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點，便是我很清楚，如瓈龍師兄這樣的蓋世人杰，能走到現如今的高位，真的只是依賴于個人偉力的廝殺嗎？”
“難道真的看不穿庶務殿諸老，推薦我的理由嗎？”
“細細想來，或許瓈龍師兄至始至終，便是沖著我而來?！?/p>
“那群太上長老的刻意為之，莫不是瓈龍師兄的順水推舟，揣著明白裝糊涂，好讓我乖乖就范罷了......”
這一刻，洛言不再委婉，而是選擇了坦白。
終歸是話語權太少，且自身的實力地位，處于一個絕對弱勢的地步。
從而導致洛言手中的籌碼太少，不得不坦白。
很簡單的一個道理，瓈龍大尊何等強大的實力？
又是怎樣高貴的身份？
又豈會因為某個計劃中的一環，就專門跑來通知洛言這個小人物？
這豈不是本末倒置？
若連這點兒意圖都看不穿的話，洛言早就被人給吃的連渣都不剩了......
‘啪！’‘啪！’‘啪！’
一陣激烈的鼓掌聲傳來。
“本座或許有些明白了，為什么白眉師兄會把他的隨身令牌交予你，使你成為我等的隔代師弟了。”
“若是本座早一點遇到你，恐怕也會生起對你的看重之意?！?/p>
“你這樣的人，確實不應該只局限在一位堂主，或是太上長老的位置上?！?/p>
“給你一個掌控庶務殿大權的機會，或許我五行宗的未來，也會因此而有所改變......”
瓈龍聽完這番話以后，當場便鼓起了掌來。
抽絲剝繭的道理誰都懂，但真正落到實處時，又有幾個人能看穿最后的迷障？
要知道，你眼睛所看到的結果，又怎能確定不是別人刻意讓你看到的？
因此，這位隔代師弟能看穿自己找來的真實目的，就已經很了不得了！
縱然這一次的內海之亂，能猜到這里面蘊含有其他目的的人有很多。
但那樣的人，絕不是這樣一個毫無實力，毫無地位背景，可以說是一無所有的小輩弟子能夠知曉的。
因為這場大亂，乃至于后面的混亂，都只有真正的高層才能夠知曉。
但這小家伙憑借著些許的蛛絲馬跡，就能夠一語道穿自己的到來，是帶著某種特殊目的眼界。
著實讓瓈龍感到驚訝。
或許這位隔代小師弟，已經擁有了一種能力。
一種透過表象看本質的能力！
洛言并沒有把這些夸贊的話放在心上，他的眼神清澈，整個人鎮定自若，十分冷靜的看著對面的身影。
究竟是怎樣的事情，需要一位渡劫境的大能，如此拐彎抹角的找上門？
隱隱間，洛言感到一絲不安的危機在蔓延......
但瓈龍的試探并沒有結束，依舊在繼續。
他想再次掂量一下這位隔代師弟的眼界，到底有沒有資格成為自己今后的助力。
至于那庶務殿中的衍星三圣......
在瓈龍看來，都是一群懦夫，失敗者罷了。
早在一千多年前，他們就已經成為了自己的手下敗將。
至于今時今日，更是無足掛慮！
所以瓈龍從未把那三個同一時代的人，放在眼里過......
“本座聽說你是從下界飛升而來，歷經諸多劫難，才能走到今天這里?！?/p>
“幾百年前，我也曾游歷過諸多小世界，甚至到過好幾個如真靈界這般的龐大世界中去?！?/p>
“正是因為有過親身接觸，讓本座明白了一個事實......”
瓈龍的話音一頓，眼神中充斥著探尋的意味。
對于這位隔代師弟的回答，他真的很感興趣。
“下界的天地法則不全，如貧瘠的土地，長不出鮮艷的花。”
“以吾之境界，在推演天機的時候，應該一眼可看穿你的過去與未來。”
“可為什么，我推演到的天機，卻是斷斷續續，殘缺不全？”
“來時，本座曾暗中卜過一卦，想看看你這位隔代師弟的命運因果線。”
“結果看到的畫面，都只是一些異常久遠的瑣事畫面，且極不穩定，隨時都處于崩潰的狀態中......”
“難道你身上是有什么遮掩天機的寶物不成？”
就在這時，原本站于虛空，居高臨下的瓈龍大尊，向下走了過來。
他一邊詢問，一邊仔細觀察這位隔代師弟的反應。
這小家伙真的只是一位天才，僅此而已嗎？
到了這一刻，洛言才看清這位傳說中的大尊真容。
他的面容趨于年輕化，也是一位青年的模樣，只不過身上流露著一股可怕的氣質，有刀光劍影，有肅殺，有沉著......
諸多的氣質集于一體，舉手投足間，竟給人一種難以直視的威嚴法度！
“師弟身上有沒有什么珍貴寶物，瓈龍師兄在乎嗎？”
“到了師兄的這般境界，真的會把一些尋常的寶物，給放在眼里嗎？”
面對著那迎面而來的壓抑感，洛言沒有半分退縮的與之對視。
一道意念幻象罷了，他又有何懼？
“我想，瓈龍師兄想說的是，在師弟的身上，原本可窺視萬物的命運偉力，為什么會泛起波瀾對嗎？”
洛言開口，冷靜以對。
“命運偉力確實很不凡，能讓咱們從虛無中看到某種結果，某種未來......”
“但命運難測，哪怕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換個人，換個種族去看待，必然會因其所站角度的不同，而感觸到的東西也不同。”
對于自身的天機晦澀這一點，洛言雖然也不知道是何原因，但還是給出了一個較為中肯的回答。
至少不是故意糊弄，存在著一定的合理性。
“命運是一條支流，并不能完整的代表著某一個人?！?/p>
“過去是一段經歷，是時間的痕跡，是道印的烙痕，由于窺視者所處的高度不同，窺視到的東西自然也不同?！?/p>
洛言輕言，對瓈龍尊者窺視他命運軌跡的做法，并未有太多反感。
因為擅演天機者，幾乎都存在著這樣的問題，喜歡占卜，推演，演化過去與未來。
臨行前，還會給自己此行的結果來上一卦。
甚至是洛言自己，也是這樣的人，喜歡去推演身邊的人或事。
從而起到趨吉避兇的目的。
若他倆的位置調換，洛言也會如這位瓈龍師兄一般，對自己的成長軌跡進行推演，窺視。
“不！不不不......”
“不應該如此的！”
瓈龍大尊回應，語氣停頓了半響，推演過去與推演未來，完全是兩回事。
過去是已經發生的事情，且存在于天地的烙印中，已是既定事實。
推演過去的畫面，只需要追溯到那片時空，然后靜靜觀察，便可以達到目的。
這和推演未來不同，未來是未定的，且隨時處于變化中的。
任你再是強大的修行者，都不敢說自己能完全看穿一個人的命運。
所以，推演過去和未來，這兩者間的難易程度，幾乎是成倍數級增加。
再加上瓈龍大尊自身的實力，如此強橫的人物，出手推演一位化神境的小輩，居然會如同霧里看花，變得模糊不堪，看不清真實情況。
出現這樣的結果，就已經說明了很多的東西。
“你身上有大秘密！”
瓈龍斷然道，身上流露出來的威嚴氣息更盛了。
隱隱間，這種威壓感更是帶著一點兒逼迫。
好似在說：你藏不住的......
聽到這句話，洛言則露出了不置可否的姿態，緩緩回道：“秘密？”
“但凡是活在世上的眾生，誰又會沒有幾分屬于自己的小秘密呢？”
“瓈龍師兄認為呢？”
瓈龍沉默，他們這一殿的人，除去非凡的天賦資質以外，自身所掌握的道，多多少少都會帶著一絲玄之又玄的韻味。
天機推演法更是可以洞穿一段因果前緣。
這便是命運一道的可怕！
在命運齒輪的轉動下，這個世間沒有任何生靈能夠超脫。
所以當瓈龍親自出手，卻仍舊窺視不清這位小師弟的命運時，才會顯得如此的詫異。
“也罷......”
瓈龍發出一聲感嘆，不知在嗟嘆什么。
“你我都修行有命運一道，因此，咱們的這雙眼睛能夠看到很多常人所不能看見之事?！?/p>
“依你所見，這一次的內海混亂，其結局究竟如何？”
瓈龍再談先前的問題，繼續問詢起這位庶務殿小師弟的看法。
這一次，洛言自然不能再打馬虎眼，必須得給出屬于自己的觀念才行。
因為他能猜到對方對這件事情背后的看重......
“我不過是個小輩弟子，踏上命運之途，也才區區幾十載歲月?！?/p>
“以師弟之能，想要看到那重重迷霧之后的結果，幾乎是不可能。”
“但世間萬物總有其特定的運轉規律，非一般人能夠超脫！”
“所以在我想來，這場內部爭斗的具體走向，要看那幕后推手的實際想法如何，以及那人的對手應對如何，其結局便如何......”
洛言輕聲回應，他在命運一道上的造詣還很淺薄，特別是和宗門的這些絕頂強者相比時，就更是如此。
一項計劃的實施，若連洛言這個境界的修士，都能夠窺視到某一部分結果......
那必然只會有一個原因：便是洛言所看到的畫面，是人家想讓他看到的畫面。
僅此而已！
所以，不得不回答是一回事，但有選擇性的回答，卻是另外一回事。
在這種偉大的存在面前，窺視命運之玄奇，并輸出自己的觀點，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別人詢問他，難道真的是在征詢他的看法？
無非是想輸出自己的觀點，然后引起他的些許共鳴罷了。
洛言自然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犯傻！
“命運之所以是命運，都在于未定！”
“縱然棋手有信心，但世上的事，總有一小部分會不遵循棋盤規則的走向?！?/p>
“這樣的人或事，下棋之人也猶未可知！”
瓈龍大尊開口，眼神惘然，霸道自信的同時，又帶有一點兒迷惘。
因為天機晦澀，縱然是那兩位老殿主都難以看穿，他這樣的渡劫期修士又算得了什么呢？
無非就是一個大一點兒的螞蚱罷了。
“所以在師弟眼中，如瓈龍師兄這樣的規則締造者，永遠不會去主動破壞規則。”
“因為命運難測，大到沒邊兒，無根無跡，如何窺視？”
“反倒在有限的棋盤中，任何的事物演變，其實都是有跡可循的?！?/p>
“但凡落子，必有終焉！”
“我算不出來，也看不到這場內亂的最終結局，是因為我的能力不夠，還沒資格去窺視這場結局背后的勝負?！?/p>
“但瓈龍師兄不同，只要你想，這場混亂的結局，就會隨著你的心意而變......”
洛言出聲解釋，他這不是在吹捧對方，而是在闡述一個明確的事實。
有些東西真的不能只看表面，特別是涉及到這種各方勢力相傾軋的大事件。
“洛師弟所言不錯！”
“是啊，若這盤棋是本座自己擺出來的，無論最后的勝負如何，我心中都有一個大致的猜測。”
“可若是這盤棋超出了我的想象，甚至你我也是其中的一枚棋子呢？”
“屆時，咱們又該如何面對？”
聽到這位小師弟的闡述以后，瓈龍改了口，不再選擇俯視，而是以平等的口吻進行稱呼。
通過這番交談，他已經初步認可了這位青衣后輩，是他隔代小師弟的事實。
因為先前的那番話，沒有足夠的命運造詣是講不出來的。
這樣的人，即便不能坐上庶務殿的少殿主之位，但其最后的成就，也絕對不會弱于自己。
“棋子之所以為棋子，便是因為它們落于棋盤之內，自然要受棋盤的規則所限！”
“若這枚棋子想要超脫，不被棋手給拿來使用，或許最好的辦法便是飛出棋盤之外吧......”
洛言知道這位傳說中的師兄，在隱喻別的事情，甚至就是暗指那場真仙劫的事情。
但那件事情的牽扯實在是太大了，或許連公孫殿主，白眉殿主都深陷此局，而不能自拔。
他們都深陷囹圄，自身難保。
如洛言這般的小修士，涉足此劫，頂多算是一條微不足道的可憐蟲。
如此境地之下，洛言又怎么可能給出正確答案？
他不知，是真的不知，并非刻意隱藏！
或許在如今的五行宗內，唯有那幾位真正的仙人轉世身，才有解決此劫的方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