嵷趙慧英和溫明月進(jìn)病房時,溫建國正靠在床頭輸液,臉色還帶著幾分蒼白。
趙慧英快步走到床邊,攥住他的手,聲音里滿是急切:“你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突然暈倒了?醫(yī)生怎么說?”
溫明月也連忙湊過來:“爸,這個時候,你可別嚇我們!”
溫建國看著二人,緩了口氣,抬手拍了拍趙慧英的手背,勉強(qiáng)扯出一抹笑,語氣盡量輕松:“沒事,就是血壓臨時沖高了點,醫(yī)生說輸完液觀察下,沒大礙就能回去,別大驚小怪的。”
趙慧英仍有些不放心,轉(zhuǎn)頭看向一旁還沒離開的鄭光榮。
鄭光榮連忙點頭附和:“慧英同志放心,醫(yī)生確實是這么說的,就是情緒激動加上累著了,歇會兒就好,不過可不能再受刺激了。”
“情緒激動?”趙慧英擰眉,“好好的,誰又惹著你了?”
這會兒還有外人在場,溫建國自然不便多說,只含糊道:“都是工作上的事,沒什么不正常的。”
他工作上的事趙慧英向來不多過問,只叮囑道:“你這把年紀(jì)了,工作再忙也要心平氣和,可別再有下次了?!?/p>
溫明月暗自松了口氣,這節(jié)骨眼上她爸可不能出事,不然自己的婚事怕是要受影響,如今聽著沒大礙,心里的石頭才算落了地。
溫建國點點頭,目光掃過兩人腳邊堆著的大包小包,笑著問:“你們這是買了多少東西?看著沉甸甸的。”
“哪有多少,還沒買完呢!”溫明月?lián)P起下巴,語氣里帶著幾分雀躍,顯然白天逛街的興致還沒褪去,“等你有空了,跟我們一起下山,也幫我參謀參謀。”
溫建國這會兒沒什么心情,只敷衍地應(yīng)了一聲,囑咐道:“我這兒沒什么事了,打完針就好,明月,你帶著這些東西讓警衛(wèi)員先送你回去,別在這兒耗著了?!?/p>
醫(yī)院里滿是消毒水的味道,溫明月本就不喜歡,聽了這話立馬應(yīng)道:“好!”說著便拎著東西跟著警衛(wèi)員出了病房。
她走得太急,差點撞上外面正要進(jìn)門的沈如意,手里的東西險些摔落。
溫明月瞪著面前的年輕醫(yī)生,沒好氣道:“走那么急做什么,差點就撞到我了!”
沈如意看著她,微微后退一步,平靜道:“我來給司令加藥水?!?/p>
溫明月本想發(fā)作,卻顧及病房里的人,最終強(qiáng)忍下來,丟下一句“進(jìn)去吧,以后走路小心點”,便匆匆離開。
沈如意看著她大包小包的背影,心里冷笑一聲。
這兩天大院里都傳說溫明月要結(jié)婚的消息了,不過她嫁的人,似乎不是上輩子的那個。
上輩子溫明月結(jié)婚時,身世還未被點破,溫建國和趙慧英也毫不知情,風(fēng)風(fēng)光光把她嫁了出去。
即便后來知道溫明月不是溫家親生女,趙慧英待她依舊極好,只不過那時溫明月倒是很少再來騷擾她和江延川了。
而且上輩子,溫建國和趙慧英好像自始至終都沒能找回他們的親生孩子。
沈如意有些費解,如今溫明月的身世尚未暴露,婚期卻提早了,聽說只打算辦六桌宴席,規(guī)格跟普通士兵結(jié)婚差不多,難道是溫建國察覺到了什么?
發(fā)現(xiàn)溫明月不是他女兒了,還是找回親生女兒?
沈如意向來見不得溫明月這般囂張,可眼下溫明月針對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何曉蔓。
想到何曉蔓連個溫明月都甩不掉,都不如她,這是沈如意重生以來,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地方。
她收斂心神,推門進(jìn)了病房,給溫建國的吊瓶加好藥水,便默默退了出去。
鄭光榮見狀,也跟溫建國和趙慧英打了聲招呼,轉(zhuǎn)身告辭。
病房里瞬間安靜下來,溫建國看著趙慧英坐在床邊,低頭細(xì)心地給他掖著被角,差點忍不住就把真相說出口。
可醫(yī)院里人來人往,這般私密又震撼的事,怎能在外人可能聽見的地方提及?
他思來想去,終究還是閉了嘴,打定主意等打完針回家再說。
昏沉中,溫建國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再醒來時,藥水已經(jīng)輸完,窗外天色漸暗,已是晚上七點。
護(hù)士拔了針,趙慧英便帶著他坐車回家。
家里的飯菜王桂香早就做好了,溫明月已經(jīng)吃過,正準(zhǔn)備出門去找方國海。
一見溫建國回來,溫明月頓時垮下臉:“爸,你回來了?!?/p>
溫建國心里裝著事,只想盡快支開她,便問道:“是要去找方國海?”
沒等溫明月回應(yīng),他又補(bǔ)充道:“去吧,好好聊聊,熄燈之前回來就行?!?/p>
溫明月眼睛一亮,瞬間喜笑顏開:“謝謝爸!那我出門啦!”
說罷,她高高興興地跑了出去。溫建國又看向一旁的王桂香,找了個借口把她也打發(fā)走了。
趙慧英只覺得他今晚有些反常,竟主動讓明月出去找方國海,倒像是心情格外好的樣子。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兩人眼看就要結(jié)婚,多相處相處也沒什么,便沒再多想。
趙慧英給溫建國盛了飯,可他今日胃口極差,只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
“還是不舒服?”趙慧英關(guān)切地問。
“不吃了?!睖亟▏蛄嗣虼剑鹕砜戳搜坶T口,走過去把門關(guān)緊,這才回頭看著她,沉聲道:“我跟你說個事兒。”
趙慧英一頭霧水,隨口道:“什么事啊,等我吃完飯再說。”
溫建國一步步走到飯桌旁,緩緩坐下,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沉重:“下午,我接到了研究所的電話?!?/p>
趙慧英愣了一下,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是什么,“什么研究所?”
溫建國:“基因檢測研究所?!?/p>
趙慧英聞言恍然,很快才反應(yīng)過來他說的是什么,忍不住笑了:“他們打電話給你?那是結(jié)果出來了?是不是跟我想的那樣,明月肯定是我們的孩子?!?/p>
溫建國沒有應(yīng)聲,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趙慧英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住,心頭莫名一緊:“你……這眼神是什么意思?”
溫建國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我之前的懷疑,不是多心,研究所那邊說了,我們并非明月生物學(xué)上的父母,她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