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聞姐還是沒有自己親自出手。可能是季覺求饒服軟的太快，剛朝著狗頭錘了兩拳就躺在地上哭叫著不起來了，打起來一點成就感都沒有。最后，還是換上了老張。老張今年九十七歲，有個很普通很常見的名字，叫做張大強。根據(jù)他手機里展示的照片，早五十年，這個名字可謂名副其實，又大又強！因為那會兒四十多歲、風華正茂的老張簡直渾身都是緊實粗大的，涂抹了橄欖油，站在舞臺聚光燈下面，雙臂微微發(fā)力，宛如鋼絲攪合糾纏而成的肌肉，便已經(jīng)快要噴薄而出！簡直是魔鬼筋肉人本魔了！而現(xiàn)在，他說自己已經(jīng)風華不再，年老力衰，樣子也變成了崖城里到處都是的干巴老頭兒的模樣，背心大褲衩，拖鞋腳上掛，核桃不離手。每日養(yǎng)花種草，突出一個養(yǎng)生。所以你千萬不要害怕，我們都是朋友之間互相交流的，平輩相稱就好……季覺但凡信他一句都有鬼。真是到處可見的養(yǎng)生老頭兒的話，哪里轉(zhuǎn)的動那對重量比季覺還重的鐵核桃？上面還刻了荒墟的徽記，放在地板上，磚特么都壓裂了好么？況且，張老和勞倫斯一樣，都是專長生命、成長和肉體強化的渦系天選者。搞不好老胳膊老腿兒給自己隨便來一下，他就當場碎一地了！到時候糊在墻上，怕不是拿著鏟子鏟都鏟不下來！“你的事情，我已經(jīng)聽聞組長說過了，確實不容易，是個努力肯干的好小伙兒，我也介紹一下我自己的能力吧。”寬闊潔凈但除了老張之外好像并沒有人用過的訓練場里，老頭兒脫掉拖鞋赤腳踩在軟墊上的，自我介紹道：“我的矩陣是渦系很常見的類型，叫做【龍象】，聽名字就知道了，是對自己進行強化的類型，包括能力也是很常見的強化類。所以，稍微有一點力氣，除此之外，就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了。如果非要說的話，就是對近身搏擊還有纏斗方面，有些特長。其他的都是聞組長抬舉我的，我一個老頭兒，哪兒有那么夸張。”說話的時候，都和聲細語，友善非常。甚至，還非常認真仔細的做起了熱身的體操，好像接下來要去冬泳一樣！可他越認真，季覺就越害怕，到最后恨不得給他磕兩個——大爺你別這么認真好不好，隨便來來不好嗎？這么久了，他也不是那個對天選者一無所知的行外人了。要說自己的能力特殊是一定的，但要說別人的能力不行，那就太可笑了！尤其是常見和普通類型的能力！肉體強化、念動力、隱身、傳動、讀心術(shù)、觸知力、能量控制……在這些常見能力其中，肉體強化的能力其實是最常見的，包括且不限于視覺、聽覺或者是力量。可同時，普遍、常見，同時也就意味著恐怖的卷！就意味著同類型的天選者們也同樣在夜以繼日的比拼和磨礪，將每一個技巧都磨練到爐火純青，將每一份潛力壓榨到極限！幾百上千年以來，每一種常見類型的能力背后，都有不知道多少天選者一生的鉆研和琢磨，人家一拳，幾百上千年的功力，伱拿什么去擋？用虛無縹緲的羈絆和自己的狗頭么？更何況，還有八十多年的斗爭經(jīng)驗……光是想想，季覺都緊張的吞唾沫。尤其是，就在他的眼前，干瘦的老頭兒深吸了一口氣，在高亢的骨節(jié)摩擦聲中，渾身血肉的色彩竟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宛如佛陀金身一般的純金色。只是手指互相碰撞，就發(fā)出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而更加恐怖的，是那一份撲面而來的熱意。就像是，站在熔爐的前面一樣。狂暴的高熱在瞬間燒焦了他墊在腳下面的兩塊墊子，散發(fā)出陣陣刺鼻的惡臭和濃煙。而熱量的來源，毫無疑問是他的血液！沸騰的血液！字面意義上的沸騰！這就是張大強的能力——熱血！提高血液的溫度，強化肉身的力量、耐受力、速度、柔韌性乃至一切。不過很快，這瞠目結(jié)舌的場景就迅速消散，熱身運動結(jié)束了，他恢復了原狀，重新變成了個干巴巴的老頭兒。笑容慈祥。“放心，今天只是教學，并不至于到那種程度。不過磕磕碰碰難免有損傷……古老者之口，你戴著的吧？恩，那就好。”在確認了季覺的狀況之后，老張并沒有磨蹭或者是裝模作樣，直白的開門見山：“接下來，先從靈質(zhì)攻防的基礎講起吧。”盤腿坐在季覺的對面。抬起了一根手指。“除了作為自身能力和矩陣的燃料之外，靈質(zhì)也是自身生命的一部分，自然可以作用于自身，形成強化的效果。就像是這樣……”毫無征兆的，那一根枯瘦干癟的手指之上，隱隱的靈質(zhì)流淌，纏繞，最后形成了一層薄膜硬殼。彎曲起來，彈在地上的時候，便錚錚作響。就像是用鐵棍在敲擊一樣。“而作用于攻擊的話……”老張停頓了一下，五指握緊成拳，靈質(zhì)自肌理之下如水流過，顯現(xiàn)閃光，再然后，向著季覺揮拳。瞬間，狂風迸發(fā)，吹的季覺頭發(fā)都變成了雞窩。最新面孔生痛！“這就是靈質(zhì)攻防的基礎。所謂，萬變不離其宗，所有的技藝，幾乎都是從這之上演化而來的。你是初學者，一開始可能還做不到這么夸張，但這種事情不急于一時，而是需要日積月累的鍛煉，只要你能保持，我相信一定會有所成果。”老張伸手矯正著季覺的坐姿，“接下來，深呼吸，維持靈質(zhì)的穩(wěn)定，跟著我一起，對，盡量保持……”應該說，不愧是金牌教練。言簡意賅，毫無廢話，針對重點和容易出錯的地方也會再三提醒。以靈質(zhì)刺激和強化肌肉力量和將靈質(zhì)編織為防護抵御外部沖擊的技巧都并不難，應該說，簡單的出乎預料。沒過幾分鐘，季覺就感覺已經(jīng)初步上手，只可惜，效果感人。這也在老張的預料之中，這種基礎技巧，貴在日積月累的堅持和熟練。一遍就有一遍的效果，一千遍，自然有一千遍的收獲。是少數(shù)對窮鬼開局的天選者們來說非常友善的技巧了。有錢的，可以直接花錢買裝備，直接一步到位解決掉攻防端的問題，干嘛這么麻煩？“一時半會兒起不到效果，也不要灰心喪氣，這是一個水滴石穿的長久過程，況且，也不是沒辦法走捷徑。”老張笑瞇瞇的說道：“這就是聞組長讓我教你這個的原因。”要知道，每一系上善的靈質(zhì)都有其特性，甚至不止一種，頂級的矩陣和特殊的能力甚至還有不同的變化或者更上位的質(zhì)變與特征，暫且先不提。十二上善的追隨者，自身靈質(zhì)也會向上善的性質(zhì)靠攏。就比方說，升變的天選者，靈質(zhì)恢復速度極其驚人。天元的天選者往往對靈質(zhì)的掌控力比其他人更勝一籌。白鹿的天選者，更擅長爆發(fā)力。渦的天選者，則可以直接使用靈質(zhì)對身體進行治療和強化。大群的天選者，靈質(zhì)會具備更強的侵蝕性和破壞力。鏡的天選者可以直接隱匿自身的靈質(zhì)，和普通人沒什么兩樣，操作得當甚至可以直接形成隱身效果。荒墟代表物質(zhì)，天選者的靈質(zhì)往往具備種種不同的物質(zhì)的特長，學這個也是最快，鍛煉效果最好的。正因為同系內(nèi)的相似和其他系的不同，所以，每一系的天選者之間都流傳著一些共通的技藝與應用方式。“那……余燼呢？”季覺追問。“唔？這個你不是比我更清楚么？”老張疑惑的看過來，“煉金術(shù)就是余燼一系的共通技藝，靈質(zhì)的特性就是對物性的調(diào)整與控制啊。”物性，煉金術(shù)中對物體性質(zhì)的概括和術(shù)語。可以簡單理解為物體本身的特性，就比方說：強度、硬度、塑性、韌性。不同于荒墟可以將自己的身體都變成物質(zhì)，而是傾向于素材本身的駕馭和開發(fā)。因此，只要使用特殊的技巧，作用于自身的話，就是大幅度提高肉體某一方面的特性——將骨骼的韌性提高數(shù)倍，避免折斷，將皮膚的硬度暫時強化，抵御攻擊。可惜，相比先天就比血肉要強硬無數(shù)倍的物質(zhì)，一般人的肉體并非能夠無限制強化下去的東西，除非進行改造，或者作用以能力。就像是老張一樣，直接給自己塑成了金身，那絕對是渦系之內(nèi)所傳承的某種技藝，季覺就完全用不了。可此刻，聽老張這么說了之后，季覺心中莫名一動。這不就是煉金術(shù)的基礎操作么？而且還是葉教授三番五次強調(diào)自己一定要練好的基礎技巧？他下意識的抬起手掌，深吸了一口氣。五指握緊。精純的靈質(zhì)自肩膀奔流而下，匯聚，籠罩在了他的手背上，化為了六道纖細的靈質(zhì)回路，彼此糾纏，鋪刻為一個最基礎的臨時基盤。再然后，自嫻熟的引導中，荒墟之徽記，自正中顯現(xiàn)！相比于其他的材料，這一具季覺使用了十九年的身體，他已經(jīng)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甚至根本不必像是處理其他的材料一樣，必須借助工坊和各種復雜的工具……自我為素材，靈魂如熔爐，能力便是最好的刻刀。一念之間，一切便行云流水的完成了。荒墟所代表的是物質(zhì)，其最基礎的功能，就是物質(zhì)的強化！“好像成了？”他有點不確信，抬頭看向了老張。此刻，老張也陷入了沉默。忽然理解了聞雯之前所說的，這一份才能，究竟有多么夸張。自己前面剛說完，之前毫無基礎的季覺竟然就已經(jīng)瞬間上手，而且初次嘗試就已經(jīng)基本成功……這一份在余燼之道上的天資，著實可怖！他拿起了旁邊用以輔助的金屬短棍，輕輕的敲了一下季覺的手背。短棍和手背碰撞，居然發(fā)出了低沉的悶響。居然真的……成了？！老張調(diào)整力度，以成年男子全力一擊的程度，敲下，可季覺只感覺到了隱約的沖擊，好像戴著厚重的手套一樣，并沒有任何的痛感。“關(guān)鍵時候保命的話，看來是勉強能用了，但這也只是剛?cè)腴T而已。你回頭自己練習的時候，一定要小心，不可維持太長時間，最多一天練習五分鐘。你還沒有矩陣，肉體也未經(jīng)過上善的洗禮，尚屬凡胎，用多了會影響神經(jīng)和骨骼。當然，在這里的話，暫時不必擔心，就算出現(xiàn)意外，我也可以幫你糾正回來。”老張?zhí)嵝淹炅酥螅蛼伒袅硕坦鳎従弿牡厣险酒鹕韥怼！鞍。俊奔居X茫然，“課程結(jié)束了嗎？”“原本預計你練習一周的課程，已經(jīng)被你上完了。”老張笑了笑：“所以，我們不妨直接開始第二課吧。”真正的，實戰(zhàn)！他活動了一下身體，忽然問道：“你知道，余燼一系的天選者，在面對敵人時，需要采取怎么樣的措施最有效嗎？”季覺挺直了身體，洗耳恭聽。“很簡單。”老張?zhí)鹗种福C然說道：“一個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