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米安又一次撫摸起簡娜的頭發：
“其實芙蘭卡回家也不一定是壞事，如果他們那個世界沒有末日，沒有這么多的危險，我可以幫你把你哥哥打暈，讓你帶著他和芙蘭卡一起去那個世界。”
簡娜用晶瑩的藍色眼眸注視著盧米安的雙眼道：
“那你呢？”
盧米安沉默了一下道：
“我看情況。”
簡娜張了張嘴，又閉了起來。
隔了幾秒，她沒追問是什么情況，認真地說道：
“一方面是為了挽留，另一方面也是怕芙蘭卡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將來真要確認沒法返回家鄉了，肯定會崩潰，對非凡者來說，這是很危險的事情，序列越高越危險。
“她說過，也可能是羅塞爾大帝說的，人是社會關系的總和，安東尼也和我聊過，社會關系對一個人的重要性，我知道，他其實是看出我還有一些心理問題，想通過這種方式慢慢開解我，嗯，你之前找蘇茜女士和‘正義’女士治療的時候，她們不也強調重建社會關系的重要性，而對芙蘭卡來說，最重要的社會關系就是你和我，現在越親密，將來越有助于穩定她的狀態，僅靠我一個人的話，可能不夠。”
盧米安收回手，看了簡娜幾秒：
“知道芙蘭卡的真實來歷后，這幾天，你似乎想了很多？
“你為什么會覺得她可能沒法返回家鄉了？”
簡娜眼眸轉動，帶著點挑釁地說道：
“她后來告訴我，羅塞爾大帝和她來自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國度，我就想啊，大帝至少是天使，甚至可能都快成為真神了，不也沒能穿越回去嗎？
“伱難道不覺得這代表希望的渺茫，或者某種不可能嗎？”
盧米安笑著嘆息道：
“可芙蘭卡她們相信大帝要么是還沒來得及找到回去的辦法，就出了意外，要么是假死脫身，已經穿越回去了。”
簡娜搖了下頭：
“肯定不是后面那種可能，如果是，大帝必然會把他的部分日記給毀掉再穿越。”
“還算敏銳。”盧米安斟酌著說道，“從芙蘭卡給我講的大帝日記，可以看出大帝晚年確實遭遇了一些好像很恐怖的事情，但令我疑惑的是，那個時期的大帝似乎從未考慮過穿越回去，另外，大帝很重視他的長女，而他的長女‘神秘女王’貝爾納黛還活躍于我們這個世界，這些就是我覺得芙蘭卡她們希望渺茫的原因，她們其實應該也有類似的想法，只是不愿意去相信。”
說到這里，盧米安的嗓音忽然變得低沉：
“人總要帶著希望去活……”
簡娜笑了一下，伸手在盧米安因被子滑落露出來的胸口畫了畫：
“你的狀態也好了不少啊，能說出這樣的話了。”
沒等盧米安回應，她揚起腦袋，望著盧米安道：
“今天上午就去履行約定，好嗎？”
“這是我自己一個人能完成的事情嗎？”盧米安笑著說道，“她要是不愿意，我還能強迫她不成？”
簡娜忍不住笑了笑：
“她心里其實是傾向于愿意的，只是過了情緒最激烈的時候，難免有些不好意思，放不開，尤其需要面對的還是你這個知道她原本狀態的朋友弟弟。”
“你還不知道她？沖動起來什么都敢試，平復下去可能就變成鴕鳥了。”盧米安習慣性嘲笑了芙蘭卡一句。
“你主動一點嘛，說不定她就等著你主動呢？”簡娜發現自己現在的情緒確實很復雜，一邊有點酸酸的，一邊又很期待那件事情發生。
盧米安攤了下手：
“我怎么主動？在類似事情上，我就沒主動過，總不可能直接對芙蘭卡說我來履行約定吧？”
簡娜眼眸微動，思索了下道：
“你在她面前表現出你的愧疚感，努力地幫她做事，然后討好地問她需不需要按摩下腦袋、肩膀和背，她如果不反對，有了身體的接觸，你再一點點，一點點……”
簡娜漸漸說不下去了，趕緊收尾道：
“懂了吧？”
“你很有經驗嘛？”盧米安好笑說道。
簡娜露出了回憶的神色：
“以前當‘浮夸女’的時候見過一些，而且，芙蘭卡手下那些舞女很流行看一些講愛情講男女互動的小說，一本書可以被幾十上百個人傳閱，感謝羅塞爾大帝，感謝還存在的一些義務教育，讓她們之中部分人能看懂不復雜的故事，剩下的則可以聽這些人講，這是她們生活里不多的陽光了。
“我也跟著讀過一些，知道那些花花公子、丹蒂主義者是怎么做的。”
盧米安笑了一聲，往簡娜靠了靠，伸出雙手，按在了她赤裸光滑的肩膀上：
“是這樣按摩嗎？”
“對。”簡娜旋即白了盧米安一眼，“現在才知道給我按摩啊？我都快被你弄散架了，一開始總是不情不愿的樣子，然后就……”
正在調笑盧米安的簡娜忽然卡殼，話語堵塞在了喉嚨口。
盧米安湊了過去，露出揶揄的笑容：
“早上六點了……”
簡娜刷地扯過被子，小鹿般敏捷地跳下了床。
她裹著被子，望著盧米安，低低笑道：
“今天就去找芙蘭卡，發揮你‘陰謀家’的能力。”
不等盧米安回應，簡娜拿上自己的“旅者行囊”，飛快消失在了房間內的陰影里。
盧米安怔了兩秒，嘆了口氣道：
“至少把被子還給我啊。”
等了一陣，那張被子從陰影里拋了出來，蓋在了盧米安身上。
盧米安笑著搖了搖頭，模仿起芙蘭卡的口吻，在心里自嘲了一句：
“苦修士，啟動！”
…………
奧羅賽街9號，702公寓內。
芙蘭卡開門看見是盧米安后，忽然渾身不自在，恨不得當著對方的面就把門給甩上。
她邊轉身走向安樂椅位置，邊問道：
“簡娜沒一起來？”
“她先回去休息一下。”盧米安斟酌著說道。
芙蘭卡忽然明白了什么，表情變得有點復雜。
她站在安樂椅前，一時竟忘記坐下。
盧米安看了她一眼，故意問道：
“‘痛苦’魔藥又消化了一點嗎？”
“艸！”芙蘭卡頓時咬牙切齒，凝聚出多根晶瑩的冰錐，將它們投向了盧米安。
盧米安輕松閃過，走至沙發區域，回望起眼眸生氣勃勃的芙蘭卡。
看吧，這樣就可以忘記不自在，好好聊天了。
不過芙蘭卡剛才的反應還是有點大，確實得盡快讓約定成為事實了，否則后面說不定又糾結起來……
盧米安露出了討好的笑容，對芙蘭卡道：
“習慣性嘲諷，習慣性嘲諷，你又不是不知道‘獵人’的嘴巴。”
芙蘭卡“呵”了一聲，坐到了安樂椅上。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較為修身的、袖口有荷葉邊、領結處有蕾絲花朵的白色襯衫和米白色長褲，腳上依舊套著那雙毛茸茸的拖鞋。
盧米安遵循著資深演員學徒切莉婭.貝洛小姐的教導，故意帶點愧疚地問道：
“你的‘痛苦’魔藥消化得怎么樣了？”
芙蘭卡氣鼓鼓地說道：
“也就三分之一吧。”
“嗯，自身痛苦的部分有了，讓別人痛苦的還有不少欠缺。”盧米安狀似小心翼翼地說道。
然后，他主動地給芙蘭卡倒了杯水過去，笑著問道：
“要不要給你按摩下肩膀和腿？你這幾天到處奔波尋找哈里森的線索，肯定也累了吧？”
“按摩？”芙蘭卡先是一愣，旋即警醒，狐疑地打量起盧米安。
看了幾眼，她接過那杯水，咕嚕喝了口道：
“不用了。”
這……偉大的男女互動理論家，紙上談兵技術集大成者，切莉婭.貝洛小姐，你的辦法不管用啊……只能靠我自己臨場發揮了，只能靠“陰謀家”了……盧米安念頭電轉間，坐到了單人沙發上。
他張了張嘴，仿佛要說什么事情，然后閉上嘴巴，表情如常地從“旅者的行囊”內拿出了“黑淚”額飾。
芙蘭卡頓時明白盧米安這是在確認“黑之魔女”是否正通過鏡子注視著這里。
呃，正好……芙蘭卡本來想說我正想找你把給阿芒迪娜的魔藥配方和全部材料通過鏡中世界送過去，就看見盧米安快速收起“黑淚”，對自己使了個眼色。
這……“黑之魔女”正盯著啊……芙蘭卡立刻把想要說的那些話語吞回了肚中。
下一秒，她看見盧米安站了起來，走向自己，笑著擠到了安樂椅上。
誒……誒誒誒！芙蘭卡都愣住了。
她第一反應是給這個搶自己位置的家伙一點顏色瞧瞧，轉瞬之后便醒悟了盧米安的目的：
“在‘黑之魔女’的眼中，我和盧米安是情人關系，要是每次都沒什么親密表現，反倒不正常，會被懷疑……
“嗯，演一演戲……”
芙蘭卡旋即感覺盧米安的手臂環到了自己的腰上。
她的身體頓時為之一僵，接著強迫自己放松了下來。
然后，她被盧米安扳了過去，看見了對方幽湖般的藍色眼眸和輪廓分明的臉龐。
“我來履行承諾了。”盧米安再次對芙蘭卡使了個眼色。
他低低笑了一聲，慢慢埋下了腦袋。
芙蘭卡的眼睛越睜越大：
喂！你來真的？
她本能想掙脫開來，可又記起“黑之魔女”在鏡中看著，而盧米安剛才的眼色也是在暗示這點，讓她配合。
“你小子，是不是在趁人之危？”芙蘭卡先是牙癢癢地想著，接著記起了先前之事，暗自吐了口氣，“算了算了，本來就約定好了的，只是提前了一點，終究要來的，終究要來的……”
她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著，眼眸一點點閉了起來，身體跟著慢慢變軟。
然后，她感覺到了盧米安的嘴唇，帶著火熱溫度的嘴唇，那強勢地打開了她的防御。
迷迷糊糊間，芙蘭卡突然想道：
“不行不行！‘黑之魔女’還看著呢！
“多羞恥啊！”
幾乎是同時，她聽見盧米安嗓音低啞地在自己耳畔說道：
“我們去臥室。”
“呃……你小子還算體貼……呼，等進了臥室，被子一裹，‘黑之魔女’就看不到了，正好也坐實情人之事……”芙蘭卡模模糊糊地點了下頭，然后就感覺自己刷地被抱了起來，騰在了半空。
…………
彌漫著溫暖與旖旎的臥室內。
臉頰殘留著明顯潮紅的芙蘭卡側過身體，對盧米安道：
“我才想起有件事情得給你說，呃……”
她用眼神詢問起盧米安“黑之魔女”現在走了嗎。
盧米安笑了一聲道：
“‘黑之魔女’早就走了。”
芙蘭卡愣了一下，旋即從還有些混沌的思緒里發現了點不對勁：
“你都沒拿，呃，你怎么知道？”
盧米安露出了誠懇的表情：
“‘黑之魔女’今天沒來過。”
“……”芙蘭卡一下呆住。
她很快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惱羞成怒地撲到盧米安身上，捶打起對方。
“騙我！騙我！”
“……”
“這種事情不能拿來騙隊友，知道嗎？”
“知道了。”
“這讓我以后還怎么相信你的暗示，下次要是我覺得你在騙人，而‘黑之魔女’真的來了呢？”
“對不起。”
“好，我再相信你一次，下不為例！
“下不為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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