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一路上,幾個人行動的速度不慢,到了柳家。
老爺子剛剛吃飽飯,這會兒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舒舒服服地曬著太陽。
“太爺!”
柳文麗跳下自行車,步履輕快的,像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
“我來看您啦!”
老爺子睜開眼,笑瞇瞇地道:“哎喲,我當是誰呢。
合著是咱們家文麗呀!
太爺沒耳背,你說話別那么大聲音,吵得人耳朵疼、腦仁也疼!”
“哈哈哈,我記著啦!”
柳文麗跑到柳老爺子的面前,拉著他的胳膊,下意識地就揉捏起來:“太爺,我這回來,可不是一個人回來的?!?/p>
她側了側身子,讓開視線,指著身后的幾人,笑著道:“我還帶了大川跟露露妹子,旁邊站著的那個,是她男人。
昨天剛結婚的。”
白露結婚,柳文麗的娘家人也是出了代表,去了的。
只是,他去得早,走得也早。
飯都沒顧上吃,就又趕回了西固壁大隊。
因此,對于昨個兒下午,發生的事情,這邊還暫時不知道。
“哦,昨天大狗子說,去吃酒席,就是吃他們倆的吧?!?/p>
“對呢!”
柳文麗的嘴,這會兒就像是抹了蜜似的:“哎喲,咱太爺這記性,真是厲害。
啥都記得清清楚楚,往后啊,誰要是覺著您年紀大了,就想著蒙您,那可真是打錯了如意算盤嘞!”
簡單幾句話,柳文麗就給老爺子哄得眉開眼笑。
“哈哈哈,你這張嘴啊,就知道哄人開心?!?/p>
他笑夠了,抬抬手招呼著:“都是孩子么,別拘謹了,坐、坐?!?/p>
“太爺!”
白川指著白露和秦烈云介紹著:“這是我妹子跟妹夫,你倆快點的,叫人??!”
“太爺好!”
“太爺好!”
柳老爺子看著小輩們,滿臉的都是慈祥:“好好好,快坐、都坐。”
安頓好了小輩們,柳老爺子這才扭頭看著柳文麗笑道:“說吧,你這丫頭,今兒個又有啥事兒想求我的?”
柳文麗訕訕一笑:“哈哈哈,果然瞞不過您,我這心里打的啥小算盤,您老都門兒清啊?!?/p>
“哼!”柳老爺子傲嬌地抬起頭。
“太爺,不過在說這件事之前,我還得跟您說一件事兒。”柳文麗拉著柳老爺子的手道:“當年我跟大川結婚的時候,我娘不是給了我五顆保命藥丸么?”
柳老爺子眉頭一皺,慈和的目光也變得銳利了幾分:“怎么?丫頭?這藥用上了?”
“唉,的確是用上了。
太爺,您都不知道,昨兒個那事兒,到底有多么兇險,差一點......”
知道柳家的藥又救了個人,柳老爺子的臉上滿是欣慰。
欣慰過后,就是搖搖頭唏噓的道:“想當年,咱們老柳家祖上,多么風光、輝煌?。?/p>
眼下,也都慢慢的沒落了?!?/p>
柳老爺子要是不提起這個,柳文麗還得自己想辦法,把話題往這上面引導。
可是柳老爺子現在自己個提起來了,那她就厚著臉皮直接說了:“所以說,太爺啊,咱們老柳家的醫術這么厲害,要是不傳下去,那該多可惜啊?!?/p>
“哼!我倒是想傳!可傳給誰?傳給你???”
一提起這個,柳老爺子就覺著心痛:“你覺著咱們老柳家,哪個有學醫的本事?”
他搖搖頭吐槽道:“祖上有訓,柳家的醫術,傳男不傳女!”
這話一出,白露的心里,登時就是咯噔一聲。
沒咯噔完呢,柳老爺子這邊,又緊隨其后地說道:“可是現在,我連祖訓都給扔了,只要有人愿意學,不管男女,我都教!”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柳老爺子氣得白花花的胡子,都翹起來了。
這柳家的孩子,就好像地里的韭菜,那是一茬不如一茬了。
他們同輩的,還能念叨兩句之乎者也、孟子曰啥的。
可這往下的,別說是之乎者也了,就是連自己名字能寫全的,那都能尊稱一句,是個文化人了。
哎呦~不能提,一提起來真是氣煞老夫了!
“文麗丫頭,你扒拉扒拉咱們這老柳家的族譜,跟你一樣大的,或者是比你小的,有哪一個是讀書的料子?”
柳文麗嘿嘿一笑,一把扯過白露,認認真真地道:“太爺,別難過啊,您夢寐以求的料子,這不是來了嗎?”
白露一臉懵逼,不是?嫂子?這么突然的嗎?
白露攥緊拳頭,笑著說道:“太爺您好,我叫白露?!?/p>
“白露?”
柳老爺子一皺眉,旋即他鼻子嗅了嗅,眼睛一亮激動道:“你身上有藥材香味兒?
孩子,你對咱們老祖宗留下的東西,感興趣?”
“嗯嗯嗯!”白露忙不迭點頭道:“感興趣,我跟著我們朝陽大隊的赤腳醫生學醫術,平時也會背一些湯藥方子。
山上有草藥,我平日里也會采摘草藥,炮制好,賣給中藥鋪。
賺些錢來補貼家用。”
柳老爺子聽完更興奮了:“讀過幾年書?醫書上的字,你能認全不?”
“嗯~念到初中畢業,高中我沒念完。”白露心中忐忑,但是也沒有撒謊,乖巧地繼續道:“醫書上的字兒能認識九成,剩下的就算是不認識,我也能去翻字典?!?/p>
這話一出,柳老爺子更高興了。
這女娃娃好啊,有文化,就算是遇見不認識的字兒,也知道翻字典,也會用字典。
嘶!好!光這主觀性、學習性,就很不錯。
“湯頭歌?會背嗎?丫頭?”
“背過,但是不算很熟練?!?/p>
“好!”柳老爺子滿意地點點頭,捋著胡須,笑呵呵地道:“那老頭子我可考考你了?!?/p>
時間不長,但是這一老一少,一問一答的。
給秦烈云聽的那是一個眼冒金星。
乖乖啊,這嘰里咕嚕的,說的都是些啥啊?我咋一句都不懂呢?
這要是在白家,他早就找個地方一癱,翹著二郎腿,逗倆小女孩玩了。
可這是在柳家,他大嫂家里。
他承認自己的臉皮,還沒有厚到那個地步。
眼光一瞥,瞅見角落里的柴火,只劈了一半。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走過去抄起斧頭,咔咔地把柴火劈了。
柴火劈完了,那頭提問也結束了。
白露甚至還帶過來了一些,自己炮制好的藥材。
柳老爺子看完,更滿意了,捋著胡子笑個不停。
這女娃娃哪哪都好,就是有一點不好,她姓白,不姓柳啊。
“太爺,咋樣???”柳文麗笑嘻嘻地扯著柳老爺子的胳膊道:“我這小姑子,是不是有你們說的,那什么玩意兒來著?慧、慧什么......”
慧了半天,也沒慧出來個一二三來。
柳文麗一拍腦瓜,哈哈一笑,而后篤定的:“哈哈,太爺,我想起來了,是慧枝!”
柳老爺子臉上的笑容,一下就消失了。
得!這就是他平日里不喜歡考教自家孩子們的原因。
平時嘮嗑,說的胡,聽著還算是正常。
可是一旦沾染,多少有點文化的問題,那整段聊天,就會瞬間變得牛頭不是牛頭,豬嘴不是豬嘴了。
“什么慧枝!”
他氣惱地抬手,在柳文麗的頭上,敲了個毛栗子:“那叫慧根!你個笨丫頭!”
“哦哦哦!”柳文麗摸著腦袋,嘿嘿一笑:“就是慧根!反正我是沒有這個東西了,我這小姑子是不是很有慧根?。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