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道場都被雷光所充斥著。
整片天地都是銀蒙蒙的，雷聲震耳，銀芒亮眼。
“世間雷霆的本質，無外乎狂暴，毀滅，新生與孕育四類。”
“而雷法，又是世間最強大的攻擊秘術之一。”
“如今，我要給諸位講的這篇法，乃雷法的奠基篇......”
虛空中，那道由雷霆構成的虛幻人影，身后有無盡的雷光現世，噼里啪啦。
整個世界都是雷霆顯化，放眼望去，沒有其他任何事物。
恍若一片雷電的汪洋，刺眼且凌厲。
這位偉大的存在開始講法。
“無非果無，但無妄念。”
“一片真靈，不知不識。”
“心與雷神，混然如一......”
隨著這位存在的講述，道場上的聽道者數量開始銳減。
這仿佛是一種篩選。
進入這片意識空間需要雷道資質。
而聽懂這位存在講述的法，則需要超高的悟性。
兩者缺一不可。
悟性不合格者，連這篇雷法經文都記不住的話，就更沒資格修習了。
上古雷域也不再顯化。
碰巧的是，洛言對符文的修習很是在行。
僅僅是記住一篇經文的話，還是沒有多大問題的。
“零，開始記錄我自身的身體變化，精神波動......”
“任務建立，圖像記錄模式開啟，數據建立中......”
洛言的反應很快，知道這是一場難得的機緣。
雖然以芯片現在的力量，無法檢測到那縷道韻。
但卻可以記錄他此時的精神狀態，做到補充數據庫的目的。
“其所浩浩渺渺，恍恍惚惚，無內無外，無所無著，亦無四圍。”
“動而愈出者，乃橐動而鑰自嗚也......”
講法還在繼續，銀色人影一邊誦經，一邊演化各種雷道秘術。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篇雷道經文終于講完。
“真正的雷法是規則的顯化，經文既是術，又是法，需歷經雷電的洗禮，才能參透其間的奧秘。”
那道銀色的人影，單手一劃，道場上空便出現了一道由雷電組成的瀑布。
這里的雷電非常狂暴，且威猛。
無數的雷蛇在虛空中游走，隨后又炸開，仿佛要將世界都給鑿穿。
洛言放空思緒，闔上雙目，仔細體悟著適才的那篇雷法經文。
他的身體也適時發光，無數的雷電符號閃爍，噼里啪啦的響個不停。
有電光浮現，又猛地炸開。
虛空中，那些雷電越聚越多，匯成一條雷河，在咆哮著。
這種情況持續了不知道很久，直到身處于雷池中的洛言，將那些銀色的雷劫液，吸收的只剩薄薄一層的時候。
他終于悟了。
那篇雷法的真意，也被他給初步領會了。
“接下來就是將這篇雷法經文修習到入門......”
盤坐在雷池中洛言暗忖。
他很清楚，僅是記下這篇雷法還不夠。
洛言還必須在極短的時間內，將這篇經文給修習成功才行。
否則等出了這方道場，這條云路將不會再對他敞開。
這處雷河所化的磨礪地，在外界也難以找到與之相匹配的。
并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篇雷法經文，也會漸漸的從他的腦海中遺忘。
因為這類經文，除非真正將其掌握，否則都是會被遺忘的。
這仿佛印證了那一句古話：法不可輕傳！
不是不想傳，而是不能傳！
要想將這篇雷法經文，帶出這個空間，自身的修習程度是極其重要的。
“看來必須得被雷劈，才能領悟其間的真義了。”
上古道場中，洛言回過神來，腦海中閃過那位偉大存在的傳法過程。
其間的一句話，讓他記憶猶深。
想修法，先被劈！
洛言身處這上古道場，只是猶豫了片刻，就沖向了虛空。
普一接觸，就有一串又一串的雷暴飛來，將他轟飛。
直接從天穹摔到了地上，落下時還帶起一陣云霞激蕩。
“啊......”
洛言慘嚎，被雷劈的滋味太難受。
這種感覺也太疼了。
仿佛直接作用于他的靈魂，壓根無法屏蔽。
雷法的修習難就難在這里，不引雷入體，不被雷劈，根本不可能成功。
這種磨礪，堪比煉獄。
洛言如今僅是記住了那篇雷法經文，遠遠沒達到入門，融會貫通的地步。
不能將其修習成功的話，這種天賜機緣就等于是直接浪費掉了。
所以洛言必須悟道！
借用雷電的狂暴，感悟雷法的符文精華。
可雷電這種力量，真的是太難被掌握了，他只是靠近了雷河，還未踏入。
就被電得很慘。
難受至極！
“道韻，雷法，經文......”
洛言堅持，意識所化的自己，多次沖向那片雷河。
漫天的銀色符號顯化，一條條上古雷蛇幻化而出，將他一口吞下。
意識又在瞬間陷入黑暗。
隨后身處于雷池中的精神體，悠然醒轉。
他先將有些發昏的意識給平復，而后繼續感應那縷道韻，進入那片意識所在地。
轟的一聲，雷蛇橫空，而后炸碎，銀色的電芒飛舞，將他的意識給再次磨滅掉。
仿佛那處銀河是一片禁區，無人能夠靠近。
“那篇古法中曾言，雷電雖然狂暴，代表著毀滅。”
“但它也有生命，會孕育新生。”
“我被其轟殺了多次，依舊只能感應到它毀滅性的一面......”
盡管是意識所化，可洛言依舊被電的齜牙咧嘴。
無論他怎樣反抗，只要靠近那片雷河，閃電就一道接著一道打向他。
并且這意識所化，讓他有些分不清到底現實與虛幻。
會流血，會疼痛，與真實世界無異。
好似就是真身前往。
而后被一次次的劈成齏粉。
這和《五色神光》的修習完全不一樣，洛言這是第一次接觸雷霆。
還是雷法奧義。
不經歷一番痛苦，怎么可能會如此快速進入悟道狀態。
接下來的時間里，他的意識每凝聚一次，就被毀滅一次。
那些銀色的雷蛇，迅疾如風，眨眼便至。
讓他不得不全神貫注的戒備，稍不留神，就被擊中。
而后瞬間崩潰，連抵擋都不能。
“轟！”
又過了十數日，洛言的意識所化飛向虛空，駕馭閃電，宛若一道銀色的雷神。
一連祭出數十道電芒，與雷河中的雷蛇對抗。
“咝！咝！”
那些雷蛇嘶鳴，渾身電光炸裂，騰空而起，耀眼的銀光爆發。
“嘶......”
洛言的雷道電芒被擊潰，那些雷蛇撞擊在他的身上，靈魂撕裂的感覺頓生。
他的意識再次崩潰。
這種崩潰的感覺太疼了。
修道至今，這還是頭一次這么慘過。
雷河中的雷霆太過霸道，導致洛言被狂轟猛砸，諸多電芒加身。
若是常人的話，被雷電多次擊穿意識，徹底破碎后，早就放棄了。
雖然不是本體，可在這片奇異的空間中，一切都是由真實思感所顯化。
這種疼痛感，可是實打實的。
這種堪比煉獄般的磨礪，沒完沒了，讓人生不出絲毫的希望。
從來沒有一刻，他這樣的迫切，想趕緊結束修行。
實在是太疼了！
他的腦海中多次迸發過，想要放棄的念頭。
可片刻后，他的意識凝聚，又義無反顧的沖向那片雷河。
為了天驕之路，他必須扛過這一關！
這就是洛言這種沒有雷靈根的修士，想修習雷法，所必須經歷的過程。
不親眼見識過阿鼻地獄，又怎會懂得和平人間。
“雷法，雷法，雷法！”
‘轟’的一聲，洛言的意識所化再次被擊潰，無數的雷蛇嘶鳴，電光連綿不絕。
如一層又一層的大網將他包裹住。
洛言再也繃不住了，發出慘叫聲，渾身劇痛。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都已經不屬于自己的了。
只剩一點本能！
并且意識回歸精神體的剎那，身上就彌漫著雷光。
這種磨礪，這種折磨，這種劇痛......
給洛言的感覺，就像是有人把自己的骨頭給一塊塊敲碎，然后又縫合，最后再敲碎。
以此往復。
他的精神體早就將雷池中的雷劫液給吸收干凈，靈魂本源也得到了淬煉。
可洛言為了接下來的道途，不愿放棄這唾手可得的機緣。
追隨那縷道韻，意識來到那處上古道場。
而后被一直轟殺。
盡管疼痛感劇烈，可他依舊沒有放棄。
一篇很有可能是來自地仙界的雷法經文殘篇，就這么明晃晃的放在眼前。
想讓洛言就此放棄，他實在是不甘心！
在意識被雷蛇轟碎的剎那，他盤坐在雷池中的身軀，一邊重新蘊養靈識，一邊參悟那篇古法。
直到最后，他的疼痛感好似都被磨滅了。
因為疼痛的太深，他早已經習慣了。
接下里的十余日里，無論失敗多少次，疼痛感再過劇烈，他的面色也沒有再變過。
被雷劈的次數多了。
洛言也就習慣了。
只不過這么長時間下來，他也不是沒有收獲。
精神體外側有雷紋顯化，銀光閃耀，噼里啪啦，將他淹沒在雷池中。
“鏘鏘......”
一聲嘶鳴，一只銀色的神凰在這條云路上方幻化，渾身銀光熾盛。
雷池中央更是有各種符文密布，而后將那只神凰的虛影漸漸凝實。
神凰振翅，便有無量的電芒爆發，沖向四面八方。
這片區域頓時就被雷暴所覆蓋。
僅是領悟了雷法的半點皮毛，沒有使用五行術法，運轉任何五系神通，洛言就變得更加可怕了。
神凰釋放出來的閃電粗大，簡直恐怖無比。
若是處于同一狀態下，使用五行術法的自己，和使用雷法的自己廝殺。
使用五行術法的自己，將撐不過半炷香。
只有運用更高一級的神通之術力量，情況才有可能得到好轉。
這就是雷法的恐怖。
自從聽過那位偉大存在的講法以后，洛言的心中就有了些許明悟。
在洛言看來，宗門里的那些雷修，都是一群半吊子。
壓根不懂真正的雷霆為何物。
假若雷法修行到家的話，也不可能連雷池洗煉的名額都搶不到。
這不是半吊子是什么！
修習雷法這種事情，必須得堪透其中的本質才行。
不被雷電給劈過千萬次，又怎能領悟到其間的真義。
這些天以來，他從未有過半分懈怠。
體悟那篇雷法，硬闖那條雷河，與其間的雷蛇所廝殺。
這一刻，洛言終于有些懂了，那位偉大存在曾提到的雷法本質，究竟是什么。
他繼續體悟，誦讀那篇雷法經文，掌間有無數的電芒幻化。
洛言隨手將掌中的雷芒打出，噼里啪啦，震的云路一片激蕩。
“雷經中有記載，一道完整的雷霆應該具備狂暴，毀滅，新生與孕育這四類狀態。”
“我如今只掌握了狂暴與毀滅，未能將雷電中的生命氣息給感悟出來。”
“若想讓雷法得到升華，我就必須吃透這四類奧義。”
洛言很清楚，自己如今勉強算是在雷法一途，入了門檻。
可這僅僅是門檻罷了，和宗門里的那些半吊子雷修，其實并無太大區別。
雷術就跟其他的術法一樣，任何一個修士，只要摸到其中的門檻了。
就能將其釋放出來。
就像洛言自己，沒有火靈根，依然能使出火系術法。
沒有劍意，依然能打出連貫的劍招來。
這兩者的原理等同。
雷法也是如此！
摸到其間的門檻不難。
難的是接下來的奧義修行，以及身體內熔煉的雷霆符文。
再加上雷法經文。
三者合一，才能發揮出雷霆的真正威力！
于洛言而言，符文其實最簡單。
他最擅長的也就是這個！
可雷法奧義，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就得靠他自己一點一點的體悟了。
不過經過這么長時間的雷劈，雷霆中的另外兩層奧義：孕育與新生。
還是被他捕捉到了一絲痕跡。
很微弱，十分不明顯。
仔細感應也只能模糊的體會到。
“這就是天天被雷劈的好處嗎？”
“果然，這處空間是特殊的，很有可能曾被上界之人用來培養弟子。”
“若是在外界，我壓根不可能這么頻繁的接觸到雷霆的力量，自身還不會受到任何損傷。”
盤坐在雷池中的洛言暗忖，回味著那一絲而逝的生命氣息。
很小，極為微弱，幾乎不可見。
若不是因為他每天都被雷劈過無數次，并堅持了一兩個月，他也不可能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