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居網(wǎng)」如果要啟動，賀裕不是不可或缺的人。但是呢，她一直滿懷期待的等著，并且寒假之前陳著還給過一個似是而非的承諾。所以考慮半響，陳著還是給賀裕打了一個電話。「陳總，什么事？」賀裕那邊的聲音亂哄哄的，還有碗筷叮叮當當?shù)穆曇簦磥響?yīng)該是在食堂吃午飯。「關(guān)于安居網(wǎng)的一些情況，你晚上有沒有時間，我們打算開個會談一談。」陳著在聽筒里溫和的說道。「啊！」賀裕尖叫一聲，可能她都沒想到「驚喜」來得如此之快。不知道盼了多久的這樣一個電話，居然就在這樣一個稀疏平常的午后。恍然而至。賀裕甚至都來不及和陳著多說什么，立刻撥通了葉曉楓的號碼，分享這個讓人興奮的消息。曾經(jīng)的「安居網(wǎng)」學生技術(shù)團隊，蒙放和郭源已經(jīng)走了，只有葉曉楓這個好朋友，還陪著賀裕一直堅信事情有所轉(zhuǎn)機。「陳著只說談一談，但是又沒說一定會拿出來用。」葉曉楓嘆了口氣，并不抱太大希望：「再說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挺有錢的吧，完全可以雇傭其他人，沒必要找我們。」「不會的！」賀裕信誓旦旦的說道：「他要是不想用我們，何必特意打電話過來？還有，宋時微之前可是讓我們耐心等待的，陳著是個大情種，能舍得違逆他老婆的話？」賀裕和好朋友說話的時候，依然保留著「說話直接」的特點，惹得葉曉楓也笑了起來：「你從哪里看出來陳著是個大情種？」「這還用說嗎？」賀裕不屑的回答：「我要是男的，如果有宋時微那樣的女朋友，也會秒變天下第一情種。」葉曉楓想了想，居然頗覺有道理的點點頭，然后問道：「那我們在什么地方談？」「壞了！」賀裕一拍腦袋：「剛才太激動我忘記問這個事了，我靠，現(xiàn)在再去問會不會不好—不過按照以前的習慣，可能是圖書館或者食堂找個地方吧。」以前的「安居網(wǎng)」團隊開會，就是在圖書館或者食堂找?guī)讉€位置。大學生嘛，也沒有那么講究。「那我們6點在圖書館門口集合吧。」葉曉楓也能理解好友的心情，說道：「那時再給陳著打電話，詢問一下具體的地點。」「行！」賀裕匆匆吃了兩口飯，回宿舍就整理起了相關(guān)資料，避免陳著問起什么，自己一時間答不上來。當年很有個性的寸頭女生，被冷落半年以后，于是也學會了收斂個性，開始對社會的規(guī)則妥協(xié)了。下午的幾節(jié)課很快過來，不過臨近夏日，天黑的越來越晚了。昏黃的夕陽，將圖書館的玻璃墻化作會流淌的光，折射到地面上，階梯看起來如同琴鍵在閃爍。賀裕和葉曉楓各拎著電腦包，站在圖書館門口癡癡的等了半天，直到暮色降臨，風中也帶了一點涼意。葉曉楓才轉(zhuǎn)頭對賀裕說道：「要不你還是打個電話問問吧，興許陳著在食堂等我們呢。」「好吧。」賀裕原來想著要是在圖書館開會，指不定能在門口碰到。那樣就省去打了這一通電話，也就避免給陳著留下「做事不仔細，連時間地點都沒有問清楚」的印象。「喂，陳總—」賀裕掏出手機，陳著也很快接通。可是賀裕打著打著，表情慢慢變得有些疑惑。葉曉楓突然有些緊張，誰說他不關(guān)心安居網(wǎng)，這可是自己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項目。只是之前不敢抱有太多希望，中午的態(tài)度才比較消極。現(xiàn)在賀裕又把那顆躁動的心給勾起來，葉曉楓一下午都沒心思聽課了。滿懷心思的期待著，「安居網(wǎng)」能夠像「學習網(wǎng)」那樣取得傲人成績。現(xiàn)在看著賀裕的臉色，葉曉楓猜測陳著是不是又有其他想法了，忍不住開始患得患失。「—好好好，我知道了。」賀裕說了幾句后結(jié)束通話，葉曉楓按捺住志芯的心跳，開口詢問：「怎么了？」「陳著說，他在嶺院大樓等一個開會的領(lǐng)導，讓我們過去一起。」賀裕愣愣的說完，又有些搞不懂了：「安居網(wǎng)和嶺院領(lǐng)導有什么關(guān)系？」「不清楚。」葉曉楓搖搖頭說道：「但是既然讓我們過去，那過去就是了。」賀裕也不知道陳著到底在做什么，于是兩人拎著包，互相踩著對方的影子，彼此沉默著行走在校園路燈下。可是來到了嶺院大樓的一樓大廳，除了陳著以外，驚訝的發(fā)現(xiàn)這里還有很多人。有些明顯不屬于學校，他們既不是學生，也不是老師，還不是員工。比如說有一伙人，幾乎都是五大三粗的黑壯身材。雖然都穿了得體的西服，但是袖口處不經(jīng)意露出的青色紋身，顯得和高等學府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還有另一伙人，雖然也穿著西裝，但是氣質(zhì)就要平和很多了。對誰都是客客氣氣的態(tài)度，仿佛很希望別人成為他們的客戶。不過奇怪的是，這伙人領(lǐng)頭的是個年齡不大的女孩子。還好，這里也有賀裕和葉曉楓熟悉的人。陳著算一個，宋時微宋校花也在，還有曾堃曾教授。曾教授在和一名穿看平底鞋女士說話，那名女士氣質(zhì)很好，白皙的臉盤上有幾粒白雀斑，像老師又像行政，但更像一名會計。其他的一些人，應(yīng)該是學校里的師兄師姐，他們也聚攏在一起討論著什么。賀裕和葉曉楓對視一眼，他們還以為就兩，居然能牽動這么多人關(guān)注？「陳總。」賀裕和葉曉楓還是走過去，先和陳著打個招呼。「賀師姐，葉師兄。」陳著特意走過去迎接：「你們來了。」仿佛不管什么時候，陳著總是這么有禮貌，語氣也總是這么的隨和。賀裕和葉曉楓都是心頭一暖，雖然知道陳著可能只是禮貌，但就是忍不住會對這個人產(chǎn)生一絲「想要靠近的好感」。「這次會談，我們在嶺院大樓的會議室里進行。」陳著微笑著解釋道。「原來如此。」賀裕心想我還真是劉姥姥進大觀園一一少見多怪了。居然認為陳著和上學期一樣，開個會還要搶占圖書館或者食堂的空位置。原來他現(xiàn)在的地位，都能隨意借用學校里的資源了！「我給賀師姐葉師兄介紹一下哈—」陳著沒有架子，還打算介紹大廳里這些人的身份，手機忽然「嗡嗡嗡」的有電話打過來。陳著瞄了一眼又是「劉麒鳴」，于是沒有接。大劉無非是學生會的那點破事，陳著今天實在沒空搭理。「那一群是房地產(chǎn)和裝修公司的朋友，那群是中介公司的同事。宋時微你們認識，她身邊的叫從妮，曾總旁邊的是溯回財務(wù)，你們叫蔣姐就好了——”」陳著介紹著，但是賀裕聽得迷迷糊糊的。她感覺這些人，好像和安居網(wǎng)有些關(guān)系，但又沒那么緊密。陳著正說著的時候，電梯「叮」的發(fā)出一聲響。不銹鋼的電梯門緩緩打開后，又從里面走出來一群人，為首的是嶺院院長、博導、舒原舒院長。舒院長目光掃視一下大廳，最后目光鎖定陳著，朗聲說道：「周一開個會，有些指示要聽一聽，有些精神要學習一下，不好意思大家久等了。」在職場里或者生活中，領(lǐng)導（或者長輩）怎么會有錯呢？所以，陳著立刻笑著回道：「主要怪我定錯了時間，忘記了周一本來就有例會，搞得大家都要餓肚子。聊完以后請大家不要離開，這頓晚飯我來請。」舒原眼神動了動。實際上，這次關(guān)于安居網(wǎng)的會談，時間是他定的，忘記周一要學習的人也是他。當然道個歉也沒什么大不了，但是陳著這種高水平但又不易察覺「攬責」的做法，還是讓舒原又一次的發(fā)出感嘆。有些人，天生就該成功。「這么多人，會議室可能坐不下啊。舒院長叉腰站在人群中間，嘴里說道。實際上本來可以坐得下的，但是舒院長希望自己手底下的碩博生都來聽一聽這可是真實的商業(yè)案例，遠比書本上那些死板的概念更有意義，所以會議室就坐不下了。「那換一個？」陳著不會操心坐不下的原因，出現(xiàn)問題解決就好了。「是得換一個。」舒院長點點頭：「待會許校長也要列席，唔」「算了！」舒原沉吟片刻，直接拍板道：「去活動中心的階梯教室吧！」「你聽到了嗎？」賀裕趕緊推了推葉曉楓：「許副校長也要過來。」「聽到了。」葉曉楓低下頭，小聲的說道：「怎么感覺好像要參加一個很高級的研討會，我們的資格完全不夠啊。」「管他呢！」賀裕警了一眼從妮：「連大一的小丫頭都能參加，我們反正不是墊底。」一行人來到綜合樓的樓下，舒原和陳著親自上去邀請許寧副校長。沒多久，三人一邊說，一邊走出來，也不知道陳著講了什么新聞，許寧和舒原都面露笑意，看上去氣氛十分融洽。「陳著走在許校長和舒院長中間，有一種沒那么違和的自然。」從妮附在宋時微耳邊，悄悄說道：「年紀輕輕的陳總，以后不會就要混跡于中老人俱樂部了吧？」宋時微輕輕抿了一下嘴角，其實她也有這種感覺。從妮這不是在取笑，而是在隱喻的拍馬屁。說明大學生身份的陳著，已經(jīng)能和這些五六十歲的人平起平坐了。許副校長身后也跟著幾個人，于是匯合以后，浩浩蕩蕩的往活動中心走去。抽了個空，陳著轉(zhuǎn)過頭，招招手把賀裕喊過來。「賀師姐。」陳著吩道：「麻煩你先去和活動中心的管理員說一聲，我們今晚要用階梯教室。」「好勒！」賀裕爽快的答應(yīng)，大學里使用階梯教室都是需要提前申請的。賀裕快跑著越過人群來到大學生活動中心，等了小半分鐘，才把玩手機的中年女管理員喊出來。「什么事啊？」中年女管理員看到只是一個普通女生，有些不耐煩的問道。賀裕知道這些人在學校后勤部有關(guān)系，再說自己身上也有任務(wù)，于是也好言好語的說道：「阿姨您好，我們今晚要用階梯教室開會。」「沒了！」女管理員套拉著眼皮，沒好氣的回道：「階梯教室已經(jīng)被預(yù)定了。」「可是—」賀裕還想說些什么。「沒有什么可是，下次要使用就請早，天王老子過來也得排隊！」女管理員正碟不休教訓賀裕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大群人，「嘩啦啦」的就在自己眼前直奔階梯教室。但她連屁都沒敢放一個。因為，領(lǐng)頭的是中大副校長許寧，還有嶺院的院長舒原。其他人雖然不認識，但是許副校長和舒院長難道還不夠嗎？等到這三四十人走進了階梯教室，女管理員才訥訥的問著賀裕：「那個今晚要用的————是他們？」「沒錯！」賀裕大聲應(yīng)道，看著女管理員吃的模樣，她心里別提多爽了。難怪大家都喜歡看網(wǎng)文，原來打臉會這么滿足情緒價值，只可惜無腦打臉太多了。「哦哦哦。」女管理員瞄了一眼墻上的《活動中心階梯教室使用記錄表》，上面清楚寫著：3月10日，校學生會預(yù)定7點到9點之間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