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楚玉瑤也沒想到來到先前的王府,竟然會刺穿蕭與鄢心頭那一片最是深刻的記憶!
他一個勁兒的搖著頭,緊緊地抱著腦袋蹲在地上,嘴里呢喃著:“不要,不要殺我妹妹,我妹妹是無辜的,我是她的兄長……”
在聽到太子這么一番話的時候,蕭與微一個沒忍住,她的眼淚啪嗒一下落在了一旁的地面上。
蕭與微哽咽著,嗓喉沙啞發緊的上前一步,她用手輕輕地拍了拍蕭與鄢的背部:“皇兄,皇兄你醒醒啊,你看看我們現在不是小時候了,我們已經長大了,你是太子啊!”
可是往昔那般痛苦的回憶這么長時間來,積攢在蕭與鄢的心頭,就像是一道揮之不去的夢魘。
多時,蕭與鄢午夜時分從夢中驚醒,他都分不清楚,究竟哪里是現實哪里是夢境!
甚至先前御醫還對他診斷出,說他得了癔癥!
這件事情只有蕭景珩和他知曉!
蕭景珩說,他是太子,是天子的兒子,怎么可能會得癔癥,還指著那老御醫一番叱罵,說他沒有醫術沒有醫德!
一怒之下便讓人將御醫的舌頭給拔掉!
那件事情之后,也不知道蕭景珩的做法是不是嚇到了蕭與鄢,自此他也再也沒有出現過幻想和癔癥!
蕭與微著急忙慌的轉身朝著楚玉瑤看過去:“懿嬪,你快想想辦法啊,我們這要怎么辦啊!皇兄他變成這樣,瘋瘋癲癲的,我們帶著他回宮也不像話啊!這太子瘋了啊?”
她來回踱步,臉上滿滿的焦急之色。
或許是因為當初蕭與微年齡尚小,并且對于王府被人屠戮滿門的事情毫無所知。
總之,她表現的尤為淡定從容……
楚玉瑤嘆息一聲,她一把抬起了太子的胳膊,企圖想要將人給攙扶起身。
結果她沒想到,自己方才觸碰到了太子的胳膊,就被他蓄力重力一把推開。
“好小子,平時讓你殺一只雞你都費勁,現在魔怔了這么大的力氣,你這一把差點給我的胳膊給推斷啊!”
楚玉瑤不禁感到氣急敗壞,兒子這一身蠻勁兒都沒用到正經地方。
武功荒廢了不說,并且還沒有半分內力。
現在更是用這么大的力氣推搡自己?
屬實是太可恨了!
見此景,她無可奈何之下,只好一個手刀子反手一把將蕭與鄢給砍倒在地上!
蕭與鄢倒地不起的時候,嘴里還呢喃念叨著:“娘……娘親快回來救救我和妹妹……娘親……”
僅僅是聽著兒子的這一番呼喚,那一瞬,楚玉瑤便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要碎裂掉!
她倒吸了一口氣,回眸看著蕭與微:“公主,你不要隨便亂走動,這王府內還有機關,你就在這里坐著,我這里有一枚藥丸,或許可以給太子試一試。”
隨著楚玉瑤的這一句話方才落下。
接著耳畔便傳來了女兒的一聲驚呼!
還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她清晰地記得當初她與蕭景珩兩個人在這王府內設下了天羅地網,就是為了防范賊人入侵。
沒想到,卻被女兒一腳不偏不倚的踩在了陷阱上!
這暗箭在若干年前沒有射擊而出,如今卻一道道朝著女兒的方向射來。
楚玉瑤輕快的飛沖上前去,她一把環上了蕭與微的腰,將人抱在懷中,縱身一躍便飛躍到了房梁上,動作輕快如飛燕一般。
甚至蕭與微人都已經站在了地上,還未緩過神來,仍是不知她是怎么落地的!
她木訥且詫異的瞪大了一雙丹眸,怔怔的望著楚玉瑤:“懿嬪,你方才那般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就嗖嗖嗖的過來了?”
“現在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這王府內的機關重重,你不要隨便亂動,這西北角,還有東南的樹下全部都是陷阱……”
楚玉瑤有序不紊的同女兒吩咐著,順勢拿起了懷里的藥瓶。
她緊緊地捏著蕭與鄢的下顎,將兒子的嘴巴給撬開,隨之將那一粒藥丸喂入了他的嘴里。、
這枚藥丸也不是什么不可多得之物,只是尋常的凝香丸而已,可以起到安神凝心的作用。
只是……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蕭與鄢太過恐懼的原因,他的胳膊一個勁兒的發顫,止不住的抽搐著。
哪怕是已經睡著,他卻也一直在夢魘中哽咽抽泣著。
這般模樣,僅僅是看著楚玉瑤便痛心不已!
她恨這老天不公允,憑什么天下間那么多人,就唯獨選中了她,讓她一覺睡醒后就來到了十年后!
若是這十年間她可以與家人并肩作戰,大家也都不會變成這般模樣。
“蕭與鄢,母親先前是怎么和你說的?男兒有淚不輕彈,你還是太子,太子卻沒有儲君的樣子?像你這般的男兒郎日后如何扛起這江山社稷!”
楚玉瑤狠狠地掐著兒子的人中,嘴里呢喃著。
“你,你還是不如給我皇兄唱個曲兒什么的哄哄,我記得小時候母妃見著我和皇兄太過頑劣調皮,或者是哭鬧不止的時候,便是這么哄著我們的。”
蕭與微看著楚玉瑤的眼神逐漸變得復雜。
她倒吸了一口氣,一個隱隱的揣測縈繞在她的心頭。
只是現在她也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這個想法僅僅是在她的腦子里一閃而過,便讓她感到瘋狂!
就算是話本子也不敢這般寫啊!
可眼前的女子若不是他們的母親,又該從何解釋,她能夠將這王府內的陷阱了如指掌?
“你是怎么知道這王府里有這么多的陷阱的?”
蕭與微瞪大了一雙明亮的丹眸,怔怔的望著楚玉瑤。
還有她現下的做派……
也更是像極了人們嘴里說的那般,符合她母親的行徑!
她從來不按照循規蹈矩的規矩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