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屏幕里這中年婦女嘴里不停打著官腔、絮叨的場面，心生疑問的周正不禁開口問道。
“這娘們是誰？怎么看著......好像有點眼熟？”
“眼熟嗎？眼熟就對了，不是因為你跟她上過床，我估計你也沒這個興趣，而是因為這娘們是未來科技最常拋頭露面的高官之一。”
將手中的煙頭按滅在了煙灰缸里，緊接著又從桌上的煙盒里取出一根，塞進嘴里。
自己動手接上了火的老牙這才繼續(xù)說道。
“未來科技的首席執(zhí)行官兼商務秘書長，凱瑟琳.瑞貝卡女士，現年38歲。不過保養(yǎng)得當，說她18歲都有舔狗信，認識一下吧。”
“最近非洲這邊的動靜鬧得可是有點大，再加上瓦格納那邊，還不停在網上煽風點火、給未來科技點屁股，搞得網絡上各種質疑和吐槽聲一片。”
“尤其是基祖城街道上那“成噸未來科技士兵尸體”，無論是線上線下，給未來科技整出來的麻煩是爆炸性的。”
“哦，這個我估計你還沒看，瞅瞅吧，未來科技最近很大一部分麻煩就是從這兒來的。”
接過老牙遞過來的平板電腦，上眼一瞧。
赫然映入周正眼簾的，正是《未來科技公司在非洲遭遇滑鐵盧》的巨大加粗標題，而且這巨大加粗標題下面，還有《士兵尸體不限量供應》的紅字小標題，給周正看得那叫一個疑問陡增。
“福克斯新聞？這不是美國挺有影響力的大媒體嗎？怎么會報道這種未來科技的巨大負面消息，未來科技的公關是怎么做的？沒給福克斯新聞塞錢還是怎么著？”
大抵很多人都會以為，未來科技這種超巨型資本實體就能手眼通天、言出法隨，但目前的美國國內實際情況顯然并非如此。
“還能是因為啥？無非就是政治內斗那老一套，美國特色屬于是。”
“未來科技現在給民主黨那邊提供政治獻金、競選支持，民主黨就得為他們站臺說話、謀求利益。那么相對的，這么整就把共和黨擠門外面了。這是一道“二選一”的題，而不是“我全都要”。”
“而福克斯新聞呢？共和黨的喉舌媒體。所以，你猜猜他們是受誰的意思，報道這種未來科技的大負面消息，嗯？”
“......”
要不是老牙這么一說，周正還真就差點忘了。
美國這眼看著又到大選之年了，越到這種時候，各種烏七八糟的破事和黑幕丑聞，就越是會搞得到處都是、滿天亂飛。
打擊競選對手背后的主要支持者和資金來源，這種事那當然有理由去干，而且還得加大力度去干，干的越猛越好。
于是乎，未來科技就因為最近這一堆巨大量破事，自己把自己給擱了進去。
正好被對手給抓住把柄弱點、趁機一通大肆負面宣傳，由此也會影響到為其站臺說話、謀求利益的民主黨那邊，二者之間的聯系是緊密而連貫的。
就跟綁在同一根裸電線上的兩只老鼠一樣。
一但通電，那可不止是一只遭殃，而是兩只同時抽抽著一起倒霉。
示意著讓周正把新聞繼續(xù)往下看，手上夾著煙的老牙隨即繼續(xù)開口。
“福克斯把這消息捅出來以后，那些被打死的未來科技公司部隊家屬，尤其是那幫紅脖子，當場就炸鍋了。”
“一個兩個全都舉著牌子，去未來科技公司總部跟前鬧事，搞得FBI都跑來支援了。”
“結果最后維持秩序的人手還是不夠，現場開始燒輪胎加零元購。沒辦法，只能又把未來科技的公司部隊借調了一批過來增援，這才把場面給壓下去。”
聽著老牙的解說，同時看著電子新聞稿上的配圖和現場照片。
最近確實沒咋關注國際新聞的周正，這下算是開了眼界，緊接著又聽老牙繼續(xù)開口。
“未來科技本來是不承認、不否認，把腦袋塞沙子里當鴕鳥，不公開面對最近發(fā)生的事。”
“但現在他們別無選擇，幾乎是被摁著腦袋出來回應，這場新聞發(fā)布會就這么來了。級別也夠高，凱瑟琳.瑞貝卡親自出來站臺。”
“換平時情況一般是她的秘書來，但這次，事情鬧得實在是太大了，必須得她來親自出面。”
說完，拖動鼠標的老牙隨即一點屏幕上的播放按鈕，被暫停的直播畫面帶著點延時再度恢復。
“瑞貝卡女士，我是CNN記者羅伯特.布魯斯特。我有一個問題。如果您方才的發(fā)言屬實，那么請問貴司如何解釋，在網絡上流傳的大量未來科技部隊作戰(zhàn)失利消息。以及有關于未來科技部隊戰(zhàn)敗，在戰(zhàn)場上傷亡慘重的視頻。”
記者這活兒嘛，就屬于啥問題有流量、啥問題刁鉆就問啥。
大多數情況下是如此，不過有些時候也是帶著特殊目的而來，可能是政治任務或是別的什么。
總之，這位年輕男記者的問題顯然并不好回答。
臺下的一眾其他記者、媒體人們，大多也懷著期待的表情，等著臺上這位未來科技高官的回答，這必然是今日新聞的重磅熱點。
能預料到會遇上此等棘手的問題，周正眼前屏幕里的這老娘們顯得絲毫不慌。
舉手投足間的一舉一動都堪稱不慌不忙，從手中的一摞演講稿里抽出一張，置于面前演講臺上閱覽一番后，這才一本正經地沖著臺下的記者們開口答道。
“我可以很確信地回答在座的各位，那只不過是一點小小的問題，并不存在什么嚴重的麻煩。”
“未來科技公司的主力部隊并未遭受嚴重的損失，當然也不存在什么大的失敗。事實是我們的一部分外包雇員，確實遭到了一點小小的挫折，相關的善后處理已經在進行中了，公司會確保給所有傷亡的雇員一個合理的交代。”
“在此，我想再次向廣大未來科技傷亡雇員的家屬，表示慰問與哀悼。未來科技衷心感謝每一位公司職員的付出與貢獻，謝謝。”
和周正預料的情況差不多，這種“背著牛頭不認贓”的爛活兒，是各路西方資本實體的拿手好戲。
只要我不承認，那事情就是沒發(fā)生。
你說有什么事，那是你的事，與我沒半毛錢關系、更不在乎。
究其根本，還是實力作祟。
未來科技這種超級資本實體在美國這個環(huán)境下，真要把事兒扛住死活不認的話，那你還真拿他沒轍。
那為公司而死的職員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哪有什么為公司而死？不過是需要支付一點慰問金的意外死亡罷了。
只要定義權在我手里，我說這是意外死亡、那這就是意外死亡，就不算戰(zhàn)場陣亡，只不過是同時意外死亡的人數略多而已。
“瞧見沒？這就是未來科技的嘴臉，明明死的都是公司自己養(yǎng)的精兵，上下嘴皮一翻就說成是外包的雇傭兵，淡化輿論災難和影響。”
“但你就算知道她在撒謊，也拿她沒轍，所謂的“媒體武器”在這種超級資本實體面前，就這么蒼白無力。”
邊看邊說的老牙不禁有些感嘆，聞言的周正也是差不多的心情。
堂而皇之地撒謊還能把謊言定義成真相，這就是超級資本實體的力量。
誠然大家都對這一情況心知肚明，當然也包括臺下的那些記者和媒體人，不過這場專門挑刺的“發(fā)問大會”顯然還沒到就此結束的時候。
“凱瑟琳女士，我是英國天空新聞的記者約翰.馬提科。我想請問貴司，對那些被瓦格納宣稱繳獲到的高新武器裝備有何解釋？”
“兩天之前，瓦格納頻道剛剛發(fā)布了最新的視頻，展示了他們已經將繳獲到的M1A1 FM主戰(zhàn)坦克運回了俄羅斯，這是否會造成影響？謝謝。”
瓦格納是俄軍在海外行動的白手套，這一點就算是經歷過“廚子武裝上訪”事件后，也仍未產生根本性的改變。
所以即便雙方都一度鬧到了刀槍相向的程度，整出了人命，但在海外共同利益上的最后底線，依然是保留著的。
俄軍需要借瓦格納的名義，來將一些不適宜顯露真身的海外行動合理化，落到實處加以執(zhí)行。
而瓦格納也需要一個相對穩(wěn)定的后方環(huán)境，海外行動已經夠難的了，千萬別再遇上俄軍在此方面整活兒找事、繼續(xù)添堵。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么俄軍要借瓦格納的名義，來把那并非自己繳獲到手的M1A1 FM給弄回國，而瓦格納居然也還愿意幫俄軍干這差事的原因。
無非就是默契使然罷了，既然大家都知道底線在那兒，那只管各自做各自的便是。
就算昨天撕破了臉皮，今天的日子也還得照過不誤，某種程度上也能算是“斯拉夫抽象藝術”的一部分。
不過，也正如這英國記者所說。
瓦格納在幫俄軍把這未來科技的M1A1 FM，以自己的名義弄回國之后，順帶還拍了點小視頻給自己做宣傳。
結果沒兩天，這事兒就鬧得全世界沸沸揚揚，幾乎各個軍事媒體都進行了報道。
對未來科技而言也確實是個麻煩，現在正是對此進行公開正面回應的時候。
“的確，未來科技是發(fā)生了一些裝備遺失事件。”
“但正如我剛才所說的，所有的一切都在可控制范圍內。”
“遺失的裝備經過專業(yè)評估后，并不會造成任何技術性泄密，相關的數據資料也已經被遠程銷毀。請不要聽信敵人的讒言，未來科技始終堅持專業(yè)和負責任服務的承諾依然沒有改變。”
還是剛才的老套路——未來科技掌握最高定義權。
只要我說它沒泄密，那它就是沒泄密，哪怕被俄國人繳獲拖回國了也不算泄密。
你要說泄密，你相信泄密，那就是你相信敵人的讒言，是你有問題，與我無關。
這種近乎于“人不要臉天下無敵”的公然搞無賴、耍流氓，也是讓屏幕前的周正看得著實服氣。
但沒辦法，就老牙剛才說的那話。
就算你明知道她在撒謊，大家都知道，但也依然拿她沒轍。
不然怎么辦？審判未來科技？還是把臺上這老娘們給抓起來？
這些都不現實，對未來科技也談不上有效。
雖不一定滿意，但總歸是得到了答案的英國記者也不再追問，很快識趣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知道什么叫適可而止。
開始繼續(xù)敲著放在小桌板上的筆記本電腦，記錄著剛剛得到的消息并發(fā)回總部、準備報道。
“所以，這場新聞發(fā)布會有什么用？所有的一切都是謊言，上面的人講謊言、下面的人聽謊言，回去再把謊言搞成新聞報道出去，讓百萬、千萬、上億的人一起看謊言，這他媽能不能稍微帶點真實？”
“那你以為媒體是什么？媒體就這樣，是傳聲筒、是擴散工具，所謂的真相一直都是可以被制造出來的，兄弟，按照人們想要的結果制造出來。”
老牙這邊也是覺得這直播再看下去，已經沒什么意義。
索性點了個叉，關掉了直播界面，轉而繼續(xù)嘴里叼煙地沖周正一本正經說道。
“不過呢，總有人會知道真正的真相，而且不是什么一般人。”
“那些想要尋求并有能力尋求真實真相的人，會繞開這浮于表象的謊言，去探尋真正的答案。”
“這些都不用你去說、去提醒，他們自己就會做。因為他們個個都是有錢的大老板、手握大權的政客，還有擔心血本無歸的重要投資人，他們才是最在乎未來科技到底被打成了啥樣的人。”
說到這兒，話鋒一轉的老牙，隨即向著周正報以鼓勵地繼續(xù)開口。
“所以也別太灰心喪氣，這些東西都是一點一滴積累起來的。”
“當未來科技損失到一定程度時，重要投資人能看得見，主要競爭對手也能看得見，他們會有所行動，進而讓未來科技遭到更大的創(chuàng)傷。”
“我們現在做的這一切并非沒有意義，只是短期內無法看見明顯回報罷了，要有耐心，再加上一點適當的運作。”
“有興趣的話可以關注關注美股，說不準未來科技明天就會往下跳水一點。雖然影響不大，不過這也算見效最快的回報了，起碼能讓你看到你的努力沒有白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