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安夫人聽得很認真，隨后與丈夫低聲商量了幾句。
然后對蘇葉草說，“蘇醫(yī)生，您的解釋很清楚。我們相信您的專業(yè)判斷，愿意嘗試這個方案。謝謝您如此細致的說明。”
蘇葉草將開好的藥方一式兩份，一份交給周時硯去指定藥房抓藥，另一份作為記錄留存。
她又詳細寫下了外用藥的煎制和使用方法。
會診結(jié)束，史密斯上校夫婦再次向蘇葉草和周時硯表示感謝后，在工作人員陪同下離開。
沈慕舟整理了一下西裝，臉色已經(jīng)恢復如常。
他對蘇葉草說，“蘇大夫，你的英語很好，解釋得也很耐心。不過，我還是堅持認為，中醫(yī)藥需要更嚴格的科學驗證。希望史密斯夫人的治療一切順利。”
說完，他向蘇葉草略一頷首，也轉(zhuǎn)身走了。
翻譯看了看周時硯的眼色，也悄然退了出去。
蘇葉草輕輕舒了口氣。
周時硯走到她身邊，“沒事吧？”
“沒事。”蘇葉草搖搖頭，“就是覺得有點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而是這種場合下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的累。
“你做得很好。”周時硯肯定地說，“剩下的，就是看療效了。走吧，我送你回去。藥抓好了會有人送到賓館，按照你的叮囑使用。”
兩人走出房間。
走廊里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幾不可聞。
蘇葉草知道，這次的任務才剛剛開始。
瑪麗安夫人的治療效果，不僅關(guān)系到她個人的病痛，也將成為中醫(yī)藥在外賓面前的一次重要展示。
而她，必須全力以赴。
接下來的幾天，蘇葉草每天都會去為瑪麗安夫人復診。
周時硯會安排車接送，有時他親自陪同。
治療進行到第三天，瑪麗安夫人幾處最嚴重的紅斑顏色開始變淡，瘙癢感也明顯減輕。
她高興地對蘇葉草說 ，“蘇醫(yī)生，我感覺好多了！昨晚我睡了這幾個月來第一個好覺。”
蘇葉草仔細檢查了她的皮膚，“濕熱的跡象在消退，這是好現(xiàn)象。但還要繼續(xù)鞏固，飲食一定要清淡。”
“我一定遵守！”瑪麗安夫人保證。
到了第五天，代表團的活動接近尾聲，瑪麗安夫人的皮疹大部分已經(jīng)消退，瘙癢基本消失。
她特意換上了一件無袖的連衣裙，向代表團的成員展示治療效果。
“看，神奇的中醫(yī)！”她指著自己光滑的手臂，“蘇醫(yī)生非常棒！”
史密斯找到周時硯，“周團長，請務必轉(zhuǎn)達我和我夫人對蘇醫(yī)生的衷心感謝。中醫(yī)的效果超出了我們的預期。我夫人的精神狀態(tài)好多了，這對我此行也是巨大的支持。”
周時硯微笑回應，“這是我們應該做的，蘇醫(yī)生也很高興能幫助到尊夫人。”
當天下午，在代表團的答謝環(huán)節(jié)上，史密斯再次表達了對蘇葉草和中方安排的感謝。
沈慕舟也在現(xiàn)場。
他看著瑪麗安夫人好轉(zhuǎn)的皮膚，聽著外賓們對中醫(yī)的稱贊，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當眾人散開自由交談時，他走到蘇葉草身邊。
“蘇大夫，恭喜。瑪麗安夫人的恢復情況確實不錯。”沈慕舟淡淡道。
蘇葉草抬頭看他，“謝謝，主要是夫人配合得好。”
沈慕舟頓了頓，用英語說：“不過，個案的成功并不能證明整個體系的科學性。現(xiàn)代醫(yī)學建立在嚴謹?shù)膶嶒灪徒y(tǒng)計基礎上，那才是醫(yī)學的未來。”
蘇葉草合上藥箱，同樣用英語回答，“沈博士，醫(yī)學的最終目的是解除病痛恢復健康。無論中醫(yī)還是西醫(yī)，只要能達到這個目的就值得尊重和研究。中醫(yī)的方法幫到了瑪麗安夫人，這本身就有其價值。我認為兩者各有所長，可以互補，不必對立。”
沈慕舟被噎了一下，在對方這種務實的態(tài)度面前，似乎沒了用武之地。
他扯了扯嘴角，“蘇大夫心態(tài)很好。希望以后能看到更多……經(jīng)得起檢驗的中醫(yī)療效報告。”
“我們一直在努力。”蘇葉草向他點了點頭，“失陪了，沈博士。”
一旁的周時硯看她結(jié)束了談話，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藥箱。
“累了吧？這邊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周時硯說。
“好。”兩人并肩走出會場。
沈慕舟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眼神復雜。
他原本以為憑借自己的海外背景，能占據(jù)話語權(quán)。
但現(xiàn)在看來，事情并沒有按他預想的方向發(fā)展。
車上，周時硯問，“剛才沈慕舟又跟你說什么了？”
蘇葉草簡單復述了一下。
周時硯輕哼一聲，“觀念不同很正常，但他那種居高臨下的態(tài)度有問題。療效擺在那里，外賓都認可，比什么空談都有力。”
“算了，沒必要跟他爭。”蘇葉草靠在椅背上，“只要病人好了，其他的不重要。”
周時硯看了她一眼，將車窗搖上了一些，擋住傍晚的涼風。
車子在傍晚的街道上平穩(wěn)行駛，蘇葉草望著窗外漸次亮起的路燈，心情輕松不少。
“在想什么？”周時硯問。
蘇葉草轉(zhuǎn)過頭，“這次任務，總算圓滿完成了。”
周時硯點頭，“那個沈慕舟你以后再跟他打交道，多留個心眼。”
蘇葉草有些意外，“怎么了？”
“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對。”周時硯目視前方道。
蘇葉草不由得失笑，“周時硯同志，你這是在吃醋嗎？”
周時硯看了她一眼，“我只是不喜歡有人帶著目的接近你，還有他那種高高在上的態(tài)度，讓人不舒服。”
蘇葉草臉上的笑意淡去，心中微微一動，她聽得出他話里的維護。
“我和他話不投機，以后估計也沒什么交集。”蘇葉草輕聲道。
周時硯應了一聲，沒再多說。
他知道蘇葉草有分寸，但該提醒的話他得說到。
車內(nèi)安靜下來，只有引擎的輕微聲響。
過了一會兒，蘇葉草開口，“你今天在會上，配合得很好。謝謝。”
“你的專業(yè)能力擺在那里，我不過是做好后勤保障。”周時硯說。
車子拐進胡同，在家門口停下。
周時硯先下車，繞過來替她拉開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