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瑤不禁大驚失色,那……
在她消失了之后楚家軍又經歷了什么,她已經無從得知了,唯一的答案興許只能夠從蕭景珩的嘴里撬出來了!
她看著一旁面色痛苦的夏盞,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寒氣。
夏盞一張臉煞白,毫無血色,甚至到了后來就連喘
息都變得困難。
楚玉瑤緊緊地攥著她的手:“沒事的,我們經歷了這一遭,以后就不會疼了,小春,堅持一下……”
她現在恨不得代替夏盞來疼,可惜,這世上哪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呢!
袁天健用精巧的手法按壓著夏盞的穴位,一寸寸順著下移,將她血脈里的那些銀針悉數排出。
瞧著那宛若發絲般纖細的銀針,一根根的從血脈中排出的場景,還摻雜著一些黑黢黢的淤血,一塊塊的血塊掉落在地上,這一幕看著怎么都不真實!
楚玉瑤只覺得自己的腦袋混混沌沌,眼前這一切就像是一場夢境一般。
她倒吸了一口寒氣,一個虛步往后退了些許,險些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
萬幸的是袁天健抬起手來,反手一把將她給攙扶起來:“夏盞姑娘體內的病氣太沖了,娘娘還是去外頭等著比較好,只剩下最后一根骨節,很快就好了。”
她本是不愿意走的……
可是夏盞卻氣若游絲一般的從嘴里擠出了一句話,“小、小姐,您還是先出去吧?!?/p>
見著夏盞這般堅持,她無奈只能推開門先出去了。
楚玉瑤反復來回在這間屋子的門口踱步,走來走去,縈繞在她心頭的謎團,一愁不解。
直到夜幕降臨,夜色將至。
袁天健從夏盞的屋子里出來的時候,還一個勁兒的嘆息不止:“這姑娘的耐力還真是不容小覷啊,老夫先前還真是小瞧了她,這一天下來,她竟是強忍著,沒有說一個疼字,不容易啊!”
“嗯,夏盞她……確實有能耐?!?/p>
楚玉瑤眸色復雜的朝著屋內掃了一眼:“我現在可以進去見她一面嗎?”
“別去了,我方才給她用針灸,扎了穴位,讓她好好安逸休息一下,她這一覺至少是要睡上三五日,娘娘找個信得過的人,每日去我那領藥過來,屆時按時給她喂藥就好?!?/p>
袁天健說的輕描淡寫的,仿佛不過是一場風寒感冒。
待到他離開了這椒房殿后,止不住的嘆息著,一只手撐著墻有些發虛的一步步艱難前行著。
他嘴里念叨著:“小姑娘家家病的這么重,這還真是……讓人難料啊!換做尋常人只怕是早就疼的受不住一命嗚呼了,也不知她這是如何忍下來的?!?/p>
不遠處快步前行走來的一眾宮人,雙手高高舉著托盤。
宛若流水般的賞賜悉數被送
入了椒房殿內。
當楚玉瑤瞧見了那千年人參,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這還真是……
早知道來的這般輕巧容易,又何須讓袁老在外面花費了幾百兩銀子弄那么一點人參須。
“娘娘,陛下待您可真好,這后宮中就只有這么一株千年人參,陛下他竟直接賞給了您!”
小宮婢說話的時候,一雙眼都發亮。
楚玉瑤擺擺手,吩咐讓人將東西給抬下去放進庫房里。
玉蝶一臉認真的注視著她,小聲開口呢喃著:“娘娘,現下在我們宮里已經有了千年人參,只怕是日后想要揭發小禾子與錦繡宮那位的瓜葛,不容易了?!?/p>
楚玉瑤勾唇一笑,她招招手,示意著讓玉蝶來自己的跟前:“你這個傻姑娘,抓賊要抓臟,先前是因為千年人參在內務府,他自然是只敢弄一點點的人參須,若這千年人參在我們的庫房——”
玉蝶瞬時間明白了一切,她會心一笑,點點頭應答一句:“娘娘,奴婢已經知道要怎么做了!”
只是,讓楚玉瑤始料未及的是,這件事情很快便傳到了蕭與微的耳朵里。
深更半夜她疾步匆匆的闖入了椒房殿內。
楚玉瑤本來都已經打算要洗漱睡下了,結果卻聽到外頭一陣聒噪的喧嘩聲響起。
“懿貴妃怎么樣了?怎就能驚動了袁天健呢,這是病成什么樣了?”
蕭與微一臉擔憂的快步闖入了她的內殿來,一見著楚玉瑤正怡然自得的躺在軟榻上。
她這才將懸著的心放回肚子里:“我還以為你會不會是被人給下毒了還是怎的,你都不知道我這一路上都已經想了很多,若是你真的被人給暗害的話,我一定會幫你尋回公道!”
“我沒事……”
楚玉瑤哭笑不得的望著女兒,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
蕭與微白了她一眼:“早知你相安無事,我就不來了?!?/p>
“是夏盞,她體內的銀針今日被排出了?!?/p>
楚玉瑤對于蕭與微沒有半分隱瞞。
甚至就連上次去見嘉貴人的時候,更是毫不遮掩。
現下聽說了夏盞體內的銀針被排出,蕭與微更是百味交雜。
雖說她早就已經覺察到了文妃不簡單,可是這般殘酷的酷刑,她是怎忍心用在一個小小的宮婢身上呢?
同為女子……
文妃也應當更能夠知曉女子在這后宮中有多么的不容易!
“她是如何狠得下這般歹毒心腸的!”
蕭與微倒吸了一口寒氣,她與文妃生活了這么多年來,從來不知曉文妃背地里做的那些腌臜事。
“你也莫要多想,這……”
楚玉瑤想要寬慰女兒幾句,話都已經到了嘴邊上,卻又覺得對于夏盞不公允。
她淡淡又平靜的對蕭與微解釋著:“人都是有兩面性的,就像你覺得我人興許不錯,不過后宮中的妃嬪,只怕是恨不得各個將我得而誅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