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珩拂拂手,忙不迭的開口吩咐道:“都已經這樣了,就莫要動身問安了。”
小小的一雙手緊攥著他龍袍的一角,低聲呢喃著:“父皇,兒臣真的好難受啊,這里痛,這也疼……”
面對女兒的撒嬌,他除卻了無奈的嘆息一聲,別無他法。
蕭景珩眸中涌動著怒意,冷冽的怒叱一聲:“御醫院的那幫廢物,這么多年來都沒能將公主的身子醫治痊愈,都是做什么吃的!一幫酒囊飯袋!”
聞言,王喜連忙跪地磕頭,“陛……陛下,先前御醫院那邊便診斷得出,公主這般是胎里帶的毛病,想要治愈需要時間。”
“還要多久?已經這么多年過去了!難道是朕平日里對他們太過放肆了!”
蕭景珩驀地站起身來。
正當他將要發作之際,文妃疾步匆匆的趕進門來。
她撲通跪在地上:“陛下,陛下要怪的話便怪臣妾吧,是臣妾照料不周,若非昨夜臣妾疏忽大意的話,也就不會讓公主擅自出宮,更不會今兒個這般一病不起。”
明眼人都能夠聽得出文妃這番話中蘊含的深意。
分明就是暗喻著,是因為楚玉瑤帶著蕭與微出宮導致病情惡劣。
一雙深眸冷冽的凝聚在文妃的身上。
那張冷傲的臉頰上掠過一抹慍色!
蕭景珩緩緩俯身,幽幽開口:“文妃照拂不周,這也屬實,既然文妃日理萬機還要料理后宮的瑣事,不妨今日起便讓懿嬪代為料養公主。”
聞言……
躺在床上的蕭與微用著尤為復雜的目光朝著父皇看去。
她緊緊地攥著手中的絲帕,她不得不承認,確實是和懿嬪很投緣,但也沒到了要搬去甘露宮的地步。
畢竟文妃這么多年來待她不錯,年幼時,自己方才失去了母親,便是她一路伴陪著……
“父皇。”
蕭與微顫顫巍巍的起身。
文妃眼中的淚水順勢奪眶而出,她緊張的咬著唇瓣:“臣妾不忙的,陛下,對于臣妾而言,公主雖不是親生,卻也是臣妾的一塊心頭肉啊,若是陛下這般將公主送去了甘露宮,臣妾怎能受得了!”
文妃狠狠地一記響頭磕在了地上!
如今溫雨柔腹中的胎兒究竟是男胎還是女胎還不曾知曉。
雖說現在她不過只是小小的一個答應,但這畢竟是皇帝登基后第一個孩子!
乃是貴子!
屆時若是皇帝一個高興直接抬舉溫雨柔為妃位,那她可就沒有資格撫養溫雨柔的孩子。
這些年來,她能夠在后宮中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也都是多虧了先王妃留下的這一雙兒女。
若是沒有了與微……
再將這公主送到了懿嬪跟前料養,那她可就又失了幾分勝算!
她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文妃哭哭啼啼,身子一個勁兒的抽搐著,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任憑誰看了都要心生憐惜。
她抬眸仰望著皇帝:“陛下,臣妾真的知道錯了,可是這么多年來,臣妾與公主之間的感情深厚,公主就是臣妾的命脈啊,臣妾怎忍心她病成這般交由旁人料養,要不陛下還是收回這鳳印,比起鳳印,臣妾更為在意的還是公主!”
與微本就心思良善,只是這些年來被教條成這般跋扈。
她見著文妃這般為自己,也不禁紅了眼眶。
“父皇,還是算了吧,懿嬪她也沒有生養過,她也不知我的病情,讓她照拂我,有些不太適合。”
與微有些艱難的低聲呢喃著。
文妃見此景,眸中掠過了一抹得意之色,也不枉費她這些年來對公主的精心料養。
蕭景珩緊蹙著劍眉,遲疑一頓,用著不解的語氣詢問道:“你不是很喜歡懿嬪?”
“兒臣也只是喜歡與懿嬪在一起玩鬧,但母妃終究是母妃啊。”
她想也不想的脫口而出。
蕭景珩的臉色不佳,站定在原地,用著睥睨天下般的目光將面前等人掃視而過。
文妃哭哭啼啼,又是一番叩首謝罪:“還望陛下能夠成全臣妾和公主,本就是因為臣妾照拂不周這才導致公主病重,就給臣妾一個恕罪的機會吧!”
“好,既然文妃執意如此,那便讓內務府先將你的鳳印收回。”
蕭景珩不疾不徐的說著,眸中透著幾分震懾之意。
他慢條斯理的抬起手來,輕輕地在與微的額前試了試,雖說現在不發熱了,但是她今日還嘔了血。
這可不是什么好跡象!
這些年來,他也不是沒有心中生疑,畢竟御醫院的那幫庸醫就算是再無能,也不該將與微的病看好了又犯,反反復復。
并且……
這一次與微的病情來勢洶洶,到更像是沖著楚玉瑤來的。
不像是真的病了!
“陛……陛下……”
文妃似乎沒有料到,蕭景珩真的要收回她的鳳印,一雙眼中閃過了滿滿的不可思議。
但很快便又恢復了情緒,哽咽著:“謝過陛下成全!”
“日后好好照料公主,還有溫答應腹中的胎兒。”
蕭景珩俯下身來,用著那雙宛若鷹隼般的深眸注視著文妃,低聲說道:“即日起便讓溫答應搬來你這,方便你來照拂。”
“好……”
文妃根本沒有拒絕的余地。
她訕訕應答,強行擠出一抹笑顏來:“臣妾先前還擔憂,溫答應宮中的人手不足,如今便是能夠解決了這個燃眉之急。”
待到蕭景珩離開后,這殿內的氛圍才逐漸舒緩些。
當著與微的面,文妃自然也不好發作,她上前一步,攙扶著蕭與微回到床上去。
蕭與微忽然緊張兮兮的抬眸,用手緊攥著她的衣袖:“母妃,我是不是快要活不成了?”
“怎、怎么會,公主想什么呢?你這只是頑疾,不會致命的。”
文妃隨口一答,語氣略顯的有些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