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窈比渠與宋預設中還要瀟灑，他以為她找了閃送把行李箱送過來，至少會發個消息知會他一聲，孰料她一個字都沒有。
如果不是了解柳窈一貫不和人撕破臉的原則，渠與宋甚至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她刪了好友。
渠與宋看了一眼行李箱，視線轉移到臥室的方向。
這間套房是他在酒店的固定房間，已經五六年了，只要來海城出差都住這里。
之前跟柳窈見面，也都是在酒店。
這個地方承載了太多他們兩個人的記憶，熟悉的環境總是容易觸發各種各樣的記憶。
渠與宋腦子里開始閃過那些旖旎刺激的畫面，喉嚨口涌起了一陣熱意。
他煩躁地起身，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水往下灌。
胃是空的，冷不丁灌下去半瓶冰水，突然開始抽痛。
一胃疼，渠與宋立刻又想起了柳窈——他忍不住罵了一句臟話，真就繞不開她了是吧。
好在渠與宋沒有胃疼的毛病，捂著肚子緩了一會兒之后，消停了。
剛緩過來，酒店工作人員便送來了晚飯——其中有一道三鮮湯。
渠與宋喝了幾口湯，胃里暖和多了。
他獨自坐在餐桌前，開始吃今天的晚飯。
晚飯吃了幾口，旁邊的手機震了一下。
渠與宋看到屏幕上的微信提示，心一沉，立刻動手打開。
看到置頂消息的備注后，目光不自覺地黯了黯。
是宋栩的消息。
宋栩：【我來你家看姑媽了，她說你有喜歡的人了，還要結婚！真的假的！】
從宋栩用的兩個感嘆號里，就能感覺到她對此事的驚訝。
渠與宋：【假的。】
宋栩：【我不信，你好小氣，說一下又不會死。】
渠與宋：【他們讓我相親，我編的理由。】
宋栩：【嘁，他們以前也沒少讓你相親啊，你都沒這樣，你肯定是有情況了。】
宋栩：【是不是被拒絕了？】
渠與宋看著這條消息，噎了一下。
這死孩子不該聰明的時候倒是變得特別聰明了。
渠與宋：【嗯，被拒絕了，所以別問了，別在你哥我傷口上撒鹽。】
宋栩：【啊？？？】
三個問號彰顯著她的震驚：【你居然會被拒絕？】
渠與宋：【你工作找得怎么樣了，真不用我幫忙？】
宋栩：【不用啦，我拿了幾個offer了，條件都還可以。】
渠與宋：【先不說了，回去見面聊。】
宋栩：【我好好奇你喜歡的人是什么樣子啊，居然能拒絕你這種情場高手的套路，真是天外有天啊……】
渠與宋看著這條消息笑了笑，沒再回了。
是啊。
天外有天。
他一直以為自己在這方面灑脫痛快，但跟柳窈比起來真是不夠看的——他以前總覺得一段關系結束，女人一定是更舍不得的一方。
柳窈的行為讓他知道了他原本這個想法有多可笑。
——
柳窈看到閃送訂單的完成提示之后，反復思考了半個多小時，最終還是沒給渠與宋發消息。
其實出于禮貌應該跟他確認一句的，就像完成工作給回執一樣。
但想想渠與宋憤怒的狀態，還是算了。
首先他可能并不想看見她的消息，其次，她發了這條消息更容易剪不斷理還亂。
既然做出決定了，還是不要再給彼此任何希望。
柳窈放下手機，隨便煮了一碗面，獨自坐在餐桌前發呆。
面條沒吃幾口，思緒已經飄了老遠。
及時止損是每個明智的人都會做的事情。
她不否認她對渠與宋產生了感情，甚至到了上頭的程度，但這并不代表他們就能一直在一起。
且不說渠與宋的感情有多不確定，就拿洛茗的這個事兒來說——若是真的跟渠與宋正式戀愛，這種情況是少不了的。
她不想每天處理這些事兒，她也不相信渠與宋真的能經得住誘惑。
自古人心易變，感情是最經不起考驗的東西。
再者，他們家世背景差距大，還有四歲的年齡差距，怎么看都不是適合彼此的人選，他父母那邊不會支持，當然，如果渠與宋執意抗爭，最后二老是會妥協的。
但不被父母看好的關系，絕大部分都不會有好結果。
柳窈從來就不是感情至上的人，她對渠與宋的上頭實在太危險，所以，就算痛苦也要切斷。
這次她說的話比之前還要絕，渠與宋的失望，她也有感受到。
但沒辦法。
柳窈往嘴里送著面條，味同嚼蠟。
——
那日不歡而散后，柳窈再見渠與宋的動態，就是朋友圈了。
彼時已經過了一周。
渠與宋的朋友圈發了一張他和表妹宋栩的合影，看背景應該是在陪她購物，配文是：【歡迎接受社會毒打。】
柳窈看見了不少共同好友的點贊，也看到了渠與宋的回復。
他的語氣很正常，看起來心情也不錯。
柳窈也不意外。
渠與宋分過那么多次手，他再喜歡她，她也只是諸多女人中的一個，他很擅長告別。
看渠與宋的說法，應該是那天之后就回北城了，今后大約也不會親自來海城跟項目了。
柳窈深吸了一口氣，心情有點兒受影響。
她腦子里冒出一股沖動，直接點進去渠與宋的資料把他刪了。
這其實不太符合她一貫的作風，畢竟她連陸凜山這個招人嫌的前任都留著，只是屏蔽了朋友圈而已。
但刪完之后，柳窈的確痛快了不少。
眼不見心不煩。
——
同一時間，北城。
渠與宋帶著宋栩在商場血拼完之后，便來到她選的餐廳吃下午茶。
宋栩今天買開心了，說話特別甜，對著渠與宋不停地吹彩虹屁，恨不得把所有夸人的話都用在他身上。
渠與宋都聽得樂了，擺擺手：“差不多行了。”
“好嘛，那我可要開始下一個話題了啊。”宋栩神秘一笑，手撐著桌面往渠與宋面前湊了湊，“你追的那個人是什么樣的啊，她為什么拒絕你？”
渠與宋：“小小年紀這么八卦。”
宋栩：“我都二十五了！”
渠與宋：“一把年紀這么八卦。”
宋栩：“……”
算了，不和失戀的人計較。
既然渠與宋不說，宋栩只好自己猜了。
她說出了最可能性最高的那個推測：“是不是知道你的光輝情史，嫌你花心？”
渠與宋沉思了一會兒，“大概有這個可能吧。”
宋栩：“她拒絕你，你沒問為什么么？”
渠與宋：“我問了就代表對方一定回答么？”
宋栩：“哇，那她好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