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宴冷冰冰地吐了兩個字。
隨即,他帶著顧東年走上前,在葉雨桐面前停下,目光里沒有任何溫度。
“簽了字就要負責任。葉家在京市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別在這兒把祖輩的臉都丟光了。”
葉雨桐猛地抬頭看向陸寒宴,滿臉的不敢置信。
“寒宴……連你也不幫我?你沒有看出來他們都在算計我啊!”
她哭得梨花帶雨,試圖引起陸寒宴的同情。
可陸寒宴卻連個多余的眼神都沒給她。
“我只看到你在這里無理取鬧,違背商業誠信。”
葉雨桐看著周圍那一雙雙充滿嘲諷和鄙視的眼睛,心里徹底絕望了。
她知道,今天如果不寫這張欠條,她是真的沒辦法離開這個大院了。
“行……我寫!我寫還不行嗎!”
葉雨桐哽咽著,幾乎是咬碎了牙齒才擠出這句話。
嚴老見狀,立刻示意手下的人拿來了紙和筆,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葉雨桐顫抖著手握住筆,眼淚撲嗒撲嗒地掉在紙上,暈開了一片墨跡。
她在寫的時候,還想耍心眼,嘴里嘟囔著。
“我只寫個一萬塊的定金欠條,剩下的等我爺爺來談。”
嚴老冷笑一聲,語氣里帶著幾分輕蔑。
“一萬?葉大小姐,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合同總額是二十五萬。按照剛才的競拍結果,如果你現在反悔,那就是違約。”
“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違約金是總價的百分之四十,也就是十萬塊。”
聽到“十萬”這兩個字,葉雨桐嚇得筆都掉在了地上。
“十萬?你這是搶錢!”
嚴老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茶。
“搶錢?這是法律。看在你爺爺葉滄海的面子上,我也不為難你了。”
“這樣,你先寫個十萬塊的欠條。等過兩天咱們把合同細節談好了,你把錢補齊了,我再把欠條還給你。這樣總行了吧?”
葉雨桐死死咬著下唇,最后只能含著淚,在紙上歪歪扭扭地寫下了十萬塊的欠條。
寫完之后,她猛地把筆甩在一邊,像是發瘋一樣沖到姜笙笙面前。
她憤怒地瞪著姜笙笙,聲音尖銳到了極點。
“伊蓮娜!你現在滿意了?看我寫欠條,看我丟臉,你是不是覺得特別痛快!”
姜笙笙卻只是勾起唇角,露出了一個禮貌而疏離的微笑。
“葉小姐,你真的誤會了。”
姜笙笙語氣平淡,“我剛才只是在盡一個旁觀者的義務,提醒你不要違反合同法。畢竟,守法經營才是長久之道。”
這話簡直比直接罵人還讓葉雨桐難受。
“你個賤人!我殺了你!”
葉雨桐徹底失去了理智,她猛地伸手,用力推向姜笙笙。
姜笙笙這會兒正側著身子在跟嚴老說話,確實沒防備葉雨桐會突然動手。
她身體猛地一晃,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大步,腳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高大的身影迅速閃過。
陸寒宴大步跨了過來,長臂一伸,直接將姜笙笙穩穩地攬進了懷里。
姜笙笙撞進了一個堅實而溫暖的胸膛,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肥皂清香和男人特有的氣息。
陸寒宴緊緊護著她,低頭看著懷里的女人,眼神里滿是緊張。
葉雨桐愣住了。
她看著對自已一直冷著臉,甚至連話都不愿意多說的陸寒宴,此刻竟然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如此親密地護著欺負過她的人。
那種保護欲,那種眼神,是她從來都沒有得到過的。
委屈、憤怒、嫉妒,瞬間將葉雨桐徹底淹沒。
“陸寒宴……你竟然為了她這么對我……”
葉雨桐捂著臉,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哭著跑出了嚴家大院。
看著葉雨桐跑遠了,姜笙笙才反應過來。
她有些不自在地從陸寒宴的懷抱中掙脫出來,整理了一下弄亂的衣服。
“謝謝。”
姜笙笙淡淡地說了句,語氣又恢復了往常的冷淡。
陸寒宴有些失落地收回手,掌心里似乎還殘留著她身上的體溫。
他搖了搖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姜笙笙。
“不必謝我。我說過,只要是你的事,我都心甘情愿。”
說完,陸寒宴轉過頭看向嚴老。
嚴老這會兒已經恢復了那副老謀深算的樣子。
他擺了擺手,示意手下的人把其他那些垂頭喪氣的老板都送走。
等院子里只剩下他們幾個人的時候,嚴老才拿起那份合同和欠條,鄭重地交到了姜笙笙手里。
“伊蓮娜夫人,這東西你拿好。”
嚴老笑得像只老狐貍,眼里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有了這份合同和這張欠條,從今天開始,你就是葉家的債主了!”
顧東年站在旁邊,看著嚴老把欠條遞給姜笙笙,兩只眼睛瞪得溜圓。
他抬手抓了抓頭發,滿臉迷茫。
“嚴老,您這操作我怎么看不懂了?”
顧東年指著那份合同,“葉雨桐不是跟你簽合同寫欠條,現在你怎么要給伊蓮娜夫人?”
“東年啊,你這腦子轉得還是慢了點。”
嚴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其實我們嚴家,一直都是伊蓮娜夫人在國內的獨家代理人。這南邊和北邊的地,早就是伊蓮娜夫人看中且拿下的。”
顧東年倒吸一口涼氣。
他轉頭看看嚴老,又看看姜笙笙,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所以,這根本不是什么公開拍賣?這是你們故意放消息給葉家,專門挖了個坑讓葉雨桐往下跳?”
漢斯站在姜笙笙身側,單手插在西裝褲兜里。
他湛藍的眼眸里閃過精光,很痛快地點了點頭。
“沒錯。來京市之前,我們就做好了這個計劃。”
顧東年更糊涂了。
他皺著眉頭看向姜笙笙。
“伊蓮娜夫人,您大老遠從國外回來,為什么要費這么大勁對付葉雨桐?葉家得罪您了?”
姜笙笙眼底閃過寒光。
她把合同和欠條遞給身后的秘書,聲音微冷的跟顧東年解釋說:
“葉家這些年,一直在海外打壓我們的生意。不僅如此,葉雨桐開的那家藥廠,還多次派人潛入我的研究室,竊取我們的核心專利技術。
我這次回京市,投資酒店是其一,其二就是為了徹底反擊葉家。”
顧東年恍然大悟。
“這葉雨桐也太不是東西了!”
顧東年咬牙切齒地罵道:
“之前她雙腿斷了,她媽顏顏又變成個啞巴,要不是吃了你研發的那個特效藥‘新生’,她們母女倆現在還當廢人呢!
他們怎么好意思這么欺負你跟漢斯!”
姜笙笙聽到這話,臉色驟然變了。
她轉頭盯著顧東年,語氣嚴肅。
“我從來沒有把‘新生’賣給過葉雨桐。她們怎么可能吃到我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