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師兄路過外邊那片山脈的時候，看見有一個男子被打暈后，然后活埋。
是從他的口中了解到，鎮子里有一個專用赤子之心煉制壽元丹的道人。
不知竹族老可曾聽說？”
洛言的視線從茶壺上轉移，轉而看向池塘中，那里有一株奇異的紫色蓮蓬，上面還散發著淡淡的紫金色熒光。
“小友可識得我這紫金蓮？”竹星海好奇道。
“在靈藥圖鑒上見過畫像，聽說是三年開花，三年結果，十年方可成熟，在一階靈藥里也算珍惜之物。”
竹星海得意的晃晃頭：
“小友所言不差。
原本我這偌大的池塘，我種了滿池塘的紫金蓮，可到最后，只有這一株紫金蓮存活了下來。
小友可知為何？”
洛言有些錯愕，他探出神識感知了一下，只發現了蓮蓬上那濃郁的靈氣。
特殊之處？
洛言皺起了眉頭，靜靜沉思著。
“小友不知道也很正常。
這紫金蓮也是我養過之后，才發現了其中的奧妙。
種植紫金蓮需多株一起種植，然后等到頭三年開花的時候，它就會從別的紫金蓮那里吸收靈氣。
三年的時間，滿池塘的紫金蓮，只剩下三分之一。
接著，循環往復，結果，成熟。
十年的時間，我這一池的紫金蓮，最終才成了這么一株！
小友你別看就它自己孤零零的呆在水面，其實整個池塘底下都是它的根系。”
洛言暫時有些摸不定這老者的用意，不過他嘴上還是溫和的笑著回應：
“看來這紫金蓮會吞噬自己的同類，然后供自己成長，沒想到花香四溢，卻是集整個池塘的力量。”
竹星海往茶壺扔了一小戳花瓣，滾燙的水澆在上面，瞬間迸發出一股絲絲縷縷的幽香，沁人心肺。
“我這紫金蓮花泡的茶，不能煮太久，需用這熱水燙一下就好，在外界可不多見。”
竹星海又給自己倒了半杯。
“洛小友此言不差。
這成了品階的紫金蓮，會能聚集更多的天地靈氣，十年后新生代紫金蓮靈氣將會愈加充裕。
歲月荏苒，紫金蓮最終長為二階、三階的靈藥也不是難事。
小友覺得這最初的那株紫金蓮怎樣？”
洛言有些錯愕的抬起頭，看著面前這顧左言他的老者，他似乎有些明白了其中代表的意思。
把自己比喻成那朵紫金蓮，池塘底下的根系則是那群小鎮村民。
兩者本為一體，又說的上是什么傷害呢。
如果自己沒有領會錯他的意思的話，洛言此刻不禁渾身汗毛倒豎。
這老頭實非善茬啊！
“老朽年輕時也是如小友這般意氣風發，可惜老朽的修行資質實在是太差，修煉了四十年的時間，修為也才煉氣三層。
心灰意冷之下，老朽終于決定走出山門。
可我從小就在宗門里長大，不呆在宗門，還能去哪里呢？
漫無目地的亂逛，無意間來到這里，看見這個與自己姓氏相同的村子。
心中難免有些感慨，就留了下來。
那時的竹山鎮還不叫鎮，只是一個不過百二十戶的小山村。
在老朽的努力下，經過近百年的時間，這里從一個偏僻的小山村，發展到如今人口兩三千的小鎮。
老朽自認為還是立下了汗馬之勞的。”
竹星海絮絮叨叨的開始講起了曾經的往事。
許是外來過這里的人真的很少，竹星海的歲數也不算小，整個人開朗了許多。
在竹山鎮鎮民的眼中，族老是一個不茍言笑的人。
其實不然。
竹星海只是懶得搭理罷了。
他堂堂的一個修仙者，哪怕修為受限于天資，與凡人也是云泥之別。
又有什么好聊的呢。
龍不與蛇居，虎不與狗行，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竹星海來竹山鎮只是為了后半生的養老，而不是跟那些山民扯東扯西的。
而且自從有了他在以后，山脈里的猛獸就再也沒來過竹山鎮。
竹星海自認為自己的作用還是蠻大的。
如果不是有他在的話，竹山鎮哪來的今天！
竹星海認為，他的貢獻比鎮子里所有人加起來都多，如今討要點利息不是很正常的嗎？
畢竟沒有他的話，竹山鎮早就沒了。
“可是老朽的年紀大了，沒幾年好活了。
你說若是老夫死了，這竹山鎮可還怎么辦？
這兩三千人口的性命可還怎么辦？
畢竟這山脈外面的蛇蟲猛獸可不少，若不是有老夫坐鎮的這些年，這個村子早沒了。
哪還能有如今的繁華！
慶幸的是，前些年老朽去山中采藥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從他國而來的道友，我倆相談盛歡之下，我就邀請他留了下來......”
聽到這兒，洛言終于明白了，這一切都清晰了。
竹星海這是把竹山鎮的人，當作是他的私有物了。
在他的守護下，竹山鎮的人安然成長，就如那池中的紫金蓮一般，吸取同類的生命力成長。
最后只剩下一株。
典型的強盜思想邏輯。
“所以，在當你得知那道人可以煉制壽元丹的時候，你宛若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倆一拍即合，一個忽悠鎮子里的人，一個躲在背后用赤子之心偷偷煉丹。
為了防止更大的民憤，還知道拉攏一部分人，形成利益共同鏈。
是這樣嗎？我的好族老！”
洛言的語氣很平靜，臉色的笑容收斂不見，如深潭一般的眼中，沒有絲毫波動。
古井無波！
“呵呵，洛小友果然聰明！
我知道那道人是邪道，可我也沒有辦法，如果不依靠這壽元丹吊著我的性命，我早死了。
哪還能活到今天！
我今年才一百三十七歲，我不想死啊，我還沒活夠！
我對他們不好嗎？那群賤民竟然還敢偷偷跑去找外人告狀！
看來我是對他們太仁慈了，得好好管教管教才行，不然什么都給外人說！”
竹星海的臉上露出一種癲狂。
他認為洛言的到來，是因為有小鎮子的人不滿，跑到了外界哭訴，然后這才引來了他們。
“洛小友，我看你剛剛眼神停留在藥園圃外面的那些靈藥上面，想必是對那些靈藥感興趣吧？
只要你能當作毫無事情發生，園圃里的靈藥盡可任取！”
竹星海癲狂的笑容猛然一收，眼神里密布血絲，死死的盯著洛言。
池子里的水被他的靈力勾動，化成一把水劍懸停在空中。
仿佛下一刻就要動手！
“其實最令我很好奇的一點是，你是怎么瞞過執法堂探查的？”
洛言完全沒在意竹星海那副劍拔弩張的姿態，反而自顧自的問起。
竹星海聞言哈哈大笑：
“執法堂怎么了？
你指望他們這群高高在上的修士會低頭看一眼凡間嗎！
每過幾年，他們就會來鎮子里大致清點一遍人數，然后查一下近幾年的新生兒是否有靈根。
只要不是總人口降的太厲害，別的事他們壓根都不會管的！”
“洛小友，你考慮的怎么樣？
我這個園圃里的靈藥雖然不多，但也有值好幾十個靈石了。
只要你對今天的事情視而不見，這些就都是你的。
于你而言，不過舉手之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