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天古陣前,方青大吃一驚,死死地盯著后方晦暗星空下的身影,心中生出警惕之意,他看著神秘身影,開口詢問道。
淡金色身影搖搖頭:“老僧本不想現身,奈何此陣非同小可,老僧若是強行破陣,勢必會引來不可測的變故,只能現身與小道友相見了。”
方青略微思索,洞悉了苦行僧的來意,他深吸一口氣,遙望混沌海世界天淵方位,心中充滿了感激之意,苦行僧不可能無緣無故尾隨自己,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受薪火仙王化身所托,要為自己護道。
同樣的,這也是苦行僧能夠在混沌大宇宙隨意行走的“身份令牌”,否則,薪火仙王化身不可能會讓暗靈界一位仙王出入混沌大宇宙,那太過于危險了。
像是洞悉了方青的心思,苦行僧微微一笑:“小道友盡管放心,老僧既然承諾了薪火道友,必不會違背誓言,否則,它豈能準允?”
說話間,苦行僧指了指頭頂,露出無比鄭重之色,方青心中一動,仙王不會輕易言誓,一旦涉及此,必會恐怖無比,強如仙王也招架不住。
方青盯著苦行僧看了又看,倏而點點頭:“希望前輩能夠信守承諾。既如此,前輩請!”
苦行僧不以為意,點點頭,隨著方青進入了藏天古陣,方青環視四方,露出一抹凝重之色,今日,他的修為境界今非昔比,看到了過去所無法察覺的場景,感受到了過去所不能切身感受的氣息,通玄星域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深不可測。
轟!
此時此刻,苦行僧盯著北方方位的一片破敗星空,露出無比凝重之色,倏而,他的目光鎖定了東南角,身上浮現出淡淡的金光,偉岸的氣息鼓蕩不休。
嗡!
片刻后,一縷難以言喻的氣息降臨,一道琉璃光乍現,演化出了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正是琉璃仙王執念體。
方青心神一震,當即對著琉璃仙王執念體躬身行大禮:“晚輩方青,見過琉璃前輩!冒昧打擾,還請前輩見諒!”
琉璃仙王執念體沒有理會方青,死死地盯著苦行僧:“道友,這里乃是人界宇宙星空。”
苦行僧對著琉璃仙王執念體微微頷首:“貧僧斷封,見過道友。早就聽說過琉璃仙王大名,今日,貧僧有幸得見,大慰平生。道友盡管放心,貧僧知道分寸。”
琉璃仙王執念體微微頷首,伸手虛引:“道友請。小道友請。”
說罷,琉璃仙王執念體極速向著東南方而去,方青與苦行僧相視一眼,緊隨而去,十幾個呼吸后,方青看到了熟悉的通玄天瀑,感受著通玄天瀑的氣息,臉色微微一變,喃喃自語道:“怎么可能?”
“孤懸古界!道友手段通天,斷封佩服!”
苦行僧同樣察覺到了通玄天瀑的秘密,他的神色變的有些古怪起來,道出了孤懸古界四個字,眼底深處充滿了驚疑不定之色。
琉璃仙王執念體深深地一眼苦行僧,再次伸手虛引:“兩位請。”
琉璃仙境,西北角虛空之地,方青第一次踏足此地,目光一凝,死死地盯著百里外的一座古殿,露出驚疑不定之色。
“孤懸殿!時隔億萬年,貧僧能夠有幸得見孤懸殿,不枉此行啊!”此時此刻,苦行僧斷封看著古老的殿宇,神色無比復雜,道出了這么一番話。
方青看向苦行僧斷封,露出好奇之色,苦行僧斷封開口道:“這是我暗靈界孤懸仙王一手打造的孤懸殿,是暗靈界赫赫有名的至高場所,曾經接待過幾位巔峰仙王。只可惜孤懸仙王性格孤傲,與萬古不對付,最終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可惜!”
“琉璃道友,不知這孤懸殿......?”苦行僧斷封同樣好奇,看向了琉璃仙王執念體。
“三百年前,通玄天瀑所接引而來,老朽無力攔阻,只能任其在此寄居。十年前,殘破的孤懸古界與通玄天瀑的一條主脈連通,老朽通過部分石刻得知了孤懸殿與孤懸古界的來歷,也曾想過將其放逐,只是老朽做不到。”
琉璃仙王執念體沒有隱瞞,自顧自道出了孤懸殿與孤懸古界的來歷,方青與苦行僧皆吃驚不已,暗靈界與混沌大宇宙相隔何止億萬里,孤懸古界能夠來到此地,極其不容易,超出了他們的想象力。
方青盯著孤懸殿,心思電轉:“三百年前......?莫非是......那一位?但這......可能嗎?”
苦行僧盯著孤懸殿看了又看,倏而開口道:“若是牽扯到那一傳說,倒是有可能。”
“什么傳說?”方青倍感好奇。
苦行僧搖搖頭,不肯多言,琉璃仙王執念體看了一眼方青,對他搖搖頭,方青會意,不再多言,琉璃仙王執念體看著方青,開口道:“小道友驚才絕艷,著實超出了老朽的預料啊!”
方青對著琉璃仙王執念體躬身行大禮:“當年,若非前輩相助,方青不可能有今日。”
琉璃仙王執念體哈哈大笑,微微頷首,開口道:“若是老朽猜測不錯的話,小道友此來應該是為了仙臺山吧?”
方青笑了笑:“難道方青就不能來看望一下前輩?”
“這個理由不錯,老朽心領了。方青,我那小徒弟如何了?”琉璃仙王執念體點點頭,話音一轉,詢問起了林青。
方青一五一十告知,良久后,琉璃仙王執念體嘆息一聲:“倒也難為他了。有你看護,老朽放心了!”
感受著琉璃仙王執念體的狀態,方青不禁生出悲傷之情,琉璃仙王徹底消散,這位執念體也難以存世多久了,或許,等到不滅塔送回琉璃仙王仙尸后,琉璃仙王執念體便會徹底消散。
“去吧,老朽與斷封道友聊聊。”良久后,琉璃仙王執念體看向方青,方青會意,對著兩大至高存在行大禮離去。
琉璃仙境一角,方青看著微微發光的仙臺山,露出回憶之色,時隔數百年,他再次來到此地,心中充滿了異樣情緒。
這是太初仙域內的一座古山,是當年琉璃仙王的悟道地,后來被琉璃仙王搬移到此地,鍛造出了琉璃不滅塔,它既是一座悟道山,又是一座鍛造山,蘊含了仙王級生靈的成道秘密,非同小可。
一步步踏上仙臺山,方青感受到了之前所未曾察覺到的氣息,仙臺山上,一草一木皆擁有至高無上的道韻,每一個都不可缺少,無窮無盡的道韻匯合在一起,便是琉璃仙王當年成道前與成道時的兩種道果,只是,想要剝離與分辨出這兩種道果,不是那么容易的。
一刻鐘后,方青止步于半山腰,露出一絲迷茫之色,他搖搖頭,沒有繼續登山,而是召喚出了鎮世劍與鎮世鼎,令其懸浮于左右兩肩之上,自己則沿著半山腰漫步,每每在一塊山石、一棵古木前駐足,感悟著山石草木內蘊含的道韻。
腦海中,琉璃不滅經經文如同黃鐘大呂般響起,不滅道圖熠熠生輝,散發出驚世道韻,但方青并沒有進一步研習琉璃不滅經,只是借助其道韻感悟諸多天地道法與蓋世功法奧秘。
隨著時間流逝,方青身上的道韻越來越強,混沌鎮世經運轉,他雙手劃動,不斷地演化出種種神形,鎮世劍與鎮世鼎發光,與方青身上的氣息交融,神形愈發高深莫測了。
琉璃仙境西北角虛空深處,琉璃仙王執念體似有感應,不禁看了一眼仙臺山方位,露出一抹神秘笑意,苦行僧同樣感受到了什么,微微挑眉:“推演自己的功法?好狂妄的小子!”
琉璃仙王執念體微微一笑:“老朽倒是覺得此子心思活潑、不拘一格。試問,這世間哪一部蓋世功法不是獨一無二的?這門功法雖然粗陋,但包羅萬有、氣象萬千,若是真正融會貫通萬法萬道,它必然能夠大放異彩,與世間無數蓋世功法一較高下。”
苦行僧不置可否,最后看了一眼方青,不再理會,他見過太多太多的蓋世天驕,但真正能夠走到巔峰層次者,少之又少。
“道友,老僧欲一探孤懸殿!”苦行僧鄭重其事地看著琉璃仙王執念體,道出了這么兩句話。
琉璃仙王執念體露出一抹異色,同時流露出好奇之色,隨后搖搖頭:“道友來自暗靈界,知曉孤懸仙王的舊事,切不可輕舉妄動啊!”
苦行僧深吸一口氣:“我苦行僧一脈與天斗、與地斗、與生靈斗,從未怯弱,孤懸仙王雖強,但不足以威懾老僧。”
琉璃仙王執念體笑了笑,點點頭:“既如此,道友盡可一試!”
仙臺山半山腰,方青不斷地邁步,幾乎在每一塊特殊山石、特殊草木前駐足,他感受到了琉璃仙王成道前的境界與層次,那是他當前所無法媲美的,堪稱是高深莫測。
同為準仙王,方青與當年的琉璃仙王相比,不管是道悟還是肉身修為,皆差距不小,這就是一代道祖,成道前的底蘊非同小可。
最讓方青為之動容的是,他在一塊界源石之上體悟到了一段秘莘,琉璃仙王成道前曾與神秘的仙王高手對決,雖然重傷落敗,但并未傷及根本,最后從容離去,這種戰績,駭人聽聞。
轟隆隆!
半日后,一股駭人聽聞的毀滅性力量波動爆發,方青自悟道狀態驚醒,他駭然望向西北方位的虛空,心神悸動,身形一動,方青極速向著西北方位而去,轉眼間便到了那片神秘虛空前。
嗡!
方圓萬里之地,無窮無盡的規則秩序神鏈縱橫交錯,鎮壓封印了這片古地,那是琉璃仙王當年留下的守護道紋。
砰!
就在此刻,一團璀璨金光破開重重虛空,到了方青不遠處,在方青的注目下,金光擊穿山地,深深地沒入其中。
琉璃仙王執念體浮現,凝重地看著那片破裂的山地,倏而,金色身影破開泥土現身,死死地盯著虛空深處,露出無比凝重之色。
“孤懸古界之力!”苦行僧斷封開口。
琉璃仙王執念體凝重道:“老朽說過,孤懸殿并非獨立存在,有孤懸古界與通玄天瀑之力加持,它無堅不摧,足以抗衡兩大巔峰仙王,道友不可妄動!”
苦行僧不語,依舊盯著孤懸殿,露出一抹異色,良久后,他瞥了一眼方青,像是洞悉了什么,而后盤坐在一棵天星木下,閉上了雙眼。
“前輩......”方青看向琉璃仙王執念體。
琉璃仙王執念體搖搖頭,看了一眼方青,示意他不必理會,自去仙臺山悟道,方青點點頭,身形一動,極速離去。
修煉無歲月,轉眼間,方青便在仙臺山半山腰待了五年,這五年間,他幾乎踏遍了仙臺山半山腰之地,感悟解析出了無數道則,一身修為雖未提升半點,但他的眼力見識與道悟卻是直線上升,去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地步。
值得一提的是,這五年來,方青通過靈道仙王,解決了諸多難題,這不是說靈道已經歸順了方青,而是他對琉璃仙境感到好奇,希望一探孤懸殿,這是一場交易,方青思索良久后應承了下來。
“你不懂。孤懸非常神秘,暗靈界有這么一則傳聞,說是孤懸曾經去過那處禁地,最后完好無損歸來,其中的秘密,孤懸自始至終不肯開口,這也是萬古恨而出手的根本原因。”
仙臺山半山腰一角,方青盤坐在一塊青石之上,傾聽著內天地深處傳來的話語,那正是靈道開口了。
方青露出一抹好奇之色:“那到底是怎樣一處禁地?為何火尊對它那般好奇?流光、驚空、萬古為何對它神往之?”
內天地深處,靈道仙王露出無比忌憚之色,搖搖頭:“本王所知不多。”
方青冷笑不已:“前輩當真不知?身為噬源灰霧的攜帶者,前輩若是未曾接近那片禁地,難道是驚空、萬古、流光賜予你的?”
靈道默然,搖搖頭:“小道友還是不要去探索的好,更不要沾染噬源灰霧,這是本王給予你的忠告!”
方青點點頭:“方青自然不會去沾染噬源灰霧,這東西太過于詭異,用交換來的實力行走世間,晚輩心中不安。”
靈道嘆息一聲,老臉之上浮現出一抹悔意,身為巔峰仙王,他太清楚噬源灰霧的利害了,短暫的實力只能讓他風光一時,最后卻落得被囚禁與鎮壓的局面,不是自己的,終究不是自己的,只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
三日后,方青與琉璃仙王執念體、苦行僧斷封端坐于涼亭內,琉璃仙王執念體盯著方青的胸口,露出一抹驚詫與震撼之色。
“傳說中的那一位,居然肯為你留下一顆至高樹種?”琉璃仙王執念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進一步看著方青,露出驚疑不定之色。
苦行僧斷封雙手合十,嘆息道:“樹尊心系天下,放不下兩大宇宙,希望后世之人能夠造福蒼生,想來,小道友就是他的寄托。”
琉璃仙王執念體深吸一口氣,沉重道:“這樹種深不可測,以我混沌大宇宙的底蘊,不足以讓它成長。或許,這就是你前來琉璃仙境的原因之一了。”
方青與苦行僧斷封相視一眼,苦行僧不禁露出異色:“如此看來,樹尊早已經洞悉了孤懸殿與孤懸古界之事?”
琉璃仙王執念體瞥了他一眼:“事實就是如此。”
苦行僧斷封點點頭:“這么說,這小子才是有緣人?”
琉璃仙王執念體搖搖頭:“也許是!但在老朽看來,他更像是負重前行之人,沒有退路可言。”
方青沉默不語,欲戴其冠必承其重,這些年,他早已經明悟了這個道理,所以不敢有絲毫怠慢,每一天都如履薄冰,生怕慢上一步。
“此樹種對你大有裨益,必須盡快讓它生根發芽。只可惜,那塊混沌息壤被林小子帶走了,否則,老朽可讓樹種初步復蘇。”琉璃仙王盯著方青的胸口,像是洞悉了什么,他道出了這么一番話。
苦行僧斷封看向遠處的通玄天瀑,略微沉吟,開口道:“這通玄天瀑頗有些門道,若是善加利用,未必沒有可能。”
“道友有辦法?”琉璃仙王執念體看向苦行僧斷封。
苦行僧斷封神秘一笑:“老僧化緣所用的金缽,乃是我苦行僧一脈自古相傳的法器,雖無蓋世殺伐力,卻擁有洗禮萬物、凈化天地之力,它所洗煉出的能量,足以滋養世間頂級生靈,這也是萬古對我苦行僧一脈翻臉的原因之一,因為......他需要以此培養戰將親信等。”
嗡!
說罷,苦行僧斷封一翻手,一個巴掌大小的金缽浮現,散發出無比古老的氣息,金缽之上密布著無窮無盡的道符,每一個道符都與眾不同,成百上千的道符連接在一起,演化出了一幅奇異的僧佛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