部滿足、全部解決的話，再加上有俄方擔保做中間人，他們就愿意開出這樣的價格，您可以先看看。”
伸手接過報告拿到眼前定睛一瞧的周正，瞅見那上面明晃晃的數字，好懸沒給眼前一黑直接暈過去、心中大呼震撼。
稍微緩了一下沉住氣，沒有露出表面上的任何不淡定異樣，穩了穩語氣的周正這才一臉正色地悄然開口。
“確定嗎？這沒開玩笑？他們真的愿意為了這種老爺機支付一架3000萬美元的費用？”
望著手中用阿拉伯語和俄語雙語出具的報告，周正幾乎不敢相信這價格他媽會是真的。
自己不過是花了125萬美元的白菜價淘來的這些二手破爛，現在倒一把手賣出去居然能賣出3000萬美元的逆天價格。
高達24倍的差價任誰看了都迷糊，周正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這價格到底是不是真的，若是價格為真的話又是啥原因才能有這么逆天的價格，總不能一句“人傻錢多速來”就解釋完畢了吧？
面對周正這“一鍵三連”式的發問，知道這價格確實難以置信了點，就連自己當初看了也眼珠子瞪老大的謝涅莫夫中校，隨即詳細解釋道。
“就像我剛才跟您說的，謝里寧同志，達成這種價格是有不少附加條件的，并不是隨隨便便怎樣都行。”
“投資方要求在交付時間、數量、品質、以及后續供應保障上都能讓他們滿意，而且他們不止要到手即用、能飛能打的現貨，還要在人員保障上也能完全滿足他們的需求，最后還要我們做擔保，他們并不想直接跟伊朗人打交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也就是說他們只管出錢，出了錢就要立刻、或者近似立刻地擁有一支可靠能戰的戰斗機部隊，情況就是這樣。”
“但現在看來，似乎他們提出的所有條件您都能達成。那么我覺得這價格就沒什么問題了，不用再因為某項條件無法達成而經歷幾輪討價還價了。事實上他們也不喜歡這樣，他們只喜歡出錢見效，更厭惡反復扯皮談判，能拿錢解決的問題在他們看來都不是問題，我們腳下的這座空軍基地就是最好的證明。”
“要知道這空軍基地里甚至都沒有多少他們自己的飛機，而且也遠離他們的本土，可結果呢？結果是他們出錢建了一座在全非洲都數得上號的超大型空軍基地，拿去給別人使用，只要能幫他們搞定需要搞定的問題即可，這如果是用尋常眼光來看幾乎是難以置信的。”
說完了以上這些的謝涅莫夫中校稍一尋思、仍覺不夠，臨了到最后又再次開口補了一句。
“我覺得在錢的問題上，用我們世俗的眼光和標準去衡量他們，這是非常不合適的。在他們眼里，或許有問題的、怪異的是我們，至少我跟他們接觸這么長時間，從沒發現他們對自己的消費理念有半點的不自信和懷疑。”
“......”
周正覺得眼下心中茫然的肯定不止是自己，起碼就坐在自己身邊的阿爾西姆都把茫然寫臉上了。
見過有錢的，沒見過這么有錢還任性的，真就是“只要你能滿足我的需求，錢上的問題根本不是問題”唄。
“別心慈手軟搞得自己好像是什么慈善組織一樣，該抬高價就抬高價，這種能狠狠賺一大筆的機會可是千載難逢。”
不知是何原因，耳畔此時突然回響起老牙在出發前跟自己說過的話，就差感嘆老牙這廝是“未卜先知”的周正即刻補充開口。
“好，這價格可以接受。既然他們沒有組織額外的軍購談判意向，那就勞請中校同志告訴他們。所有的條件我們全盤接受而且都可以做到，后續零部件的供應保障上也沒問題，這會是一項長期的軍購合作，而且我們有明確意向愿意長期持續下去。”
周正可是知道這單生意不是啥一錘子買賣，那是細水長流、可長期持續下去的。
養戰斗機隊，尤其是重型雙發戰斗機隊，使用和維護成本那才是全壽命周期里的大頭，買飛機的錢只是小頭。
只要借此機會能跟這幫石油佬搭上線，那以后的生意數錢數到手軟可不是開玩笑的。
多少軍火商求之不得能跟這幫石油佬做生意，現在天大的好事讓自己趕上了。這要放任其從手邊溜走，簡直是周某人挨天打五雷轟都不過分。
聞言點頭的謝涅莫夫中校表示會抓緊去辦，有更多可靠的戰斗機可用對他自己而言也是件好事，起碼不用再瞅著那堆老掉牙還缺零件的米格機整天發愁了。
直到謝涅莫夫中校準備起身離開，腦子里就快被錢塞滿的周正，這才猛然想起差點忘了件大事、趕忙開口。
“稍等，中校同志，我這兒還有一件事需要你轉告。”
說罷，周正隨即將自己打算把蒙德特一行人撈走帶離的要求表述清楚，就是不知道出錢養這些飛行雇傭兵的石油佬那邊態度如何，就此征求了一下謝涅莫夫中校的意見和建議。
卻沒想到聞言的中校同志只是一笑，一臉全然不當回事的表情緊接著開口。
“這件事無需擔心，謝里寧同志，跟他們接觸這么久我還是挺了解他們的。”
“只要主要的項目合同能談下來，就是戰斗機這件事，放區區幾個飛行雇傭兵離開沒什么問題，招人對他們來說反而不算難事。他們可以用高于市場價四倍甚至五倍的價格，快速召集到他們需要的人手，尤其是飛行員這種哪怕一個人過來也足夠的個人作戰單位。”
“我會告知他們這一要求的，正式的答復應該很快就能傳來。或許您應該聯絡準備一下交貨的事宜，一旦合同簽署就會立刻進入倒計時，他們催得很急，提前準備可以避免到時候時間倉促手忙腳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