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宴看著那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正大步流星地朝著慕容雅的重癥監護室走去。
要 顧不上多想,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前,一把扣住對方的肩膀。
“誰!”
那人迅速轉身,眼神銳利,帶著久居上位者的威壓。
看清對方的臉,陸寒宴徹底愣住了。
“九叔?”
陸寒宴脫口而出,“你怎么在這里?”
眼前這個男人,正是他最小的堂叔,陸九。
十二年前,陸九就出國去了獅城,再也沒回來過。
陸家上下都以為這輩子見不到他了。
而且,陸九的長相跟陸寒宴、陸珩極度神似,走出去絕對沒人懷疑他們是一家人。
陸九看到陸寒宴,眼底閃過幾分意外。
但他迅速收起情緒,面無表情地拍了拍被陸寒宴抓過的肩膀,撫平衣服上的褶皺。
“寒宴。我回國看看,過幾天就要走了。”
陸九聲音一如既往的沉,聽不出什么起伏。
陸寒宴緊緊盯著他,滿臉狐疑:
“你十二年沒回來,連奶奶生病都沒露面,怎么突然這個時候回國?”
陸九從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張燙金名片,遞了過去。
“公司在獅城發展得不錯。剛好國內有跨國貿易的新政策,我回來考察市場。”
陸九語氣平淡,完全是在談一樁再普通不過的生意。
陸寒宴接過名片掃了一眼。
上面印著獅城盛瀚公司董事長的頭銜。
這身份確實說得通。
但他還是覺得不對勁。
“考察市場,跑來醫院干什么?”
陸寒宴追問,目光死死鎖定陸九的眼睛。
陸九看著他,嘆了口氣:
“我看到了今天的《京市早報》。上面全是關于你妻子姜笙笙的報道。
我好歹是長輩,就想過來看看,有沒有什么能幫上忙的。”
聽到這話,陸寒宴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
“九叔,要是出國,可能還真需要你幫忙。但現在,我跟笙笙都出不來國。”
他是現役軍人,這輩子都不可能帶著姜笙笙出國。
陸九聞言,眼神微動。
但他很快把情緒壓了下去,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就在這時,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從走廊另一頭快步走來。
“爸。”少年喊了一聲,聲音清脆。
陸寒宴轉頭看去,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
這少年的五官清秀挺拔,那眉眼、那輪廓,簡直跟姜笙笙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要是換上女裝,說他是姜笙笙的親妹妹絕對有人信。
而且聽到這聲“爸”,陸寒宴心里頓時五味雜陳,說不出的怪異。
他甚至有一種錯覺,好像這少年跟他很早就認識一樣。
陸九順勢把少年拉到身邊,跟陸寒宴介紹:
“寒宴,這是我大兒子,叫陸慕聲。”
陸寒宴壓下心頭的震驚,伸出手想打個招呼:
“你好。”
陸慕聲低頭看了一眼陸寒宴,少年原本還算平和的臉,瞬間冷了下來,眼底全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爸,我們走吧。”陸慕聲拉著陸九就要轉身。
陸九蹙了蹙眉,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
“寒宴,我們父子還有點急事,必須先走一步。”
陸九說著,伸手重重拍了拍陸寒宴的肩膀,語氣意味深長:
“遇到事情多動動腦子,別再沖動行事。護不住的東西,早點放手也是種成全。”
說完,陸九帶著陸慕聲大步離開。
陸寒宴站在原地,看著這對父子的背影,眉頭微微一擰。
太奇怪了。
陸九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姜笙笙出事的時候冒出來。
還有那個陸慕聲,為什么長得那么像笙笙?
又為什么對他敵意那么大?
……
樓梯間里。
陸慕聲走在前面,腳步踩得極重,顯然是在發脾氣。
“為什么要碰見他?”
陸慕聲停下腳步,語氣里滿是不滿,“我一點都不想看到他那張臉!”
陸九嘆了口氣,眼里全是歉意:
“下次絕對不會了。”
陸慕聲冷哼一聲,繼續往下走。
父子倆剛走到下一層,迎面就撞上了顧東年。
顧東年穿著便裝,看到他們,腳步頓了一下。
三個人誰也沒說話,只是心照不宣地點了點頭,擦肩而過。
那份默契,絕對不是陌生人該有的。
……
陸寒宴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腦子里亂糟糟的。
但他很快把這些疑問拋到腦后,因為現在對他而言最要緊的是姜笙笙的安危。
他大步走到重癥監護室門外。
姜笙笙剛好從里面出來,正跟彪姐說著什么。
看到陸寒宴走過來,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轉頭看向別處,完全把他當空氣。
彪姐可沒那么好脾氣。
她一步跨上前,擋在姜笙笙面前,指著陸寒宴的鼻子就開罵。
“你又來干什么?趕緊滾!別逼我在這兒動手抽你!”
彪姐挽起袖子,一副隨時要干架的架勢。
陸寒宴沒有理會彪姐,只是眸色復雜的看著姜笙笙。
“笙笙,我不能走。”
陸寒宴聲音壓得很低,透著前所未有的焦急,“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須告訴你。這里不安全,我們換個地方說。”
彪姐聽完直接冷笑出聲,滿臉嘲諷。
“換個安全的地方?陸寒宴,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對我們笙笙來說就沒有安全的!你就是個災星!”
陸寒宴被噎得如鯁在喉。
他咬著牙,強壓下心里的憋屈。
“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傷害她!”
陸寒宴舉起三根手指,語氣急切:
“你們如果不放心,彪姐、簡霖、盛籬,你們所有人都可以跟著!只要找個沒外人的地方就行!”
姜笙笙轉過頭,審視著陸寒宴。
他滿眼紅血絲,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那副緊張的樣子根本裝不出來。
姜笙笙思考了一下。
陸寒宴雖然混蛋,但這種時候跑來,肯定是有什么突發狀況。
而且他爸已經去打電話辭職了,現在這節骨眼上,多知道點消息沒壞處。
“行。”姜笙笙打斷了還要罵人的彪姐,“去簡霖的小洋房。”
彪姐瞪了陸寒宴一眼,沒再多說,護著姜笙笙往外走。
半小時后,幾個人回到了簡霖安排的那棟小洋房。
剛一進門,陸寒宴就快步走到窗邊。
他貼著墻壁,小心翼翼地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