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宴的話剛開了個頭。
顧東年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陸寒宴的嘴。
他力氣極大,硬生生把陸寒宴后面幾個字給憋了回去。
“唔!”陸寒宴瞪大眼睛,眼神凌厲地掃向顧東年。
顧東年拼命沖他擠眉弄眼,示意他千萬別沖動。
轉(zhuǎn)過頭,顧東年立刻換上一副笑嘻嘻的表情,對著慕容雅打圓場。
“慕容阿姨,寒宴的意思是他找到了更重要的事要做!”
顧東年笑得十分自然,聲音也很洪亮:
“男人嘛,肯定得把事業(yè)放在第一位,不能整天沉溺于兒女私情。”
慕容雅站在原地,雖然眼睛還看不清兩人具體的表情,但心里可是透亮得很。
她活了大半輩子,什么大風(fēng)大浪沒見過。
顧東年這番話也就是糊弄糊弄外人。
而且她其實早就不滿意陸寒宴做她女婿了。
這些年她愿意跟陸寒宴和平相處,全都是為了照顧陸麒和陸麟那兩個可憐的外孫。
如果陸寒宴真的有了新的對象,而且為了這個新對象,甚至不惜得罪云家,那她絕對舉雙手支持。
但支持歸支持,她也有自已的底線。
那就是陸麒和陸麟這兩個孩子,必須留在南家撫養(yǎng)。
畢竟俗話說得好,有了后媽就有后爸。
她絕對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已的親外孫,落到別的女人手里受委屈。
不過,這些盤算慕容雅并沒有打算現(xiàn)在就說破。
她是個極其聰明的女人。
她要等陸寒宴先出招,把事情挑明了,她再見招拆招。
陸寒宴被顧東年死死捂著嘴,臉色鐵青。
他用力撥開顧東年的手,冷冷地睨了顧東年一眼。
那眼神分明是在質(zhì)問:你憑什么不讓我說?
顧東年急得直冒汗,不停地給陸寒宴使眼色,用口型無聲地說:忍忍!別亂說話!
陸寒宴知道顧東年做事向來謹慎,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翻滾的情緒強壓下去,到底沒有再說出自已已經(jīng)找到了姜笙笙這件事。
慕容雅也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xù)深究。
她轉(zhuǎn)而說起了自已的眼睛,語氣里透著幾分期待。
“我的眼睛既然有了復(fù)明的可能,等徹底好了之后,我就能親自照顧陸麒跟陸麟了。”
陸寒宴聽到這話,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您身體還沒徹底恢復(fù),照顧兩個男孩子太操勞了。”
慕容雅卻搖了搖頭,重重地嘆了口氣,臉色變得十分嚴肅。
“我如果不親自盯著他們,葉家那些人遲早要把兩個孩子帶壞!”
站在一旁的保姆芳芳聽到這話,也趕緊湊上前,壓低聲音跟著抱怨起來。
“陸旅長,您是不知道啊。麒麒和麟麟最近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芳芳滿臉愁容,連連嘆氣。
“在大院里,他們天天跟著葉家那個顏顏一起玩。不僅搶別的小孩的玩具,還合伙欺負人。
上個禮拜一,他們還把李家的小丫頭推倒在泥坑里,人家家長都找上門來了。
再這么下去,這孩子可就全毀了。”
慕容雅接著芳芳的話往下說。
“寒宴,你平時在部隊訓(xùn)練做任務(wù),十天半個月都不著家。你確實沒有精力,也沒有時間時時刻刻教養(yǎng)孩子。”
“可我眼睛恢復(fù)了就不一樣了。我能天天看著他們,教他們讀書寫字,教他們做人的道理。總比讓他們跟著葉家人學(xué)壞強。”
陸寒宴沉默了。
他仔細琢磨著慕容雅的話,確實找不出任何拒絕的理由。
而且,他心里還有另一層打算。
等伊蓮娜重新變回他的姜笙笙之后,她肯定會非常想念南家人,想跟南家人一起生活。
慕容雅現(xiàn)在愿意主動帶孩子,正好可以緩和孩子們和南家的關(guān)系,方便她回歸。
這絕對是件好事。
“好,那就辛苦您了。”陸寒宴點頭答應(yīng)下來。
慕容雅見他同意了,擺了擺手。
“行了,也不早了,兩個孩子估計還沒吃飯。你趕緊回去看看,別讓他們餓著肚子。”
陸寒宴和顧東年也沒有再多留,跟慕容雅告辭后,轉(zhuǎn)身走出了南家大院。
聽到院子外的汽車發(fā)動聲漸漸走遠,慕容雅轉(zhuǎn)過身,叫住了正準備去收拾屋子的芳芳。
“芳芳,你晚點給時樾打個電話。”慕容雅交代道。
“慕容阿姨,您要做什么?”芳芳趕緊走過來問。
“你讓時樾去約一下那位周醫(yī)生。”
慕容雅臉上滿是感激的笑容,“我眼睛能看到光了,這是天大的恩情。我必須得親自請人家吃頓飯,好好謝謝人家。”
芳芳一聽,連連點頭。
“那是應(yīng)該的!周醫(yī)生人那么好,對您又那么有耐心,她肯定不會拒絕的。”
芳芳一邊答應(yīng)著,一邊在心里暗自嘀咕。
能把慕容阿姨的眼睛治好,這位周醫(yī)生的醫(yī)術(shù)真是神了。
就是不知道這位女醫(yī)生到底長什么樣。
上次他們追過去找,也沒有見到人家的真面目。
著實有些可惜。
另一邊。
軍用吉普車在京市寬闊的街道上飛馳。
車內(nèi)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陸寒宴冷冷地盯著坐在副駕駛上的顧東年。
“剛才為什么攔著我?”
顧東年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往車門邊靠了靠。
“為什么不讓我告訴慕容阿姨,我找到笙笙了?”陸寒宴拔高了音量,質(zhì)問的語氣咄咄逼人。
顧東年無奈地嘆了口氣,用力抓了抓頭發(fā)。
“寒宴,你能不能冷靜點?鑒定結(jié)果還沒出來!咱們誰也不能百分之百確定,那位伊蓮娜夫人就是姜笙笙!”
陸寒宴猛地踩了一腳剎車。
吉普車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穩(wěn)穩(wěn)地停在了一個紅綠燈路口。
“她就是!”
陸寒宴咬著牙,語氣倔強到了極點,“我絕對不會認錯!她就是我的笙笙!”
顧東年被他這副偏執(zhí)的樣子搞得頭疼欲裂。
“行行行,就算她是!”顧東年放緩了語氣,試圖跟他講道理。
“可你看看她現(xiàn)在的樣子,她認識你嗎?她認識南家人嗎?她對你除了排斥就是冷漠!”
顧東年轉(zhuǎn)過身,直視著陸寒宴的眼睛。
“她現(xiàn)在這種情況,要么是失憶了,要么就是被人在國外催眠了。你貿(mào)然把她帶回南家,或者把這件事直接告訴南家人。萬一刺激到她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