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架不住她如今已經(jīng)是貴妃,她不想用,這宮規(guī)用度在這兒擺著呢。
“爾等隨我過來,先在這處登記入冊,以及你們的家契統(tǒng)統(tǒng)都要送來給我過目一眼。”
夏盞到底先前在文妃的跟前伺候過幾年,對于宮里這些規(guī)矩,早就已經(jīng)了如指掌。
她知道要想用人,必須要知根知底。
索性楚玉瑤便將這些差事全部都交給了夏盞來處理。
除此之外,這椒房殿內(nèi)還有無數(shù)臻寶需要登記入冊,里里外外的瑣事,接連不斷。
楚玉瑤本來是想落個清閑,她躲在內(nèi)殿坐著喝茶。
不曾想,外頭忽而傳來了一道女聲——“娘娘,宋答應前來求見。”
宋答應?
楚玉瑤先前入宮那會子也只顧著同文妃跟周旋,下面位份低微的,她全部都沒有召見過,私下里更是鮮少來往。
畢竟她先前被人栽贓陷害,說她要謀害溫雨柔的孩子……
這些位份低微的妃嬪也不曾有半個出來幫襯過她一把。
不過,讓她覺得有意思的是。
現(xiàn)如今闔宮上下都與文妃一起一致對外,同仇敵愾的對準了她,這個宋答應還真是個不怕死的。
竟敢第一個來這椒房殿里拜見自己!
就不怕萬一要是被文妃知曉了,來日要降罪與她?
宋菲菲快步走進門來,她先是委身行禮,接著又直勾勾的凝視著楚玉瑤的眼眸,直言不諱的開口說道:“嬪妾今日找娘娘,有一要事相求!”
“你先起來吧。”
楚玉瑤不緊不慢的抿了一口杯盞中的茶水,她挑起柳眉,狐疑的打量審視著眼前的宋答應。
這女子生的模樣標志水靈,不過,身材個頭都較為粗狂些,瞧著應當不像是南方來的,更像是……
北邊?
“不知道你今日來椒房殿,所為何事?”
楚玉瑤幽幽開口,對其發(fā)問道。
宋菲菲先是環(huán)顧四周,接著又做出一副難以啟齒的表情:“娘娘,能否先屏退左右?”
“你們都先出去吧。”
她遞了個眼神給玉蝶,示意著讓其帶領(lǐng)著宮人出門去。
可玉蝶仍是有些不大放心,她湊上前去,趴在楚玉瑤的耳畔呢喃一句:“娘娘,奴婢要不要先留下兩個得力的?”
她這是擔憂,萬一要是宋菲菲心懷不軌,恐怕對楚玉瑤不利。
畢竟,這從先朝迄今為止,楚玉瑤還是頭一個連跳幾階,什么都沒做,就深受榮寵成為了貴妃的。
楚玉瑤勾唇一笑:“不必。”
她僅僅只需一眼,就能夠看得出這宋菲菲身邊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習武之人不管是走姿還是站象,處處都與尋常人不同。
對于區(qū)區(qū)一個宋答應,她甚至根本不放在眼里。
“好,奴婢就站在門口守著,待會娘娘您若是有什么事,盡管開口吩咐一句。”
玉蝶臨走之前,還意味深長的睨了宋菲菲一眼。
待到宮門緊緊關(guān)閉上,偌大的殿內(nèi)就只剩下了楚玉瑤與宋菲菲二人。
她位居高位上,睥睨天下的神色……
孤傲的氣質(zhì)中摻雜著幾分令人生懼的威嚴。
明明宋菲菲看著眼前的女子年齡與自己相仿,可是不管是儀態(tài)還是氣度,都是凌駕于她之上。
這又怎么可能會是外頭流傳的那般……
有人說懿貴妃是南方那邊送來的,是揚州瘦馬,就是照著先王妃那般模樣特意給陛下教條出來的人兒。
可宋菲菲不這般覺得!
“娘娘,我有一事相求,這普天之下,恐怕也就只有娘娘能夠幫得了我。”
宋菲菲撲通跪倒在楚玉瑤的面前,她說話時,一雙明亮的眼睛眨也不眨直勾勾的鎖在了楚玉瑤的身上。
“你倒是說說看,我也蠻好奇的,這什么事,普天之下只有本宮能夠幫得上你。”
楚玉瑤說話的時候,微微挑起柳眉,用著別樣的神色凝視著宋菲菲。
“我想出宮。”
她直言不諱的說著,甚至對楚玉瑤沒有絲毫的遮掩和隱瞞:“我早在入宮之前就已經(jīng)有了婚配,是我的嫡母,她與我父親一番密謀之后要將我給送
入皇宮來,我本意也就無心參與這皇城中的暗斗,更不想在這里磋磨光陰。”
聽到眼前女子的一番話,楚玉瑤震驚十足。
她可知曉自己說的這些都是什么?
倘若要是被人捅出去,宋家滿門都要被斬首示眾的!
“如今你既然已經(jīng)成為了陛下的妃嬪,這便是你的宿命,你同本宮說這些,本宮只能同你保證,今日
你來到椒房殿說的一言一語絕對不會流出這一道宮門,至于旁的……本宮還是奉勸你收斂起你那不該有的心思。”
楚玉瑤幽幽的嘆息一聲,盡管她知曉,這皇宮中大多數(shù)的女子都身不由己。
可身為女子本就命薄如浮萍一般,倒也并非是她心狠。
只是,這個宋菲菲倘若真的要是出了宮去,到了外頭又能如何呢?
母族不能接納她,更是無法光明正大的活在這世上,來日便要像是一只陰暗的老鼠一般,終日里躲躲藏藏。
這樣的日子又能比皇宮好到哪兒去?
“娘娘,您沒有經(jīng)歷過嬪妾身上發(fā)生的種種,您無法感同身受,對于嬪妾而言,就算是繼續(xù)待在這皇宮中也是磋磨時光,陛下他根本不惜與給嬪妾一記正眼的,待在這,還有什么意義?”
她緊咬著唇瓣,神色真摯的凝視著楚玉瑤:“嬪妾只想去找嬪妾真正的夫君,我們不管是沿街乞討,亦或者……我們一起浪跡天涯,總之就算是吃糠咽菜,也是愿意的!”
聽到她這么一番話,不禁讓楚玉瑤聯(lián)想到了自己的女兒。
天下間真性情的女子是不少,可,她們的真心到最后都只能付之東流。
這世上,最是瞬息萬變的便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