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沒有哥哥姐姐撐腰,底下沒有弟弟妹妹幫襯,從小到大,方畫家顯得有些“勢弱”,進而導致有些“氣弱”,成家之后,盧家上下又不真心相待,漸漸走到“氣郁”、“氣瘀”、“血結”、“寒凝”……那一步,要不是碰上邊沐這等中醫高手,方畫家注定沒有未來。
初步康復之后,邊沐先是引導方畫家跟著“花田鬼市”的聶掌柜學習傳統劍術,女劍,而且還是簡化版本,時至今日,方畫家練得還挺起勁兒。
邊沐這么安排為的是教會方畫家如何“導氣”、“引氣”,繼而加強自身與大自然、周邊人文環境磁場交換頻率和質量,清氣往復,如果一切順利,方畫家未來或許還真就走到氣定神閑、血氣充沛、自主自立那一步,屆時,方畫家基本也就完全康復了。
現如今,方畫家劍法已經練得相當嫻熟,劍意方面領會得還算差強人意,劍氣還差得遠,希望將來還能再有點長進。
方畫家原先有正經單位,大病初愈,原單位派人主動聯系過她,建議她正常復職,同時還傳達了相關領導的殷切期望,鼓勵方畫家重拾畫筆,再創佳績。
反正手上有點錢,方畫家原本無心重返原單位上班,征求過邊沐的意見之后,方畫家終歸還是勉為其難地回原單位辦理了銷假手續,鑒于身體尚未完全康復,原單位默許她每周過去打卡三次即可。
俞會計覺著方畫家這么做多少有些托大,現任領導中途要是調走,或者正常退休,再換一位新領導,方畫家未來的日子可就不那么順心了,她建議方畫家以畫作抵充工作量,那樣方方面面都說得過去。
征得邊沐同意之后,方畫家與原單位簽署了一份協議書,單位時間之內,她至少交付一定數量且品質有保證的畫作。
鑒于方畫家在“氣數”方面還沒能達到邊沐預期的標準值,湊巧國醫館總館二樓空閑著,自然而然,方畫家隨即在二層臨時搭建了一座畫室。
沒過多久,鞏醫生、俞會計跟方畫家處得親如一家,耳濡目染的,二人在藝術修養方面多少也能有些提升,一來二去的,她們三位倒也相得益彰,彼此多有成全。
方畫家老底子還在,沒過多久,畫作單價也就提上去了,市場認可度也水漲船高地提升了不少。
方畫家一家自然開心得很。
鞏醫生、俞會計也誤以為方畫家就此滿血復活了。
其實不然!
有些事,邊沐一直藏在心底跟誰也沒說破。
如今,方畫家忽然提出自家開一家藝術長廊之類公司,有些話邊沐只能當場點破了。
茶社布置得甚是雅致,每一個座位都被藝術化了的屏風隔開,茶客們坐那兒聊點什么事基本不受影響,茶座只坐了三分之一的樣子,安安靜靜的,氣氛還不錯。
“站在你們專業角度,最近半年里,你認為自己創作的所有繪畫作品中最成功的那一幅,與生病住院前的作品相比,市場認可度哪個更高一些?”邊沐笑著來了這么一問。
不由一怔,略加思索,方畫家笑著回復道:“應該是前者吧,怎么啦?!”
“那……近期在國外拍賣的那些畫作當中售價最高的,你覺得能否體現你現階段的真實水平?”
“這……很難說,雖說油畫源自西洋,建國以來,很大程度上已經本土化了,我雖說一直未能躋身一線畫家行列,本土化傾向還是比較明顯的,我留意了一下,購買我的畫的客人沒一個海外華人,清一色全是老外,兩下這么一印證,你提的那個問題自然也就存在不少不確定性,不過……應該可以代表我眼下的最好成績。”
“是嗎?站在我們中醫角度,你的畫作之所以受歡迎,很大程度上源自生病期間的某種感觸,通俗地講,要不是得那場大病,你現在的畫作的銷路應該不會這么理想,我這么說,你能接受嗎?”
“噢……意思是……畫作當中體現出一些病態化的元素?!那些特殊且意外所得的元素偏偏就有客戶喜歡,那并不能說就是某種創作上的進步?!是這意思嗎?”
“繪畫方面我是門外漢,不好評判的,不過……就其起源而言,中醫、繪畫、文學創作……甚至航天領域,竟然同宗同源。”說到這兒,擔心方畫家一時無以領會,邊沐特意住口,端起茶碗喝了幾口。
“啊?!聞所未聞,愿聞其詳!”方畫家知道邊沐肯定是為自己好,她最終也能尊重邊沐的意見,不過,有些技術性細節她確實有心弄個明白。
“我也是受一幅織錦啟發……”說著話,邊沐取出自己手機,調出一組截拍的圖片拿給方畫家看。
“畫風新奇,立意深遠,令人耳目一新吶!之前從來沒見過類似構圖……這想象力……難得得很!好東西啊!”品鑒了沒一會兒,方畫家不由贊嘆了幾句。
笑了笑,邊沐沒插話,靜靜地坐對面慢條斯理地品茶。
“還別說……確實有點黛蘭巖畫的遠古印記……哪得的?”頭也沒抬,方畫家隨口問了問。
“算是老侯收購的吧!我們中醫行的老古董,應該是真跡!”說著話,邊沐將著名玄醫兼道醫名字呂巖基本情況簡單介紹了一番。
“就他這構圖立意、著色……擱當代也是大師級!真沒想到……”方畫家不由喃喃自語了幾句。
“你剛才所提的巖畫正是我想說的,古中醫當初有個源頭,巫醫!巫醫傳承到這會兒的歷史資料極少,目前唯一有跡可循的可能就得說是巖畫了,這方面,我曾經收集過一些資料,確實耐人尋味!歷史上那些傳世名作,我指詩歌、散文什么的,跟巖畫也有相當深的淵源,你們繪畫界更是如此,是不是聽著有點亂啊!中醫、繪畫、文學創作都有一個很核心的東西:起心動念!起心者,動機也,對你們來說,無非就是創作動機,或出于藝術追求,或出于市場獲利;對我們來說,就是得隨時體察患者的種種脈動心緒,就其心理活動而言,比你們還復雜呢!文學創作方面更是天馬行空,信馬滿世界亂竄!起心沒啥事,動念可就復雜了,稍微出點差錯,直接就導到心氣、血氣那兒了……”邊沐到底是外行,說得過多反而容易起反作用,點到為止,他及時住口沒往下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