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我們這關系，還說這個。”
“再說，嗯……”
走近的羅大墩側著腦袋，借著林陽遞上來的打火機點了根煙，然后看了一眼四周小聲說道：“再說，我還是你的中間人呢，拿了錢的，辦事兒正常。”
“總之還是要謝謝羅哥，不然我和宋老都說不上話。”
林陽這段時間打聽了一下，也算是知道了一些古董界的規矩，在稱呼上還是要喊宋老書一聲宋老的，顯得比較尊重。
“行，客套話就不說了，我們直接過去。”
羅大墩拍了拍林陽的肩膀，兩人很快就上了車，直奔宋老書的書屋。
這次書屋的門是緊閉的，門口還掛著“歇業”的牌子。
不等林陽問，羅大墩輕車熟路地下了車，然后敲了敲門：“干爹，是我。”
很快。
里面腳步聲傳來，宋老書從里面打開了鎖子，才讓羅大墩和林陽進來。
“宋老。”
林陽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接著將上次的那個紙條遞了過去：“我想清楚了，這個價格還可以……”
“價格的事情，有人跟你談，進來吧。”
這次宋老書沒有藏著掖著，興許是有羅大墩這個中間人的關系，轉身便往后院走。
“啥意思？”
林陽看著羅大墩，小聲問道。
“我也不知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放心，我干爹沒啥壞心眼。”
羅大墩帶著林陽繞過前堂，進了后院的一個屋子。
一進門，就看到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抽著煙，看這全身的打扮，尤其是層光哇亮的皮鞋和領結，就知道眼前這個看著有四十來歲的男人不像是本地人，而且應該是有錢的。
“我介紹一下，這位是黃先生。”
宋老書指著坐在凳子上的男人，頓了頓接著道：“是來自香港的同志。”
“港商？”
聽著眼前這位黃先生竟然是從香港來的，林陽的眼睛都亮了，這地方現在還沒有收回來，搞的是資本主義那一套，有錢人不少。
這個黃先生一身行頭就不俗氣，看手上戴著的扳指，有些年頭，應該是專門干這個的。
旁邊的羅大墩也稍稍一愣，略顯驚訝：“干爹，你竟然還認識香港的同志，我咋不知道？”
“你好，帥哥。”
就在此時，黃先生起身主動伸手，叫了林陽的綽號：“叫我黃哥就行，我其實是金川市的人，十年前跟著爸爸去的香港，做了點小買賣。我和老宋認識很多年了，老宋這邊的很多東西，都是通過我轉手的。”
“可以先看看你的東西嗎？”
不等林陽說話，黃先生推了推眼鏡，眼神有些炙熱。
林陽默不作聲，只是掏出了東西放在了桌子上。
黃先生很專業地戴著白手套，拿著放大鏡研究了好半天，臉上才露出了笑容：“之前老宋給你開了這個數是吧？”
“是。”
看著黃先生做了一個“八”的手勢，林陽點了點頭。
“這樣，大家都是老鄉。”
“如果林先生愿意割愛，我愿意出1萬元，你看如何？”
黃先生笑道。
“一萬？”
林陽不懂這一行，原本聽到宋老書說要改價格，還以為是想著壓價，沒想到竟然主動抬價，一漲就漲了2000塊錢。
“帥哥先生你好好考慮一下，我們是初次合作，是看在老宋的面子上才能給到這個價格。”
“我這個人很幫老鄉的，否則8000塊錢的價格我就收了。”
黃先生看林陽有些猶豫，笑道。
“你還想啥呢，這可是一萬塊錢啊，你很快就成了兩萬元戶了。”
看著林陽有些猶猶豫豫的，羅大墩在旁邊催促道。
“黃先生，這個價格我是滿意的，不過我有個問題。”
林陽想了許久，才抬頭認真地看著黃先生和宋老書：“一般這樣的東西，你們弄到香港之后是要怎么處理？”
“當然是拍賣。”
“外國人很喜歡我們的文化。”
黃先生想都沒想，說起這個營生，興奮得不是一般：“如果帥哥先生你想要看看，以后歡迎你來香港找我，我帶你去見見世面，那里才是未來。”
“這么高的價格，我要是你就答應了。”
羅大墩小聲嘀咕道。
就在此時，宋老書從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個皮包，然后放在了桌子上，拉開了拉鏈。
里面嶄新的全是10塊錢的鈔票，一共一千張，看著挺厚的。
“帥哥先生，只要在這份協議上簽個字，這錢就是你的，東西我帶走。”
黃先生將錢包推了過來，順手還遞給林陽一份協議和筆。
林陽沒有動。
他隔空看著對面笑瞇瞇的黃先生，還有旁邊的宋老書，這才緩緩抬起了手。
看林陽的動作，黃先生和宋老書都相當的興奮。
但就在這個時候。
抬起手的林陽微微向外一推，推開了遞過來的協議。
“帥哥，你這是什么意思？是嫌價格太低？”
“咱們是第一次合作，如果以后有長期合作的機會，這個價格肯定會高一點的。”
“你的東西不錯。”
“老宋這些年收的所有東西里面，這一次的是最好的。”
“而且一萬塊，足以讓你成為金川市的萬元戶。”
見林陽竟然拒絕了協議，黃先生有些詫異，連忙勸阻道。
“林陽。”
情急之下，羅大墩小聲在林陽的耳朵邊上喊了一聲：“這些年我干爹收的古董，最值錢的也就幾百塊錢，你這個真的是高價，你還等啥呢？”
一旁的宋老書沉著臉，看著林陽：“這錢確實不少。”
“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
就在此時，沉默許久的林陽開了口，一邊將東西放在了掛包里，一邊說道：“如果說這東西能在咱們國內兜兜轉轉，放在誰的博物館都行。但如果是要倒賣到海外，讓外國人據為己有，那就抱歉了，我這個人是一個堅定不移的愛國主義！”
“愛國？可笑，愛國能當飯吃，你看看內陸都窮成什么樣子了？”
聽著林陽的話，黃先生嘲諷地冷笑了一聲：“如果你有機會去香港看看，那里遍地是黃金，只要有錢，你想干什么干什么，錢才是信仰。”
“我尊重你的信仰，但我也有我的信仰。”
“我窮不死，但是我不能對不起祖宗！”
林陽把掛包掛在脖子上，拍了拍羅大墩的肩膀：“羅哥，謝了，今天就算是他出十萬塊錢我也絕對不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