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活躍的原因……”
九尾狐、晨曦等人的神色，愣了片刻，明顯也反應過來什么。
“你的意思是說，公屏上面有關地下世界的信息，是被刻意偽造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吸引更多的玩家前來這里，好觸發這種獻祭？”
“沒錯。”陳業點了點頭，道：“你們想……這種言論吸引的，顯然都是炮灰級的玩家，而他們若是進入到這里，將來若是遇到什么災難，最先死的，難道不就是這群炮灰么？”
“有道理……”
眾人短暫地陷入了沉默，從邏輯上來分析，可以跟每個點都對上。
而且，之前白辰也說了暗夜組織背后，有某種原住民的支持。
這說明玩家里面出了內鬼！
還跟地下世界背后的存在，可能締結有某種合作的契約。
不太妙啊！
沈夢略帶擔憂地問道：“那我們現在應該怎么辦？總不能就這么坐以待斃，什么事情都不做吧？”
“這里肯定隱藏著某種威脅，指不定那群家伙，設置了祭獻儀式的同時，還在附近隱藏有什么定時炸彈，把我們全部都炸死……”
“那樣豈不是就能觸發他們的獻祭了么？”
定時炸彈？
當聽到這個詞的時候，陳業的神色突然一變，瞬間扭過頭去，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沈夢。
“誒？怎么了……老板？”
沈夢被陳業的目光嚇了一跳，第一次見老板露出這種眼神，不會是自己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吧？
“沈夢，你剛才提到了定時炸彈？”陳業沉吟片刻，開口道。
“對啊……按理來說，如果要造成大規模的獻祭，那最好的辦法不就是把炮灰都吸引過來，然后，用最簡單粗暴高效的方法，統統轟殺一遍，那不就能觸發獻祭了么？”沈夢發揮自己的想象，口頭描繪著腦海中的畫面。
“我想到了。”
陳業深吸一口氣，道。
此言一出……
在座的眾人都不由紛紛朝著陳業看了過去。
王境撓了撓頭發，有些不解地道：“老板，想到什么了啊？”
他感覺沈夢的話，就像是小孩子的想象一樣，但偏偏引起了自家老板的重視？
而具體想到了什么……怎么自己腦瓜子反應不過來呢？
沈夢妹子平時都憨憨的，突然間道出了這么關鍵的信息，連自己都聽不出到底是什么，不由讓王境產生了些許落差感。
陳業抬起頭來，注視著在座這幾個隊友的臉龐，緩緩道：
“你們還記得，自從教堂被轟炸的事件之后，那群小丑再也沒有出現過么？”
此言一出，王境等人微微一愣，紛紛像是想起了什么。
這時，晨曦開口打破了沉默的氣氛，道：
“而當時他們所使用的武器，正是火藥！”
“沒錯！”陳業笑道，“我們當時還留有幾個疑問——”
“第一個，這批火器是從哪里來的；”
“第二個，那群小丑為何能規避烈陽的規則；”
“第三個，圣光炸彈轟擊之后，他們去了哪里。”
當時留下的這幾個問題，一直都沒有得以解決。
但如今，諸多的事情隨著暴徒交易物的展開，開始浮出水面。
晨曦整理著以前的信息，于腦海里梳理了一遍，目光逐漸亮了起來，娓娓說道：
“這批火器，看來是出自于地下世界，而且，還跟那群小丑有關系。”
“自從圣光炸彈襲擊之后，他們應該是躲進了地下世界里。”
“而之所以能一定程度，規避【烈陽】的規則，很有可能他們本身所屬的序列，就跟【黑暗】有關，因此，到了夜晚的時候，借助黑夜的庇護，就能利用特性爭取些許的時間。”
黑夜，跟【月亮】有關，作為跟【烈陽】對立的序列，倘若神明序列之間的規則，彼此之間對抗，進行制衡的話，那么，就有可能為小丑們制造出能無視規則行動的時間。
當時眾人還懷疑究竟是什么勢力，能抵擋烈陽之主制定下來的規則，現在看來，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但王境還是有些疑惑，道：“雖然夜晚的時候，整個大地都陷入了黑暗，屬于‘夜之主’的領域，然而，從位格來說，跟烈陽之主比起來，應該還差幾個檔次才對。按理來說，烈陽教會屬于烈陽之主的領域，哪怕是有神明權柄的特性相助，但加上了這么一條有利因素，結合多方面來看，應該烈陽之主還是不虛的啊，怎么會被壓制住？”
“你是不是還忘了一點？”陳業笑了笑，“上次還說過，白天的時候，原住民可能都在趨利避害……”
“！！！”
豁然間，王境感覺腦海中有一道驚雷閃過，眼神中透露出震驚之色，呢喃道：
“原來如此……”
晨曦聲音略帶沉重地說道：“我在吸收新的【靈界】序列時，感知到星靈體反而還更加接近本源了。”
“假如馮.盧修斯本來就已經接觸過靈性的序列，那么，我們烈陽教會的【渡魂十三章】，作為教會的最高樂理典籍，反而是來自于其它的外序列。”
“這說明【烈陽】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序列，有可能進行了序列融合，而且，可能成為了其它序列神明的附屬，或者說，被融合了一部分。”
“因此，從這個角度而言，【烈陽】有可能被污染了，但不是全部，而是其中的一部分，這也會影響【烈陽】整個特性的發揮。”
“而我們看到小丑轟擊教會的那天晚上，遠不只是襲擊那么簡單，背后或許還涉及了一場神明權柄之間的交鋒。”
“沒錯！”陳業笑著補充了一句，“小丑既然能弄到火藥，那很可能已經掌握了大量的定時炸彈，而這些火藥，來自地下世界，那說明兩千萬的交易物，很可能就是跟定時炸藥有關。”
“原來是這樣的嗎！”沈夢恍然大悟，“啊……我說的定時炸彈，只是個比喻而已，沒想到還真的有定時炸彈啊！”
眾人不由忍俊不禁。
事實上，就連沈夢也沒想到，地下世界可能到處都埋藏有定時炸彈。
還能跟上次烈陽教會遭遇炸彈轟擊的事件，對應起來……
如此一來，很多事情串聯至一起，都能得到解釋。
九尾狐一邊聽著，一邊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筆，但面露猶豫之色，思考著要不要寫下這些信息。
感覺這都已經涉及神明之間的信息了啊！
咱們“誠信餐廳”還是個做餐飲業的么，怎么都開始涉及這么高深莫測的層次了？
等等……
都說不可直視神，但倘若記錄跟神明位格層次有關的信息，那跟自身特性捆綁的記錄書，不會直接受到污染爆炸吧？
某種意義而言，記錄官手中的書籍，也是他們體內的一部分。
倘若書籍被污染了，就像是癌細胞會擴散一樣，也會涉及全身。
搞不好……剛落筆下去，全身就會爆裂開來，變成一條條粘稠、丑陋的觸須。
陳業似乎看出了九尾狐的猶豫，笑道：“關于烈陽之主和夜之主的事情，你就不要記錄了。但是，跟本次暴徒交易有關的信息，可以進行記錄，以試探性的言語就行，不要太直接，一般不會有什么問題。”
“這樣的么？”
九尾狐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不愧是自家老板，給出的建議，還是非常靠譜的：
“那我是不是應該針對本次暴徒事件，記錄一些他們的行動，再跟我們的猜測結合在一起，看看是否能成功記錄，轉化為已知情報？”
“非常聰明的做法。”陳業夸贊了一句。
他的語氣顯得有些欣慰，自家的員工被帶了這么一段時間，也有頂級玩家的氣質，開始能夠站在特性和規則的角度，去思考接下來的策略了。
并且，這些決策都是較為正確的，有了這些大局觀，就不需要這么依賴自己。將來若是有什么比較重要的任務，也可以更加放心地交給他們。
很快……
九尾狐深吸一口氣，隨后掌心有幽暗色的光芒，涌現而出。
周圍刮起了無形的靈性之風。
一本纏繞幽藍色火焰的書籍，于火焰中升騰而出，勾勒出形態。
翻開古老沉重的封皮。
九尾狐手持那桿青銅筆身，一點點墨色痕跡，自動從筆尖處滲透而出，深邃欲滴。
下一秒……
她開始在記錄書頁的中心，寫下了一句話——
【地下世界，兩千萬暴徒的交易物，跟火藥有關？】
當九尾狐落筆之時，這句話浮現至‘記錄書頁’的正中心，在血色和深黑之間，來回切換。
但最終，這行文字并沒有印刻為血色，而是轉化為深黑，從此以后，駐留至‘記錄書’的這一頁之中。
嗡嗡嗡！
奇異的響聲，回蕩于四周。
九尾狐閉上眼睛，她的身上偶然有瑩白光輝閃爍。
這時，陳業感知到九尾狐的靈性和精神力，得以增進，跟之前比起來，給自己的感覺更加通透了。
身為【靈界】序列，他以敏銳的靈性，感知到對方發生的變化。
與此同時，身旁的晨曦也露出了詫異之色，顯然也跟陳業一樣，都注意到九尾狐身上發生的變化。
看到這里……
陳業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笑容：“那么我們也有自己的偵探了！”
此刻，九尾狐的‘記錄書’，作為驗證推斷是否正確的特性，再好用不過。
雖然比不上白辰的【真實者】特性，但這些信息，是通過自己的智慧和主觀能動性，判斷而出，而且，有了詢問答案是否正確的途徑，那樣一來，就有了判斷的依據。
是個人都會犯錯，但可怕的并不是錯誤，而是始終都找不到正確的方向。
有了‘記錄書’的特性，至少，在判斷錯誤的時候可以及時得以反饋，調整方向，那樣一來，遲早都會距離真相越來越近。
“很幸運……”
“我們的猜測是正確的，這些推斷，都引導至一個正確的方向。”
“而暴徒兩千萬的交易物，既然跟火藥相關的話，那意味著這些火藥，可能是通過某種渠道，獲得的交易物。”
“你可以嘗試著去這么寫一下，看看交易物的來源，是否與此有關。”
陳業頓了頓，看向九尾狐，接著說道。
“好！”
九尾狐點了點頭，隨后在腦海中構思了片刻，繼續再次于‘記錄書’的下一行，接著撰寫：
【兩千萬交易物，來源，跟某種古老、神秘的祭祀有關？】
靈性之風再次呼嘯，記錄書頁之間的文字，再次于深黑、血紅，來回切換。
但這一次，文字卻是半呈現血色，半呈現深黑，最終沒有消散，而是駐留了下來。
“這個信息確實是正確的。”九尾狐凝視著書頁中的文字，緩緩道，“但是，有一部分信息沒那么正確，算是對了一般，可能缺少什么關鍵信息，作為定語，或者中間缺少了某個環節。”
陳業道：“可能是定語用的未必太過正確，你試著將【神秘】、【未知】、【陰邪】這幾個字眼，調換一下，看看會不會發生什么變化。”
“好。”
九尾狐再次拿起沉重的青銅墨筆，在這行文字修改了起來。
分別將【神秘】、【未知】和【陰邪】給抹除掉……
結果發現，當去掉【神秘】或【未知】，亦或是這兩者同時去除的時候，這行文字會變得更加偏向于暗沉的血色，文字也在變得模糊，仿佛隨時都會消失。
這意味著【神秘】、【未知】的定語是正確的，將其去除掉，這段記錄文字的真實度沒有那么高，就會導致消失。
然而，當去除掉【陰邪】的時候，整個文字的色調，明顯都在朝著深黑發展而去。
“怪了……那豈不是說明，祭獻的存在，并非陰邪的存在？”
這下，王境倒是有點犯迷糊了。
觸動如此大規模的活祭儀式，無論怎么看，好像都跟陰邪的存在有關吧？
但以九尾狐的記錄來看，好像反而不是那么回事？
這跟眾人預想，再次出現了偏差之處。
這時……
沉默不語的陳業，突然開口道：“你試著將【祭祀】這個詞，更改為【古老而未知的存在】，并去除掉之前的定語從句，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