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瑤盯著面前那張豐神俊朗的面龐,心中不由得,像是被什么東西擰著一般,揪著,隱隱作痛。
一想到待會她將要離開皇宮……
“這個是我從袁老那偷來給你的藥,你可一定要好好收著。”
楚玉瑤說完,將一旁的藥匣子打開,數了數藥物,一股腦全部都給了蕭景珩:“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糟老頭壞得很呢,又很摳搜,嘴里一句實話都沒有!能搜刮他一點,是一點,全部都牢牢地攥在咱們自己手里,以免萬一以后他要是翹辮子了,這些藥外面買都買不來!”
蕭景珩安靜的品茗,就這般注視著楚玉瑤。
他的眼神,像是在欣賞打量著一件瑰寶一般。
仿佛……
眼前的女子根本不是他的發妻,而是珍藏多年捧在心尖尖上的臻寶!
楚玉瑤也被他灼熱的目光給驚得一愣。
她用手撓了撓臉頰,呼吸一頓:“是我的臉上有什么嗎?”
“沒有,我只是覺得,我的瑤兒可真好看,簡直就是九天仙女下凡塵。”
蕭景珩說話時,臉上笑意持續盎然不斷。
可是他后面的聲音卻越來越輕柔,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么一般。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輕觸著自己鬢角旁的白絲,“我……卻早已經不復從前了。”
蕭景珩嗓音低沉沙啞,一雙灼熱的眼眸落在楚玉瑤的身上。
當楚玉瑤想要說些什么時,忽而覺察到了一絲絲的不對勁,男人一張臉上,劍眉緊蹙著,神色尤為沉重。
她擔憂,緩緩起身:“你怎么了?”
“沒什么,我忽然想到朝政公務還沒有處理完,先回去了。”
蕭景珩說罷,使出了渾身內力,一只手按著桌案緩緩站起身來。
在轉身的那一剎臉上閃過了一抹痛楚神色……
楚玉瑤并未發覺這一切,心中還在暗暗腹誹,今天看來,這袁天健確實是有兩下子的。
原本蕭景珩每次見到她都是一副痛苦難忍的神色,今天卻大有好轉。
如果她要是離開了皇宮,這段時日讓袁天健去幫蕭景珩仔細調理一番。
他的身子,應該能夠恢復些,能夠支持著楚玉瑤去往北疆取了解蠱的母蠱回來吧?
她望著蕭景珩離去的身影,微微俯下身來行禮:“臣妾送陛下……”
王喜公公上前一步來將楚玉瑤給攔下,他訕笑著解釋:“陛下說,外頭才下了雨,天涼得很,娘娘的身子是見不得寒氣的,所以,娘娘您還是留步吧。”
“好。”
楚玉瑤嘆息一聲,并未追跟了出去。
她也有要事需要處理,離開皇宮需要攜帶的東西不少,一時半會的又不能全部都給打包收起裝入行囊。
還有離開皇城之后,與微那邊……
“我知道公主的性子,一旦要是給她知曉我不聲不響的離開了宮里,公主自然是要鬧起來的,屆時,你……”
楚玉瑤眸色復雜的漸落在了夏盞的身上:“你還是機靈著點,千萬別讓她看出什么破綻。”
“小姐,奴婢這般用來糊弄糊弄外頭的人倒是沒什么,可您竟然打算讓奴婢欺騙瞞過公主,奴婢……實在是做不到啊!”
夏盞臉上閃過一抹焦灼的神色。
她幽幽的長嘆息一聲,垂下了一雙丹眸:“就算是瞞不住也要瞞!”
務必一定不能讓蕭與微擅自離開皇宮去往江南找她!
“千萬不可以讓與微私下里偷偷出宮,我走的時候會將出宮的令牌給帶走,其他的么……就都靠你了。”
楚玉瑤站起身來,漫步徑直朝著庫房的方向走去。
對于她現下這層身份有一個好處便是無人知曉,她就是那個失蹤了十年的先王妃。
這樣一來,待到楚玉瑤離開了皇城,想要做些什么也可以方便不少。
夏盞用手輕輕地攥著楚玉瑤的衣裳袖子:“小姐,奴婢和您自幼時起便一起長大,從您的記憶中,奴婢應當是從未離開過您的吧?”
這一點,也就只有夏盞想到了。
甚至……
楚玉瑤自己都已經忽視了!
是啊,從她的記憶來看,也不過就是在馬車上睡了一覺,睜開眼就來到了后宮。
她們主仆倆最后分開的時候,夏盞去幫楚玉瑤買糖油粑粑了,一盞茶的功夫不到!
楚玉瑤吹了吹夏盞衣裳上沾染的那些灰塵:“可是在你看來,我十年消失不見,小春,這十年你等我等的很辛苦吧?”
“小姐,奴婢一點都不辛苦,小姐……若是仔細論起來,從您的記憶中來看,您還是第一次和奴婢分開呢。”
夏盞說罷站起身認認真真給楚玉瑤叩首行禮:“奴婢多謝小姐的救命之恩,還望小姐這次出遠門能夠一帆風順,事事順遂,奴婢在皇宮中等待著小姐您的好消息!”
“好。”
楚玉瑤強忍著自己的眼淚沒有落下。
她如鯁在喉般,明明不是那么矯情做作愛哭的人,卻也在這一瞬間,一雙眼眸猩紅。
待到楚玉瑤安頓好了一切,收拾好了行囊朝著宮門口走去時……
來的時候楚玉瑤形單影只一個人,皇宮中所有人都對她的身份不相信。
現在離開皇城,又是她一人……
楚玉瑤不禁想到了先前大哥說的話,他說,人活一輩子,到頭來是孑然一人來,臨走又是孤孤零零的一個人走,可憐至極!
高聳入云般的紅宮墻,仿佛將外面的世界隔絕般。
待到楚玉瑤拎著東西坐上馬車,看到外頭車來人往,熙熙攘攘的熱鬧街頭,不禁嘆息一聲。
終究還是出來了!
在她離開之前特意又去了一趟王大人的鋪子里,清點了一番將要送往北疆的軍餉。
“掌柜的,你這糧食怎么區分,哪些是送往北疆的?”
楚玉瑤掃了一眼四周,這庫房里的米糧,幾乎看不出什么差異。