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天接觸各種各樣的患者,邊沐多少也有些閱歷了,關月林講述的那些事,他也不全信。
不管怎么說,關月林畢竟是商人,非常能干的商人,商人重利,天知道他對曹姓村醫(yī)到底都做過什么,在這方面,邊沐寧可相信“影視法則”,即,只有觀眾想不到的,沒有現(xiàn)實生活中不可能發(fā)生的“故事”。
司馬奎到底咋回事,邊沐也不會妄下結論。
不過,有一點,司馬奎死活是逃不過的:就算是江湖游醫(yī),那他也是一位職業(yè)中醫(yī)醫(yī)師,面對自己的患者,絕對不能以欺騙手段暗下陰手,直接導致關月林部分失能,就此失去正常工作、正常生活的能力,要說司馬奎還算有點人性,最多也只是保留了關月林部分生活自理能力。
按照市井老百姓的傳統(tǒng)說法,關月林這就算是廢了。
身為醫(yī)者,司馬奎已經(jīng)嚴重踐踏了從醫(yī)職業(yè)道德底線。
往重里說,司馬奎已經(jīng)觸犯刑律了。
僥幸,這么多年,司馬奎僥幸逃過了司法追究,不過,法眼恢恢,到了,他還是沒有逃過天譴,癱瘓了!
跟這號人還用講什么道義、守則嗎?!
念及司馬奎年事已高,時過境遷的,他現(xiàn)在又是這么一種慘樣,邊沐也就不跟他過于計較了,但是,作為傳統(tǒng)中醫(yī)針灸術的瑰寶,子午流注針法他必須交出來。
在邊沐看來,這等于給了司馬奎一次謝罪的機會。
通過剛才那一通號脈,邊沐早已領教了司馬奎驚人的心理素質,這時候,如果不以部分康復為條件“要挾”他一下,司馬奎壓根兒就不會搭理邊沐。
護理床邊,拿出最大耐心,三強子趴在司馬奎耳邊勸說了半天。
結果,司馬奎似乎無動于衷。
于是,三強子就把邊沐如何搶救他爹的義舉詳細講述了一遍。
眼皮眨了眨,耳機動了幾下,司馬奎似乎有點心動了。
“奎叔!我倆都不是閑人,我也不知道您老到底聽清楚沒,晚輩我反正是盡力了,得!您休息您的,改天再過來看您啊!”說罷,三強子起身這就準備招呼著邊沐就此返城。
忽然,司馬奎開始快速眨眼睛,兩只耳朵也在那兒不停地抖動,顯然,司馬奎有點激動了。
感覺有門,三強子再次趴在司馬奎耳邊勸說了幾句。
過了一會兒,司馬奎以他特有的方式表示他同意了。
邊沐自是又驚又喜。
“強子哥!看得出來,這兒的設施條件雖說有些簡陋,卻也是正規(guī)的養(yǎng)老院,咱得征得人家管理方同意才能行針的,既然老爺子已經(jīng)同意了,還得麻煩你跟院方溝通一下。”
“喲!我怎么把這茬兒給忘了,你是操好心,可是,老爺子畢竟年事已經(jīng),人又這么虛弱,你扎的還是‘火針’,萬一半中間再出點什么閃失,老爺子有個什么意外,那咱倆可就說不清楚了啊!想想都后怕,等著!”說罷,三強子起身出門找相關負責人協(xié)商去了。
邊沐覺著此刻還是冷落一下司馬奎比較妥當,老頭心理素質太強悍了,能不接觸就少接觸。
沒過多一會兒,就見剛才那個女的打外面推門走了進來。
“你不是搞什么調研的嗎?怎么搖身一變成醫(yī)生了?哪個醫(yī)院的?”那女的一進門就質疑了幾句。
“我原先在麗石縣第一醫(yī)院中醫(yī)科就職,后來調整到這邊的‘暉康”醫(yī)院,再后來辭職去了‘六順榮’醫(yī)藥公司任職,我有行醫(yī)證明的,您看看這個,我現(xiàn)在是以市中心醫(yī)院特聘專家身份給司馬奎老先生扎針,做點初步治療。”說著話,就見邊沐從隨身挎包里取出兩份證明材料。
“市中心醫(yī)院我知道,你剛才說的其它醫(yī)院門朝哪兒開我也不清楚,這種情況下,我怎么相信你說的全是真的?!對吧!再說了,老爺子都這樣了,就算大羅金仙下凡又能怎么著!?咋?你不會說你能讓老爺子重新站起來吧?!”一邊伸手接過證明材料,那女的對邊沐本人明顯存了幾分敵意。。
“在下才疏學淺,醫(yī)術平平,眼下只能盡力幫襯著老爺子恢復部分肢體行為能力,至于其它方面,那只能看天意碰運氣了!不過……老爺子總這么躺著,將來肯定是個麻煩事,所以……咱們不如試試,針灸之術,又沒什么明顯負作用,大家彼此給個機會唄!”邊沐話說得非常客氣。
“那可不行,我得請示一下上級。”說到這兒,那女的取出自己手機給頂頭上司打了個電話。
接通之后,那女的將邊沐的想法向上級領導解釋了半天。
過了一會兒,那女的把電話掛了。
“我們領導說了,你拿的那些證明我們沒能力鑒別它的真?zhèn)涡裕f一中間出現(xiàn)什么差錯,老爺子人沒了,到時候,你怎么說?責任算誰的?雖說他沒有家屬,那咱也不能拿他當實驗品吧!不過,出于人道主義考慮,只要你能拿到相關部門的證明,我們就同意由你來給他扎針,對我們來說,服務健全人肯定輕松唄!何樂而不為呢!”
“那……我試試啊!”說罷,邊沐給岳醫(yī)生打了個電話,將這里的情況做了簡單說明,希望岳醫(yī)生幫忙想想辦法。
“這事兒簡單,稍等片刻!”說罷,岳醫(yī)生那邊把電話掛了。
邊沐招呼著三強子退回到小客廳往小沙發(fā)上一坐,靜候岳醫(yī)生的回音。
那女的到底有些不大放心,特意打電話叫來一位四十多歲的男護工坐在護理床床頭守著,未經(jīng)她同意,那個男護工不能離開病房,邊沐也不得擅自給司馬奎扎針。
布置好安防措施,那女的推門出去走遠了。
十幾分鐘過后,岳醫(yī)生的電話還沒打過來,剛才那女的推門進來把那個男護工給打發(fā)走了,隨后,那女的告訴邊沐,他現(xiàn)在可以給病人扎針了。
看來,岳醫(yī)生所做工作開始奏效了。
邊沐隨身挎包里準備有碘伏、酒精之內的消毒劑,就見他用消毒棉簽給司馬奎左手腕、左前臂各處穴位仔細消了消毒,隨手取出一個電子打火機,邊沐從另外一個盒子里拔出一枚鋼針就著打火機小火苗烤了一會兒。
突然,邊沐以一種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沖到司馬奎身邊瞅準左手腕快速刺了一針。
時機選取恰當、深淺精準,出針快捷且及時……這趟火針邊沐扎得迅捷如風。
如此三番,邊沐這針也就算扎完了。
三強子注意到,從始至終,邊沐都沒有使用那枚給他看過的“滾龍金針”。
……
二十多鐘過后,三強子驚奇地發(fā)現(xiàn),司馬奎右手突然可以自由活動了。
剛才那位女士一直在旁邊監(jiān)視著,見司馬奎右手竟然活動自如了,她當時就被驚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