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原本是考慮過自己的隨行安保問題。
畢竟自己現在仇家太多，出門是得小心點，再像過去那樣大大咧咧的，可能稍有不注意就會被仇家給干掉。
原本是想著最后要沒得選，就把克勞澤和他手下的人帶上，既是出差剛好也算回家看看。
不過眼下看來還是老牙考慮的更周全一點，直接把自己的行程安排和阿爾西姆搓到了一起，正好也算省了自己的事兒。
與此同時，基本情況交代完畢的老牙，還在做著更進一步的安排與最后的叮囑。
“給你們訂的是俄航的機票，順帶搞到了點特殊權限，可以攜帶武器登機，只是別太張揚、別帶大塊頭的玩意兒，帶把手槍和刀子就足夠。安檢員看過你們的身份證件后，會做做樣子就把你們給放過去，提前都疏通好了。”
“不到萬不得已也別在飛機上開火，你們要是鬧出大動靜，回頭我又得寫報告，能饒了我還是盡量繞我一次吧，嗯？”
聽起來還挺麻煩，感覺這么搞有些多余了的周正不禁笑著反問。
“那你干嘛不直接找架軍機過來帶我們回去？不就用不上這么麻煩了嗎？”
聞言的老牙也是不假思索地笑著開口。
“因為實在是沒找到時間能趕得上的，距離最近的一趟順路軍機也得等到三天以后。”
“你或許能等，但阿爾西姆呢？他的假期可不是隨隨便便的，什么時候休、什么時候回，早一天晚半天都不行，所以只能給你倆“將就將就”了，坐趟民航換換心情不是也挺好嗎？”
聞言的周正稍一尋思倒也是這么回事，反正也沒啥別的忌諱和太值得操心的，那索性就這樣吧。
出發前稍作整理的周正給自己也整了把槍，雖然不大可能用得上，但起碼有備無患，寧愿帶著不用也不愿意要用的時候沒有。
不過這槍的型號卻是引起了同樣在周正家收拾行李、打點裝備，做出發前最后準備的阿爾西姆注意。
“格洛克？你也是這玩意兒的粉絲？”
“嗯？哦，算不上粉絲吧，就是順手好使，奧地利人在造槍這塊還是挺有能耐的。”
和通常情況給人留下“黑不溜秋”刻板印象的尋常格洛克不同，周正此時拿在手里的是一把棕色的短小格洛克。
感到好奇的阿爾西姆還把周正手里的槍要過去看了看，拿在手里把玩瞅了一番后倒也是能認出型號。
“格洛克19？”
“嗯，是19，不過是新款。格洛克19X，美軍MHS項目競標失敗的民用衍生物，不過除了去掉手動保險以外，和軍用原型槍也沒啥差別。17發標準彈容還便攜、可靠、耐用，用競賽級槍管比老型號提升了精度。9毫米帕彈遍地都是，隨隨便便就能補充。”
“如果是給衣服里面揣槍，不方便明晃晃漏出來，那這玩意兒正當合適。”
聽著周正款款而談的介紹，自己也有幾把格洛克佩槍收藏選用的阿爾西姆一笑，這短小精悍的洋玩意兒倒是引發了斯拉夫猛漢的濃厚興趣。
“還有嗎？給我也來一把，你買單，就當請我了，怎樣？”
沒想到阿爾西姆也會對此感興趣的周正，又轉頭一瞧周圍其他幾名身著便裝、與阿爾西姆隨行回國，同樣在自己家里做出發前準備的瓦格納戰士。
對這種不值錢小玩意兒根本沒啥心疼摳搜可言的周正當即回道。
“沒問題，不光是你，一人一把都行。”
說完，不待阿爾西姆回話的周正便已起身，徑直回到了自己房間去關上了房門，空留眨巴著眼睛還沒反應過來的阿爾西姆依然坐在沙發上。
“蘇卡！說送就送啊？還是每人一把？？？”
很快，沒有讓阿爾西姆等待太久，周正便自顧自地拎著一只旅行雙肩包回來，將看上去沉甸甸的包隨手往桌上一撂。
見此情景的阿爾西姆扒開拉鏈沒合的包口往里一看，赫然正是幾只和手槍顏色一樣的小號棕色武器箱容納其中。
提出一只打開一看，正是一整套的格洛克19X，又聽得全然不當回事的周正繼續開口。
“我這兒還有不少現貨，其它槍也一堆，都是給喬什還有克勞澤他們準備的。想用啥自己挑，武器選擇是自己的事，我只負責提供可選方案。”
“......”
一聽這話的阿爾西姆，當即記起了自己剛剛跟負責周正住所安保的克勞澤見面時，對方身上那五花八門、要啥都有，各種亂搭但卻不失高效好用的行頭打扮。
想想自己那邊是個啥情況，不免有些感嘆的阿爾西姆隨之開口。
“我算是知道克勞澤為啥對我說，跟你干活是前所未有的舒服了。”
“啊？為啥啊？”
“還能為啥？你看看幾個人能像你這么大手筆、這么富？”
掂量著手里剛從盒子里取出的嶄新手槍，知道這玩意兒在周正眼中的價值，估計就跟一片口香糖于自己而言的價值差不太多，回想著自己和周正相識至今種種過往的阿爾西姆繼續感嘆著說道。
“裝備自選不限，從衣服到裝具再到手里的槍支彈藥全包，火箭筒、無人機、反坦克導彈這些步兵重武器也是要啥都有。立了功有大額獎金，傷殘和作戰任務還有別的錢發。”
“最重要的是對付的敵人還是看著就讓人不順眼的，用優秀的武器裝備領著高額的薪資去干自己想干的敵人。”
“克勞澤跟我說這是以前只能停留在想象層面的美事，如今在你這兒實現了，你算算你這是把多少個夢寐以求的要素結合在一起了？可不是每個人的工作都能這么順心，知道嗎？”
沒想到阿爾西姆是說這事兒的周正聞言一笑。
不過既然說起了“好裝備”這塊的事，那周正正好還有件事要跟阿爾西姆順嘴提一下。
“對了，上次交給你的那批見證者-136，用著感覺怎么樣？”
“對，這些都是咱們的了，大老板給咱發的，都拿過去看看——嗯，你說那批伊朗無人機？”
忙著把桌上剩余幾只小號武器箱給麾下的戰士們分發拿下去，話音未落的阿爾西姆聽周正說起這事兒，那是當然有印象、沒忘記，而且印象還很深刻。
未做多想當即開口回道。
“實話跟你說吧，那些玩意兒剛到手的時候我還琢磨著以前沒用過，光看別人用過，不知道能不能玩得轉。”
“結果沒想到居然那么簡單，都不說別人，我自己照著說明書研究了一下，不到半個小時就會玩了。這東西簡直就是個帶炸藥的航模玩具，簡單甚至可以說簡陋，但——不得不承認確實非常有效，的確。”
聽阿爾西姆這話，應當是已經投入過實戰進行檢驗，而且還收獲不錯的戰果了。
好奇打咋樣的周正隨即擺出了一幅饒有興致的表情，見狀的阿爾西姆也是繼續說道。
“有一伙本地叛軍，先前被我們打跑的，退到了我們控制區的邊緣地帶繼續當坨臭狗屎。威脅不到但是卻惡心你，畢竟他們確確實實就在那里，在那兒跟你挨著，人數不多也就兩百多號人不到三百。”
“按理說對付這樣的烏合之眾，也就一波沖鋒的事，隨便干死二三十個，剩下的不是逃命也都作鳥獸散，一貫如此。瓦格納的兇名本身就已經讓他們夠壓力巨大的了，尤其是在你支援過的上次清繳行動后，實際的傷亡和意志承受能力還要來的更低。”
“不過因為是控制區的邊緣地帶，專程集結部隊再趕過去，就為了滅這么一幫老鼠，你知道這有點犯不上。”
“原本我是打算派訓練出來的本地民兵去的，他們的戰斗力雖然也不入流，但畢竟是瓦格納訓練出來的，比起那些更不入流的叛軍還是高一檔次的。簡單來說就是比爛，敵人比民兵更爛罷了。”
“但你給的東西一到手，我立刻就發覺這事兒應該可以換個玩法。”
“嗯，所以你就用無人機把那幫叛軍的老窩給揚了？是這樣嗎？”
聞言的阿爾西姆當即點頭，不過接下來的話語倒也有讓周正沒想到的情況。
“是這樣沒錯，畢竟那叛軍窩子又跑不了，固定目標用這樣的自殺式無人機去打再合適不過。”
“但你猜怎么著？打擊結束后我派了兩支偵察小隊過去確認毀傷效果、順帶打掃戰場，結果不但發現敵人因為從沒吃到過這樣的打擊而疏于防范，大清早很多人還在睡夢里沒起床，就被連人帶宿舍炸上了天，只這一波無人機打擊就殺傷了至少7成的有生人員。”
“而且，我們還繳獲了一批北約武器，夜里剛剛運到還沒來得及拆箱的那種，足足兩大卡車。從步槍子彈到手榴彈，再到整箱的北約AR甚至是過期了的毒刺防空導彈，箱子上連北約的軍事援助封條都還在。”
“北約武器？軍事援助？”
周正不覺得這是走官方渠道弄來的東西，說是未來科技撒出去的貨，可能性也很低。
未來科技連博納特這邊的戰場都對付不過來呢，哪兒他媽還有閑心去管隔壁的那些破事。
那么這批北約貨的來源就只剩下一種可能，而阿爾西姆接下來給出的回答也不出周正所料。
“是從烏克蘭弄來的，偵察兵在確認敵軍傷亡慘重后就沖了上去、收玉米。結果不光發現了這些被儲存在地下庫里，“居住條件”比人都好的重要武器裝備，還順帶抓住了早上起床出門拉屎，而僥幸逃過一劫的叛軍軍需官。”
“這叛軍軍需官透露說，法國人給他們介紹了一條武器采購渠道，一個叫謝柳琴科的烏軍上校正在處理“過剩軍需物資”，而且價格低廉。還可以用“出口糧食”的名義給他們借道送過來，完全不用擔心送貨渠道的問題。”
“那叛軍的頭目立刻把手頭的“狗糧資金”全砸了進去，買下了這批貨。那烏軍上校也講誠信，確實給他們安排了快速發貨，而且最終順利運到了。”
“估摸著交易雙方打死也不會想到，這批貨最后成了瓦格納的武器裝備。當然，就算能想到我估計也不在乎，這本身就是他們拿來倒賣賺錢、置換個人利益的玩意兒而已，根本不在乎最后會落到誰手里。”
“......”
聽上去并不復雜的來龍去脈卻充滿戲劇性，連續倒了幾手的北約軍援最后援到了瓦格納老哥手里，還一分錢不花、純屬白嫖，這不說聲“謝謝北約”恐怕說不過去。
想想就有些捧腹外加繃不住的周正無奈失笑加搖頭，隨即便向阿爾西姆開口反問。
“那你打算怎么處理這批貨？自己留著用，還是另有別的處理。”
“嗯......擱以前我會把它們賣掉，我手下的人很多都用不慣北約貨，“卡拉什尼科夫賜予我力量”是最好的解決方案。”
“但現在嘛，情況你也知道，不比以前了。”
“這些北約貨用著雖然不順手但起碼能用，從里面挑出幾件品相好的來用一用，那還是可以的。有那幾十箱彈藥在起碼也能對付一時，槍打壞了或者彈藥打光了，到時候直接扔了就行，就當一次性用品不用白不用。”
“我這邊現在缺的不是錢，而是足夠多的武器彈藥，有這些東西添進來那就有多少算多少、有得用總比沒得用強。”
聽到如此回答，意識到阿爾西姆也有段時間沒從自己這兒進貨了的周正，忽然間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辦法，隨即帶著點壞笑開口。
“那你看這樣如何？我再給你添點優質北約裝備，你給你手下的人來次整建制換裝，也方便指揮管理和后勤統籌。”
“優質北約裝備？這，你從哪兒弄來的？”
知道周正手里渠道多、門路廣的阿爾西姆，對于周正有能力搞來這樣的東西并不懷疑，就是這帶了“優質”倆字后的來源有那么些讓人好奇。
當然，本就沒打算隱瞞，甚至還打算主動開口說這事的周正也是隨之笑道。
“和你一樣，咱們都是同一個來源，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我有不少朋友現在都在干這行當，我們這幫人就是什么賺錢搗鼓什么，光是“北約貨”這名頭就足夠賣個好價錢了，自然是第一優先的收購目標。”
“恰巧某些人急于脫手套現、開價還很低，這錢要是不賺，都對不起北約這么上趕著給援助的“熱心”。”
猜測得以被印證的阿爾西姆失笑搖頭，只聽話音一頓的周正已然繼續開口。
“我這邊搞了點集中二次收購，把一些朋友手里的北約貨加了點價收到了我這里，做統一集中處理。看你這邊像是有需求的樣子，不妨你都拿走，如何？”
“那數量和具體型號怎樣？能說說嗎？”
沒有直接回答買還是不買的阿爾西姆反問開口，應聲點頭的周正同樣是爽快答道。
“當然可以，沒什么不能說的。”
“槍這塊的東西我還真不太能看得上，能賺的利潤太少，我這兒集中回收來的都是些大件。”
“法國人的西北風單兵彈、德國人的鐵拳3火箭筒、美國人的標槍反坦克導彈，還有些瑞典人造的古斯塔夫無后坐力炮。零零散散的，大概有上百件的數量，配套的彈藥也不少，起碼能對付一陣子了。”
“我估計這些大件的東西對你而言可能更缺，相較于槍來說，這些東西更重要也更不好得到。”
“你肯定有能力一口氣吃下這些，也省的我再去到處兜售了，那些一次就買幾件十幾件的生意我都懶得做。”
“看著要能行的話你就都拿走，價格好說，你照著市面價給就行。咱倆之間沒有坐地起價，反正這些東西收購來的低價也足夠我吃飽賺足了，如何？”
聞言之際若有所思的阿爾西姆不多時便報以點頭，不過這接下來的話、買這些武器的目的，那可就讓周正有點意想不到了。
“可以，正好國內總部那邊有些宣傳上的需要，問我這邊有沒有宣傳素材，還愿意提供一筆宣傳經費補貼，正好可以添進來買你這批東西。”
“宣傳？啥樣的宣傳，展開講講？”
試探性發問的周正只是好奇，沒啥存心打探機密的意思，聽得出情況如此的阿爾西姆也是沒啥不能說的、當即回道。
“就是對那些烏軍戰俘的心理戰，拍攝一些北約軍援武器外流到其它戰場上的視頻，讓他們看看他們在前線上被人當炮灰、當耗材，缺衣少食又沒有武器彈藥可用的時候，后方那些掌管著軍需補給、吃的肚滿腸肥的家伙在干什么。”
“這些視頻拍出來的效果據說挺不錯，不少俘虜看了之后心理防線很快崩塌，因為在前線上的日子確實過得很慘、人不如狗。”
“用這種視頻配合一些話術，能很快從俘虜嘴里撬出來我們想知道、能用得上的信息和情報，加快審訊效率。北約援助的武器裝備外流越遠、擴散越廣、性能越好、數量越多，對這些俘虜心理防線的破防效果就越好。”
“既能拿來用，還能當成宣傳素材，你說這算不算一舉兩得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